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森看得分明,那團黑影是人的頭髮。一個人頭從抽屜裏浮起,黑髮下,一雙睜得通圓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謝森。
謝森忍不住大叫起來,他害怕地轉過身,肥碩的身體抖個不停。但過了半晌,身後沒有動靜。他大着膽子回頭看,書桌的抽屈關着,彷彿剛纔只是他的幻覺。
他兩腿發軟,打着抖站起來。正對着的一面鏡子裏映出他驚恐的臉,他還沒鬆一口氣,鏡子裏的他卻突然詭異一笑。
謝森大叫着退後,但鏡子裏的他卻進寸步不移。
鏡子中的謝森突然解開自己上衣的釦子,接着是第二顆、第三顆
襯衣解開,鏡中的謝森把衣服扯掉,露出一身贅肉的上身。
“你,你要幹什麼?”謝森驚恐地問着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謝森沒有回答,只是邪邪的笑着。然後,他伸出手,在自己左邊胸口上摸索着,像是在挑選合適的位置。最後,他的手毫不費勁地插進自己的胸膛裏,頓時鮮血狂噴。
“不!”謝森慘叫一聲,同時胸口中傳來鑽心的痛。
鏡中的謝森動作不停,他笑着用手在胸膛下摸索着,最後往外一扯,竟把尚跳動不停的人心給挖了出來。
於是緊閉的臥室中,響起謝森淒厲的叫聲。這是,他在人世發出最後的聲音。
十分鐘後,龔倩一行匆匆趕至。用暴力打開被謝森緊緊堵住的臥室門後,他們在地上發現了謝森。胖子衣冠整齊,但雙手捉着心臟處表情甚爲痛苦,如同一處心臟病患者臨死前的表情。
安澤南搖了搖頭,在他的左眼中,殘留在謝森胸口處的白色靈氣濃烈無比,說明兇靈剛離去不久,但胖子卻已經死去。
趙國棟狠狠用拳頭砸了下門板,分明這次的交鋒,以警察落敗而落幕,趙組長心中自是懊惱萬分。
但誰都知道,這個老鷹捉小雞的遊戲還沒有結束!
日期:2011-6-108:45:00
第七章夢中對陣
謝森的屍體交由法醫處理,傍晚的時候,檢查報告出來。果與前兩名死者無異,均是心臟無故失蹤。
而讓淮南市警察局壓力倍增的是,屍檢的部分絕密相片又被公佈於網上,造成的社會輿論及對警察系統的不信任感無比巨大。省警察廳已經下了死命令,務必在短時間內將此案偵破。所以,目前此案的主要負責人趙國棟幾乎要抓狂了。
相對趙國棟,龔倩兩人反倒輕鬆些。見日落黃昏,龔倩主動作東,邀請安澤南共進晚餐。地點就在淮南市最繁華的香舍大道,喫着“名古屋”正宗日本大廚現做現賣的頂級料理。
安澤南倒有些受寵若驚,要知道他一個窮學生,平時喫的最好的莫過於豪客來58塊一份的牛扒套餐。壽司也不是沒喫過,但像這裏價格看得讓人驚心動魄的壽司卻從末嘗過。看旁邊喫得正歡的龔倩卻一臉不在意的模樣,安澤南不由感嘆:有錢人真好。
“這兇靈真是該死,在網上散佈那些信息,現在鬧得人心惶惶,我們這當警察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龔大小姐感嘆道,手下卻不含糊,夾起一塊金槍魚壽司就往自己嘴裏送。
安澤南曬道:“喫着頂級壽司叫命苦,那我們平頭老百姓日子都不用過了。”
“那是兩碼事,精神和物質要區分得開,小夥子。”龔倩作老成狀,拍拍安澤南的肩膀。
安澤南輕笑,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剛纔說錯了。在網上散佈信息的不會是兇靈,應該是它的幫兇。而且,幫兇是人類。”
被壽司上的芥末嗆得雙眼淚汪汪,龔倩故作誇張道:“不會吧,它還有人類幫兇?”
“靈體,其本質是能量的凝合體。它們所具備的攻擊手段,幾乎都是能量類的攻擊。像這幾名死者,你也看到了,他們的身體表面並無致命傷害,那失蹤的心臟,卻是受到兇靈的能量湮滅所至。”安澤南解釋道:“雖然最高等級的邪靈能夠做到實體化,並具備物理層面的攻擊方式,但只是兇靈的話,它們還無法影響物質類的東西,所以也就無法操作電腦這種玩意。”
“可很多電腦裏,幽靈可都能通過電腦啊,電話傳播些什麼。”
“那隻是出於影片需要,導演安排的情節而已。”安澤南笑道:“無論電腦還是電話,信息的傳播雖然也是能量的傳播,但裏面的信號有多複雜,又豈是靈體能夠模擬得出來的。所以我才斷定,那id爲我是死神的傢伙應該是人類,而且是和兇靈有關的人。”
淺呷一口檸檬冰茶,安澤南繼道:“不過兇靈雖然不能夠模擬能量信號的傳播,但它們本身是能量體,卻可以堵截其它能量信息的干擾,這是網監科爲什麼不能刪貼禁言的原因所在。”
“那我們豈不是拿這樣的組合沒辦法。”龔倩臉帶三分惱色,她向來都崇尚光明正大,雙方堂堂正正對峙的騎士精神。雖然也碰過不少狡詐之徒,但至少對方是人類。而當對立面是靈體時,她所知道的一切手段技能形同虛設,讓龔大小姐有力難施。
“這倒也不盡然,靈體雖無跡可尋,但那人類幫兇,多少會露出蛛絲馬跡。不過淮南市人口五百萬之多,要找出這個人絕非易事便是了。”安澤南掃蕩最後一份壽司,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被燈光點綴下的城市七彩斑斕,林立的高樓勾勒出現代化城市的美。卻又有誰知道,在華麗的城市中正發生着可怕的事件。挖心事件影響雖大,卻還不足以讓人們放棄一向的生活習慣,所以龔倩兩人漫步在香舍大道上,感受到的城市熱力比之以往不見絲毫稍退。
“人真是很奇妙的生物,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獨自面對無法理解的事物時會驚慌恐懼,但一旦擠身於人潮中,卻會淡忘這種感覺。每個人是獨立的,但集中在一起的時候卻形成無法切割的整體。所以心中那點恐懼,在分攤到每個個體後,也會變得可有可無吧。”安澤南看着身邊往來的路人,突然有感而發。
龔倩卻忍不住輕笑道:“省點吧,明明年紀比我還小,卻一付老學究的模樣。什麼個體整體,說到底,不過人的懦弱和無知罷了。”
“怎麼,你面對兇靈不害怕?它可是超越你知識範圍外的存在。”安澤南奇道。
“害怕,可能會有那麼一點吧。不過我更多的是好奇,它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方式。不過,那大概只能在本小姐掛了之後才能夠體會一二吧。”龔倩聳肩,無所謂的樣子帶着難以言喻的灑脫感。
安澤南搖頭笑道:“那倒有可能,看你的樣子,如果死爲成爲靈體,絕對是邪靈惡靈那一等級的存在。”
“噢呵呵呵呵”發出高調的笑聲,完全無視路人的側目,龔倩大力拍了一下安澤南的肩膀:“說得好。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本小姐如果變成了靈,一定也是最高等級的那種!”
“連李清照的名句也搬出來了,我還以爲你們這種海歸派只會說洋文。”通過一整天的相處,安澤南多少也知道龔倩的一些背景。
“切,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哪是洋鬼子比得了。”龔大小姐雙眼發光,一付我是中國人我自豪的模樣。
兩人在街上邊走邊談,相談甚歡。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九點,安澤南苦於學校門限,連忙讓龔倩把自己送回去。又讓龔倩明天務必給他打個證明,要不然今天便得給班主任當逃課記了。龔倩諸事答應下來,又交待安澤南明天早起,她八點準時來學校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