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哥，如果不是你提供的消息，這案子可就懸了。”
火塘鄉派出所內，朱濤跟另外一個輔警在一起抽菸。說話的輔警跟朱濤歲數相仿，但上班時間比朱濤要長，此時卻自降身份稱呼朱濤爲哥。
朱濤心裏盡是得意，卻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也就是多認識幾個朋友，消息渠道多一些而已，算不上什麼。”
嘴上這麼說，朱濤每隔幾秒鐘就會朝着大門口看上一眼。
什麼朋友多消息來源廣都是礙於面子，爲了打聽消息，朱濤可沒少請之前認識的大哥喫飯喝酒，花了好幾千塊錢才換來一個模棱兩可的消息，竟然真的發揮了作用。
這讓朱濤肉痛的感覺少了一些，轉而變成殷切的期待。
失竊案是在火塘鄉的管轄範圍內發生的，但盜竊團伙卻是縣城的人，最終的抓捕工作火塘鄉參與的人員並不多。
雖然如此，但火塘鄉提供辦案線索的功勞抹不掉，自己身爲第一手信息提供者，算不算立功？有了這次立功表現，轉正的事情會不會變得容易一些？
“都這麼多天了，縣裏那些能人都沒有找到線索，濤哥你就別謙虛了。”站在朱濤旁邊的男人一直觀察着朱濤，看到朱濤臉上多出笑容，趕緊趁熱打鐵說道，“濤哥，等你轉正之後我跟着你吧。”
朱濤側頭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加得意，剛想說話就看到所長的車子出現在大門口。丟掉菸頭，三步並作兩步朝大門口跑去。
車子從朱濤身邊經過，最終在院子裏停下，朱濤從門口跟回來，對着下車的所長笑着。
所長看着朱濤眼神莫名，一個字都沒說直接轉身回了辦公室。
朱濤臉上的笑容凝固，怎麼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樣？
跟在朱濤身後的另外一個輔警看到這一幕，頓時停住腳步，不再往前湊。
……
“張明全，你立刻來鄉里一趟。”
張明全換上笑容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掛斷，臉上的笑容瞬間隱匿不見，緊接着眼神開始閃爍。
領導的口氣太平淡了，近似於不帶一絲感情的冷漠，而且對自己的稱呼也不一樣了。以前領導給自己打電話都是喊老張的，這種直呼其名的做法讓張明全壓力甚大。
容不得張明全多想，直接騎上摩托車趕往鄉里。
進門的時候門衛跟往常一樣笑嘻嘻的跟張明全打招呼，這讓張明全安心不少。雖然只是門衛，但他們得知消息的速度一點都不比別人慢。
難道是自己工作中出了疏忽？
張明全默默排查最近的工作。
來到領導辦公室門口，張明全先是換行笑容，保持了兩三秒鐘後輕輕敲門。
“進來。”
張明全推門而入，習慣性的朝着左手方向的辦公桌看去，卻發現辦公室裏還有兩個陌生男人。
這兩個男人大概三十來歲，一臉嚴肅的看着張明全。
“這兩位同志有事找你，你好好配合他們的工作。”
辦公室後面的男人面無表情對張明全說了一句，而後轉頭衝着等候多時的兩個男人笑道：“孫科長，我先迴避一下？”
戴眼鏡的男人輕輕點頭，“謝謝配合。”
簡單的對話讓張明全心裏猛地咯噔一下，眼中含着急色看向頂頭上司，領導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出辦公室，還主動把房門關上。
“張明全，坐吧。”
被稱作孫科長的眼鏡男指着張明全身邊的沙發說了一聲，就在張明全準備坐下的時候冷不丁問道：“國慶假期時，你去過一次錦華小區。”
嗡……
張明全腦子都懵了，甚至忘記此時自己還彎着腰沒有坐穩。
看到張明全的反應，孫科長嘴角一勾，又是說道：“不要有僥倖心理，沒有證據我們也不可能過來找你談話，希望你能珍惜機會。”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張明全手心裏已經潮溼不堪，此時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難道是那位出事了，把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
儘管慌亂，但張明全卻沒敢承認，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搖頭問道：“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
故作鎮定的人孫科長見過很多，張明全在這類人中，屬於演技不好的。孫科長知道他們這種敢於知法犯法的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類型，也沒指望一句話就讓張明全主動交代。
“那我提醒你一下！”
“朱濤，無業遊民，多次參與性質惡劣的治安事件。”
“最嚴重的一次是在五年前，當時跟外來賣磚車輛發生口角爭執，後引發肢體衝突，將其中一個拉磚司機打成腦震盪，多出軟組織受傷……”
“毫不客氣的講，他這種多次挑釁法律法規的人，根本沒有可能通過輔警考試，你告訴我，他是怎麼當上火塘鄉派出所輔警的？”
陳年舊賬都被翻出來了，張明全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慌亂，可他依舊不想主動承認，乾笑着看着孫科長：“領導，犯過錯誤並不等於無藥可救。再說，法律也要給人悔過自新的機會，都這麼多年了，說不定他已經學好了。”
孫科長身邊那個負責記錄談話內容的工作人員突然插嘴，“改過自新確實可以，但他這種人想要當輔警，最基本的政審都過不去吧？”
張明全愣了一下不再說話。
“朱濤致人腦震盪那次，你在張灣村開了一個燒磚廠對吧？阻止恐嚇外來賣磚車輛過來，收益最大的應該是你吧？”
孫科長眼神冰冷的看着張明全，“當然，這是治安案件，不歸我們管。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沒有充分的證據我們是不可能隨意找你談話的。我再提醒你一次，珍惜有限的機會。”
張明全低着頭不說話，喉結不停滾動，足以說明他此時的心態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
……
“秦哥，我說的這些事情算不算有分量？”黃磊忐忑看着秦漢生。
“算，必須算！”
秦漢生肯定點頭，笑着看着黃磊，又是誇讚道：“這要不算有分量，那就真沒有什麼事情算是有分量了。行賄、阻止領導社會人員進行不正當競爭，只要能坐實這兩點，張明全不死也得脫層皮。”
黃磊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能把他搞下去，我就不怕了。”
似乎又想到什麼，黃磊不自覺的挺起胸膛，傲然說道：“沒有了張明全，朱濤什麼也不是，再敢給我們吆五喝六的，看我搞不搞他！”
秦漢生沒有制止黃磊的說話，依舊保持者笑容，“你再好好想想，張明全有沒有幹過坑害百姓的事情？如果有這樣的事情最好，把事情宣揚出去，讓他在張家灣再無立足之地，這樣才能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