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的口才絕不亞於你的畫筆。好吧,請你當場做一張畫,讓我來欣賞一下你的才華。”赫夫曼不希望冤枉了這樣一位畫家,他要親自鑑別一下他的漫畫。
吉裏勃克的作畫技藝簡直令人目瞪口呆。他拿起畫筆,並不瞅畫紙,高傲地揚着頭,三兩下就畫出一幅赫夫曼被吊死在絞刑架上的漫畫。其形象惟妙惟肖,大額頭、高鼻子,跟原來的漫畫一模一樣。
面對這樣一位才華橫溢、而又一身浩然正氣的畫家,赫夫曼的心裏不禁掠過一絲惋惜,就像上次見到拉麗特時一樣……但他畢竟是德國將軍,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如此侮辱自己。
“吉裏勃克先生,你真就不怕死嗎?”赫夫曼最後問他一句。
“我只不過是比你先死幾天,”吉裏勃克卻毫無懼色,“我們將在上帝面前一起見面!比利時人民早已經爲你準備好了絞刑架,你脖子再粗也經不住一根繩索!”
“我現在就可以處死你!”赫夫曼怒不可遏,覺得在金鈴面前很丟面子,不但沒收到預期的效果,反倒被畫家大大地奚落一番。
吉裏勃克冷笑一聲,“非常感謝!不過,還是到外面去好,免得弄髒了我們比利時的地毯!”
“可以成全你,把他帶下去!”赫夫曼厲聲命令胡裏昂。
“是,閣下!”
一聽要處死畫家,金鈴再也忍不住了,急忙大喊一聲:“赫夫曼將軍,我想單獨跟您談談!”
“談什麼?是談這位畫家嗎?”赫夫曼嗔怒地盯着她。
“是的!”
“沒什麼可談的!”赫夫曼不容置疑地說。
臨出門,吉裏勃克向這位陌生的中國姑娘感激地笑了笑。金鈴的眼睛裏卻“倏”地充滿了淚水,看着他被人帶出門去。
“你認識他嗎?”赫夫曼悻悻地問金鈴。
“全比利時的人都認識他,他是比利時最有才華的青年畫家,他……”金鈴啜泣道。
“請你不要再說了!”赫夫曼厲聲打斷了她,匆匆走進辦公室。
金鈴緊隨其後,急切地說:“赫夫曼將軍,您處死他,比國上下會引起強烈反響的!而且,會嚴重損害您在公衆中的形象!因爲他畫的是您……”
“不,這不是你的心裏話。我記得你父母從不允許你說謊!”赫夫曼厲聲說道。
“是的,我父母是不允許我說謊!可是,如果一個謊言能拯救一個生命,上帝也會原諒她的!”金鈴兩眼淚水,毫不客氣地回擊他。
“我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的國家!”
“可您應該明白,您的漫畫爲什麼會出現在布魯塞爾的大街上?”
“金鈴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以爲我是一個和平主義者!請你不要忘記,我是帝國的將軍,我維護的是帝國的利益,而不是那些與帝國爲敵的抵抗分子的利益!”
“是的,您的提醒太對了,將軍閣下,我差點兒忘了這點!”金鈴氣憤地挖苦他,“我真以爲您討厭戰爭,討厭殺戮,渴望平靜的生活!我以爲您真像剛纔播放的那首《聖母頌》一樣,心地善良而寧靜……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曾經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徒……”
“對,我是一個基督徒!可我更是一位德國將軍!你別忘了,金鈴小姐,人類歷史就是一部強者的歷史!一部徵服的歷史!”
“可您並沒有徵服了剛纔那位畫家?您不覺得遺憾嗎?將軍閣下!”
“我沒有徵服他,但我可以毀滅他!我可以毀滅任何一個跟我作對的人!”赫夫曼咆哮起來。
“對極了!就連您眼前這位朋友,您同樣可以毀滅她!”金鈴已經毫無所懼了。
這句話一下子把赫夫曼給噎住了,他驚訝地盯着金鈴,好一會才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時,電話響了,赫夫曼忙去接電話,是他妻子打來的,她在電話裏哭訴道:“親愛的,你馬上回來一趟好嗎?我有重要事情……”
“出什麼事了?米麗亞!”赫夫曼一下子想到是不是家裏被炸了?
“不要問了,你馬上回來!我現在非常需要你……”妻子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