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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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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不悔又將迷宮圖仔細看了,食指從入口沿宮道移到出口,嘆道:“好一座別出心裁的迷宮若是某人從入口處進宮,每遇三岔路口即靠右而進,他須穿過整個一座迷宮方能到達出口反之,他若從出口而入,每遇三岔路口即靠左而行,欲達入口處,亦須穿越整座迷宮但是他永遠也找不到宮中這座亭閣”

李承明也仔細看了看道:“我是沒看出來不過這個地方要是清理出來的話比是一處遊覽勝地”

“你們還是想想我們怎麼出去就算我們知道了這個迷宮的祕密又能怎麼樣呢?張公謹還守在外面,我們總不能一輩子住在這裏面把?”蘭老二說道

楊不悔突然道:“對了,這附近應該有一個人的,也不知道他躲在何處?”

“對啊薛仁貴,老二老三,你們出去仔細找找,尤其是樹頂,說不定此人正在樹上枝葉間藏着呢”

薛仁貴等人離開以後魚翔和楊不悔俯身打掃石凳,想請李承明坐下休息

“大王,此長凳之上有赭色斑點,似不尋常,莫非是血污?”楊不悔道

李承明心中一驚,忙舉着火把走近楊不悔,拭擦凳上斑點,然後仔細看了紅色血跡,轉身對楊不悔命道:“看看此石凳下藏着什麼東西?”

楊不悔用長棍於石凳下暗處一陣撥弄,只見一隻大蛤蟆跳了出來又跪將火把伸進凳下細瞧了,稟道:“大王,凳下只有灰土與蜘蛛網”

此時,魚翊於石凳後空處定睛一瞧,立時變了臉色,驚叫道:“不好此處有一具屍體”

楊不悔與魚翊將一具直挺挺的屍體從石凳後抬了出來屍身上滿是幹血,死者是一名壯年男子

李承明俯身看了,那男子喪命於左胸一刀,渾身上下滿是傷口

李承明站直身子,說道:“看樣子此人遇害時間還不長,屍體雖已僵硬,然皮肉尚未腐爛”

楊不悔道:“他是什麼人呢?爲什麼要來這呢?想來在小池路石上滑倒折斷樹枝之人必定是他看着傷口,應該不是一個人殺死他的,殺他的又是什麼人呢?”

“什麼人?快下來”閣亭外面傳來薛仁貴的喊聲

李承明和楊不悔連忙向外跑去

一株柳樹上傳出一聲人語:“你們又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入迷宮?”

衆人抬頭望去見一條大漢高高伏在枝椏上,一手還提着一柄亮晃晃的三刃刀

這時候又一個人從樹幹後轉出,拱一拱手道:“迷宮裏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各位什麼來路?”

“你們又是什麼來路?這鬼地方真令人毛骨悚然啊”楊不悔道

坐在樹椏上的那條大漢冷笑了一聲:“一二三四五六,你們只有六個人,還有兩個小孩子”說完他打一個唿哨頓時四周圍走二十多個人來將李承明等人團團圍住

“來,小爺一個人就能收拾你們,有種的全衝小爺一個人來”薛仁貴輕蔑地說道

幾名漢子被激怒了,嚎叫着舉起手裏的武器向薛仁貴撲去

“且慢動手,我有話說”李承明高聲道

“先不要動手,我想聽聽他要說什麼”手提三刃刀的大漢說道

“我想見你們主事的人,我有些話要和他說,說完以後我們任憑你們處置,怎麼樣?”李承明道

“看來你纔是他們的頭,堵外面的那些人一定也是在等你公子你應該來頭不小,好我答應你”

那漢子從樹上跳下來說:“帶他們去見總管”

二十多名漢子將李承明等人團團圍住,攜裹着他們,在宮道上忽左然右地轉起圈來

李承明發現他們並不是找有松樹的地方走,而是每過七棵樹就左轉,並不分桐樹和松樹,原來那些松樹根本就是一個誘餌是騙人上當的,這樣的話那張圖也根本就是假的,這樣的話那個亭閣也是故意要讓人發現的

讓人發現亭閣應該有兩個目的,一是讓來人自以爲自己已經破解了迷宮的祕密,從而自己離開,二就是既使來人不肯離開,他們也可以藏在暗處,殺人滅口這裏面究竟住着些什麼人呢?他們爲什麼要隱姓埋名住在這裏呢?那個倪壽乾費這麼大個工夫修建這個迷宮究竟是要保護什麼人呢?

李承明一邊走一邊想這時候天色已經亮了,李承明無意間發現發現他身邊這些大漢的年紀竟然都不小了,他估計最年輕的也過四十歲了

七之下,衆人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塊空地,空地建有一座大殿

李承明放眼望去,那大殿佔地極大,粗大的楠木柱子支在厚重的石礎上石礎上全未雕花,柱上也只塗了清漆,陳年的木香微微發散出來,映襯着那石礎青粗厚重的紋理廳頂上也沒有吊棚,而是直接橫陳着一根根粗大的梁木樑木被塗成褐色,而梁木上頭的瓦頂,是直接在瓦上開了些口子,用半磨光的雲母石砌就天窗

“這大殿建的也太有氣勢了,區區一個倪壽乾能有這麼大的力量嗎?”李承明想

帶路的漢子跑進殿去,很快又跑出來道:“總管答應見你了,不過只能請公子一個人進來”說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大王”薛仁貴和楊不悔一起叫道

“沒事,你們等在外面”李承明道說完抬腿走上石階

這時候朝陽已經升起,日光透過雲母石,隔着粗大的梁木,濾成乳白色照下來,照着這有數十席大小的大殿

殿內一溜青蕩蕩的地磚上,這時正站了二十幾個女子她們個個斂手屏息,人人都只穿着白紵衫那紵裳竟是半透明的,裏面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胳膊大腿看的清清楚楚

滿殿都是女子,那白紵衫如雲似霧地浮在一個個年輕的軀體上,就只這麼站着,也像一團薄薄的霧飄浮在清朗流麗的生命之河上

殿內,只坐北朝南地放置着一張胡牀那胡牀很矮,上面只鋪了張簡素的龍鬚席,胡牀四腳上的雕花卻剛健樸實那胡牀上坐着一個男子,年紀好有二十許,同樣是一身白衣,不過他的衣麻麻地白,卻是不透明的那衣服粗硬硬地襯着那男子方刮淨的鬚根,襯得衣越白,鬚根也越加青森乾硬

那男子身材削瘦,雙頰微陷,挑眉細眼只見他面前放着一盆水忽然他略鬆了一下領口的釦子,一件薄衫就從他領上直落在腰際他自敞衣袒腹,腹上的皮黃薄得像一張紙,那紙打了皺,紋路疊加地替代了他漠無表情的臉

只見那男子抽出一根藤條,用那藤條沾水,就向自己背上抽去

殿內很久都沒有動靜了,這時卻聽“啪”的一聲脆響

那聲音挾着一道紅痕從那男子背上飛出,一條血紅的蜈蚣似的痕跡就慢慢在漲大

那紅甚至漲出了那男子佈滿疤痕的脊背,直漲滿了整個大殿

那男子眉毛一抖,卻不說話,用那藤條沾水,又一鞭用力向自己背上抽去

“這是怎麼個意思?”李承明看着眼睛發直

只見他一下一下,那麼認真而毫不手軟地鞭笞自己,只眉梢脣角偶爾控制不住地牽動下血色的蜈蚣爬滿了他的背殿內的女子們動都不敢動,只是壓抑不住地緊張漸漸漸漸,才聽到有細微的壓制不住的抽噎之聲,那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大得快要蓋住那鞭撻之聲了那男子卻橫眉怒目地掃視了滿廳女子一眼,喝道:“哭什麼哭?”

女子們被他這一下噤了聲,只個個胸脯憋得起伏不定那男子只看了她們一眼,又向自己背後抽去

鞭打的痕跡遮掩不住地向他肩頭蔓延過來,血紅的蜈蚣張牙舞爪地宣泄着怒氣好幾十鞭後他才一拋藤鞭,停下手來,好久,他才仰面向天,耷眉無語又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一聲長慟起來

這一慟,直如幼兒失怙,上下求索而不得其解,竭全身力量但終無所得,聲震梁木,響遏行雲他那悲傷心底的,他的氣也真長,這一聲長慟,竟近於盞茶工夫才止

“我的天那,這到底是怎麼啦,難倒他也自虐症,還有精神病?”李承明感覺身體有些顫抖

那男子拍了拍手,衆女子齊齊施禮退下

“公子貴庚?籍貫何處?”那男子隨手將藤條扔在腳邊,在胡牀上坐下來問道

“十二了,籍貫隴西,你呢?爲什麼要鞭打自己,我看你背上傷痕累累,這樣的鞭打爲時已久了”李承明跺着方步說道

“哈哈哈,跟你說了也沒什麼,反正你也離不開這裏,我是前隋漢王之子楊隱,蝸居於此已經二十年了這鞭刑從我記事起,就每年都要鞭打一次,倪總管說這是不要我成爲像先父一樣目無君父,心生叛逆的亂臣賊子”那男子笑着說道

李承明大喫一驚心想:“沒想到這裏居然住了一個前朝皇族”接着哈哈笑道:“大隋亡國已經九年了,你又何必對自己這麼苛刻呢?再說成者王侯敗者寇,千百年後的人又有怎麼會知道誰纔是不忠不義的亂臣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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