蘇策回到家裏把劉通剛纔說的事情跟蘇大強說了一遍，臉上掛着擔憂之色。
蘇大強聽完不屑笑道：“別搭理他，讓他們去搞，到最後最多打一架，打完就沒事了。”
蘇策質疑看着蘇大強，這麼簡單？
“不信老子說的話？”
蘇大強一臉自信的繼續說道：“那你就等着看吧，除非他們倆都不想賺錢了。”
蘇策撇嘴，他們不賺錢沒關係，誰給釣魚人做飯？每家都有自己的生意了，臨時更改哪有那麼簡單？
在蘇策看來，能不起爭執最好是平平穩穩的賺錢。又是追問道：“爸，你就這麼肯定？”
蘇大強傲然點頭，嘴角上翹對蘇策笑道：“人啊，越老膽子越小，膽子越小越要臉。”
……
蘇策走後，劉黑娃悵然嘆氣，蹲在地上抽菸一言不發。
“站着說話不腰疼。”
劉通語氣輕飄的哼了一句，“他自己賺的盆滿鉢滿，反過頭還勸別人別因爲錢傷和氣，他怎麼不把水庫的利潤分出來呢……”
“你閉嘴！”
劉黑娃猛地抬頭，眼神不善的瞪着劉通，“當時承包水庫給你打電話了沒有？你自己說的不要冒險。後來借錢給蘇策的時候又跟你打電話，是你提醒別忘了收利息的。”
劉通張了張嘴，幾秒種後氣勢一泄，“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說就證明你心裏想着這事。”
劉黑娃一臉嚴肅的看着劉通，“我跟你講，你有想法賺錢，我跟你媽都支持你。哪怕賠錢都不怕，只要你敢幹，我們就敢陪你。就像大強支持蘇策一樣，撕下老臉也幫你借錢。”
“但有一點你必須給我記住，做人可以奸猾，但不能不知好歹。”
“說誰不知好歹呢？”
剛從外面回來的胖鈴好奇看着劉黑娃，當她看到兒子臉色不好後，又是急聲問道：“怎麼了？”
劉黑娃氣哼哼的把劉通剛纔說的話重複一遍，又藉機說道：“如果不是蘇策承包水庫，哪有釣魚人過來？沒有釣魚人，咱們指望什麼賺錢？這幾個月賺了多少錢你心裏不清楚？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剛纔那些話的。”
胖鈴輕嘆一聲，看看劉通，沒忍心說話。只能對劉黑娃說道：“你少說兩句吧，小通都不說話了。”
劉黑娃還想說話，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嘆息，用商量的口吻說道：“人窮志短可以奸猾，因爲那時候臉不值錢。老子我爲了蠅頭小利奸猾了大半輩子，現在日子好過了，我想體面一點，行不？”
劉通臉色劇變，看着劉黑娃出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再看身邊的母親，同樣沉默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胖鈴擠出一絲笑容對劉通說道：“你爸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往心裏去。”
“他爲了賣飯賺錢不願意上壩幹活，看人家蘇策賣醃魚賺錢又起了心思，自己不說自己，他怎麼好意思說我的。”
或許是劉黑娃出門了，亦或者是胖鈴的態度讓劉通壯起了膽子，語氣裏帶着些許不服氣。
胖鈴猶豫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失望，最終還是開口解釋道：“你爸跟蘇策他爸歲數差不多，以前家裏情況都是一樣，誰也說不上誰。蘇策承包水庫後就不一樣了，要不是爲了給你攢錢買房子，你爸能跟一個小輩打工麼？他會手藝，去哪個工地掙不到錢？”
劉通眉頭一皺，他知道母親說的什麼意思。
原本是相同的條件，誰也笑話不了誰。轉眼就成了給別人打工，男人都要面子，這也印證了父親剛纔那句人窮志短面子不值錢。
“後來釣魚人越來越多，賣飯的收入也越來越高，你爸跟你大春叔就商量着不去壩上了。可那時候正是蘇策生意最忙的時候，直接撂挑子肯定會耽誤蘇策的生意，還少不了被人說閒話。”
胖鈴語氣平淡，聽不出真實情緒，就像是一個不合格的說書人一樣乾巴講述之前發生的事情。可就是這樣，劉通的情緒反倒變得平靜起來，看着母親等待下文。
“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做飯的生意越來越好，蘇策招來的工人也越來越多，可就是這樣你爸和大春他們也沒有主動找蘇策說不幹。”胖鈴擠出一抹笑容，自顧自的點頭，“小策腦瓜子好使，主動說出這件事，給了他們臺階下。”
“你以爲你爸是想專心賣飯掙錢？”
“不是嗎？”劉通反問一句。
胖鈴搖頭，“自己能賺錢，誰會給別人打工？人活一口氣，誰願意靠別人給飯喫？賣飯雖然是小策帶動起來的，最起碼是咱們自己付出勞動換來的，說出去也不能被人小看。”
面子好看？
劉通無聲撇嘴。
“村裏就咱們幾家，就算心裏想的不一樣，最基本的關係還得保持，之前你毛爺在家時都聽你毛爺的，現在你毛爺去了城裏，小策是村長，全靠他維持關係呢。”
“不就兩年麼……”劉通輕哼一聲。
“兩年也是村長，這是規矩。”
胖鈴噔了劉通一眼，繼續說道：“以前路沒修好，讓你狗子叔幫忙送飯給他出工錢，這是應該的。現在路修好了，只要買輛三輪車就能解決的事情，爲什麼你大春叔沒有買？他之前還嫌給狗子出工錢浪費呢。”
“蘇策承包水庫的錢是大夥兒借給他的，他承包水庫後給大夥帶來了賺錢的路子，可要是沒有咱們賣飯，那些釣魚人怎麼辦？”
“要論關係，漢生家跟蘇策家關係最好。要論借錢的數量，漢生也是借給蘇策錢最多的，蘇策不知道賣飯賺錢？爲什麼沒讓漢生家裏參與進來？”
劉通皺着眉頭不說話了。
胖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是笑了一聲，“這裏面到底是誰幫誰，誰也說不清楚。乾脆就心照不宣的別說，各忙各的，各賺各的，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全村人都賺錢就行了。”
“那我爸跟大春叔爲什麼打醃魚的主意？你們爲什麼不反對我的想法？”母親的一番話讓劉通想明白很多事情，也順勢問出最後的疑惑。
“那不是現在賣飯的收入沒有之前高了麼？前些天有人給田浩說了一門親事，建新房的事情又在眼前，不多賺錢怎麼能行？”
胖鈴無奈嘆氣，“馬上到年關了，說親的時間可不能錯過，你爸不也是替你着想麼。他跟大春能耍奸猾，你跟田浩能撕下臉皮去找蘇策嗎？”
“再說了，他倆好歹是小策的叔伯輩，小策總不好意思拒絕他們，小策賺大錢，咱們跟着喝口湯還是能行的。”
“至於你說的主意，之前小策就提醒過要多搞一些菜式，可我跟你桂香嬸只會做家常飯，想改也改不出來。你說做快餐，那就試試唄，真要不行再改回來也一樣。”
劉通半信半疑，“我爸不怕跟田大春家搶生意撕破臉？蘇策走之前就是這個意思，要不我爸也不能跟我急。”
胖鈴撇了撇嘴，起身走向廚房，“你今天這樣做，明天田大春就會跟着做。要麼兩家都別賺錢，要麼就一起賺錢，最壞的結果就是吵一架，或者打一架，最後還得請你毛爺出來說話，肯定是一家一半維持原樣。打架這種事情，年輕時又沒少幹……”
劉通愕然看着母親的背影，合着自己的主意就是鬧着玩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