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陪着孫芸娘和馮鐵匠兩人閒話了半天,揉搓了揉搓錦麒和錦麟。
中午,房遺愛去瞭望月樓,請侯贊軍喫了飯。兩人一直閒聊到傍晚時分才散夥。
纔回家洗漱了一番,房遺愛就接到趙毅讓人傳來的消息,說是胡老天黑的時候,就會從明德門進長安。
一想到馮鐵匠見到胡老時,可能變幻的無比精彩的臉,房遺愛嘿嘿直笑,身上的酒倒是醒了大半。
在牀上微微躺了一炷香的時間,房遺愛就穿戴好,跟房夫人打了聲招呼,自己騎馬去了明德門。
房遺愛抵達明德門沒一會兒,就看見了胡老跟一羣人結伴進京。
看見房遺愛,胡老跟同來的衆人打了聲招呼,便朝房遺愛走來。
房遺愛下馬朝胡老恭敬的行了禮,噓寒問暖了一番之後,賊兮兮的對胡老說道,“胡爺爺,我乾爹回來了,昨天到的京城。反正您老回皇宮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帶着,我也早替您跟皇上那邊告了假,今天去小院看看如何?”
胡老沉吟了一下,點頭說道,“走吧。”對於房遺愛想看戲的心情,胡老心下門清,卻也沒點破,反正他是想要替自己師弟,好好收拾一番他那唯一的弟子,不懂事的徒弟。
只是讓房遺愛期待的馮鐵匠挨訓的畫面沒有出現,倒是意外的出現了胡老跟崔逾凡對打的畫面!
“乾爹,胡爺爺來了!”房遺愛推開小院的門,歡快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幸災樂禍扯着嗓子朝裏頭喊道。
裏邊正準備擺飯的金鈴兒等人,錯愕了下,看向馮鐵匠。
“臭小子,昨天沒說實話!”馮鐵匠嘴角抽了一下,心下瞭然估計房遺愛那小子,是想看自己的笑話。
“走吧,你不是也很掛念師伯嗎。”孫芸娘淺笑着說道,同情的拍了拍馮鐵匠的手。
一想到房遺愛說的,他第一次見胡老的時候,就口無遮攔的嚷嚷出“比師傅可怕的多的師伯”樣的話,還有自己在京城多年,卻未去見師伯的事情只怕都會惹得師伯生氣。
心下哀嘆一聲教子不良,馮鐵匠還是快步出了屋門,去院子裏恭迎胡老。
趕巧,今天下午崇文館開始放年假,崔逾凡也回了小院。
既然身爲長輩的馮鐵匠都出來接人了,身爲晚輩的崔逾凡自然不好坐在屋裏,也得跟着出來。
來到院子裏,就着燈籠跟在馮鐵匠身後的崔逾凡,看清胡老的容顏之後,面色一驚,身子已經本能的做出了防禦的舉動。
也就是崔逾凡下意思的這一舉動,引得胡老的視線越過了本應該是見面主角之一的馮鐵匠,牢牢地將視線釘在了崔逾凡的臉上!
“狡狐!”胡老面色一寒冷聲吐出兩個字,反手將旁邊馬鞍下的寶劍抽了出來,一句廢話也不說直接劈向了崔逾凡!
這突來的變故,讓衆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
“怎麼回事?”馮鐵匠不解的看着對打的一老一少,問向房遺愛。
房遺愛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才被自己慢慢接受的人,竟然是早前最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本以爲是個文弱書生,自己還成建議他多活動活動不要看書累壞了身子,卻不想,人家原來是個武術高手!,
這一切是多麼的諷刺!
“鈴兒,你不是說他不會武功嗎?”房遺愛壓抑着憤怒,問向金鈴
金鈴兒也被胡老吐出來的那個稱呼給嚇蒙了,茫然的看着跟胡老劍來劍往的崔逾凡,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怎麼會武功?
一看金鈴兒的樣子,就知道她知道的也不多。
目光復雜而又心疼的看了眼金鈴兒,房遺愛快速找了根粗細何時的木棍,加入了戰圈。
胡老星夜兼程,遠道而來,再加上上了年紀,雖然內力渾厚,可是耐力卻比不過崔逾凡,是以,房遺愛及時的加入了戰圈。
見房遺愛加入戰圈,馮鐵匠閃身進了屋子,囑咐孫芸娘護好兩個孩子,轉身進了裏屋取出了自己的長劍。
看到馮鐵匠拿着長劍從屋裏重新出來,金鈴兒纔回過神來,咬着雙脣,目光復雜的看着崔逾凡。
狡狐?原來他就是狡狐!
害得自己父親送了性命,還想要殺掉房遺愛的人,竟然都是他!
就連乾孃的災難,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他明知道乾孃、自己和房遺愛的身份,他如何,如何能這個樣子?!
他怎麼能夠這樣?!害了自己父親,差點兒毀了乾爹乾孃,幾乎害死房遺愛,他還能夠如此雲淡風輕,沒有絲毫芥蒂的在自己等人面前出現!?爲什麼?老天爺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昨天自己纔剛剛下定決心,埋下對房遺愛的不切實際的想法,準備好好的接受他。爲何今天,今天就讓自己知道他纔是自己最該恨的人?!爲什麼?
都說狡狐有個七巧玲瓏心,眼裏只有利益,最是無情,這麼說,往昔他對自己說的那些溫情話語,竟然都是存了目的的?
難不成,這麼多年,他忍辱負重,就是爲了等乾爹出現,然後查處乾爹身上牽扯的隋煬帝的寶藏之事?然後再尋機殺掉房遺愛?或者是算計房遺愛製造麻煩,擾亂朝堂?
呵呵,老天爺爲何要如此的戲弄自己!?
讓自己遇到了兩個男人,一個是自己不該愛,卻偏偏愛了的。一個是自己想要接受,卻在轉了念頭之後,發現,竟然是自己該恨的
自己的人生,還真是諷刺!
金鈴兒身上的顫抖漸漸的止住,咬着雙脣,淚眼婆娑的看着房遺愛和胡老兩人,默契的糾纏着招式狠辣的崔逾凡。
“爹,拿我的牌子去叫人!”房遺愛趁着空隙,將李世民賜予的金牌扔給了想要尋機上前的馮鐵匠,大聲說道。
馮鐵匠接過房遺愛的金牌,看了眼無聲流淚的金鈴兒,回首望了眼孫芸娘,還有她懷裏兩個面色發白,渾身顫抖的孩子,嘆口氣,將令牌揣進懷裏,提着劍,牽馬走了。
見馮鐵匠騎馬去叫救兵,崔逾凡目光已經,手裏的招式變得又急又狠,宛如密集的雨點,讓房遺愛和有些疲累的胡老,找不到可攻擊的空隙。
虛晃一劍,引得房遺愛去護持胡老,崔逾凡閃身脫離戰圈,朝着堂屋衝去。
房遺愛咒罵一聲,反手將手裏被砍得嚯嚯呀呀的長棍,照着崔逾凡的後背擲去,人緊跟着棍子的後邊攻來。
崔逾凡格開長棍,跟赤手空拳的房遺愛糾纏在一起。,
房遺愛和疲累狀態的胡老兩人,單獨的任何一個人,崔逾凡都不懼,但是兩人聯手的話,多少有些棘手。涼州之後的這幾年,房遺愛的身手,着實長進了不少。
面對崔逾凡舞動的如靈蛇的軟劍,赤手空拳的房遺愛,只有小心閃避的份兒。
爲了防止胡老上來糾纏,房遺愛丟下的木棍,被崔逾凡一腳踹向胡老,緊跟在木棍之後的是三枚幽幽的梅花暗器!
“小心!”見崔逾凡甩出暗器,房遺愛分神提醒了胡老一聲,肩頭上就被崔逾凡的軟劍劍尖刺了一下,頓時就見了血。
見胡老躲開了自己的三枚暗器,趁着胡老旋身半空,找不到借力點的空檔,崔逾凡又是三枚幽幽的梅花,飆向了胡老!
胡老狼狽的躲開了其中兩枚,還是有一枚嵌進了胡老的腹部!
暗器入體,胡老的眼神一眼,心下明瞭,暗器有毒!當下也不支聲,直接將手裏的長劍朝着房遺愛的方向擲來。
沒兵器的房遺愛自然是比有兵器的房遺愛好對付!見胡老中了暗器之後,當機立斷的將兵器扔向房遺愛,早就想要殺掉房遺愛的崔逾凡,自然不會讓房遺愛接到兵器
崔逾凡直接用軟劍,招招索命,逼得房遺愛根本騰不出手來去接胡老擲來的長劍,只能狼狽的躲閃和防禦,身上不時的多出一道道的血口子。
看着崔逾凡眼裏毫不掩飾的恨意,房遺愛雖然不解,卻也不敢怠慢,見接劍無望,有牽掛胡老的傷勢,卻又不能放走崔逾凡,房遺愛只能是穩紮穩打的牽制住崔逾凡。
尋機解下腰間佩戴的玉板帶,雖然知道擋不了崔逾凡幾下,好歹聊勝於無。
見房遺愛竟然舞動起了束腰的玉板帶,崔逾凡嘴角出現了譏諷的笑意,招式仍舊狠辣,卻多了份貓戲老鼠的心態。
幾番交手之後,房遺愛將殘破的玉帶砸向崔逾凡的面部,趁着崔逾凡閃躲的機會,房遺愛順勢撿起了胡老的長劍。
來回了半盞茶的時間,崔逾凡見還沒能拿下房遺愛,想着待會兒可能會有官兵過來,到時候想要再脫身就有些麻煩了。只是,這麼好的機會,讓他放棄殺掉房遺愛,崔逾凡又有些捨不得。
當即眼神一瞟,崔逾凡晃了房遺愛下,舉劍刺向跌坐在地上,費力喘息的胡老。
房遺愛自然不能幹看着不救,正好被聲東擊西的崔逾凡,震飛了長劍,心口窩捱了崔逾凡狠狠的一腳。
趁着房遺愛到底吐血的機會,崔逾凡不浪費時間的將軟劍,直直的送向了房遺愛的心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