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夫曼的心情被妻子的電話打亂了,他回頭對金鈴說:“對不起,金鈴小姐,今天我們都不太冷靜。”
“不,我應該向您道歉……”金鈴也很後悔,忘了維克多的叮囑,到底跟他鬧僵了。
赫夫曼卻拍拍她的肩膀,“不需要道歉。我們是要好的朋友,爭論幾句沒關係!”他極力想挽回今天的不快,“不過,今天我才發現,金鈴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愛笑愛唱的小丫頭,而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小女子了!”金鈴笑了,一場不快就這樣化解了。
“對不起,我不能請你共進晚餐了,我馬上要回柏林,順便把你送回去吧。”
出門以後,赫夫曼讓金鈴先上車,他要向等在胡裏昂辦公室裏的安德魯交待幾句。
“安德魯長官,我馬上要回一趟柏林,你派人把那個混蛋畫家押回監獄,讓他隨苦力一起押送柏林!”看來,金鈴的那番話還是起了作用的。
“閣下,爲什麼不處死他?”安德魯感到喫驚。
“回來我再向你解釋!”
“閣下,這個畫家公開侮辱您,如果您再不處死他,不僅會助長抵抗者的囂張氣焰,而且,我們還會給比利時造成一種軟弱可欺的印象!”
“安德魯長官,恰恰因爲他畫的是我赫夫曼,而不是你安德魯,如果是你,我會毫不猶豫地處死他!他畫的是我,如果處死他,會影響我在比利時的形象!當然,我的形象並不重要,但我代表着帝國,代表着元首!”赫夫曼說得冠冕堂皇,內心深處卻潛藏着更深層的東西。他佩服這位有骨氣的畫家,就像佩服拉麗特一樣。當然,他不可能把這些東西暴露給安德魯。
“閣下,可是……”安德魯還想爭辯,卻被赫夫曼厲聲打斷了。
“安德魯長官,我再次提醒你,你應該學會服從纔對,我不希望再次發生八個人的事件!”
“是,閣下……”
安德魯看着赫夫曼匆匆跨上轎車開走了。但是,這個外表斯文、骨質裏卻極其殘忍的極端納粹分子,是絕不會放過這位畫家的。這次,安德魯立刻又懷疑到了金鈴……
於是,安德魯押着吉裏勃克的吉普車向郊外的河邊開去,到了河邊,安德魯對洛霍上尉使了個眼神,洛霍立刻心領神會,一聲沉悶的槍響過後,這位年輕的畫家就沉到河裏了。
金鈴一進家門就哭了。
“吉裏勃克要被處死了……”
“哦,你是說那位年輕畫家?”維克多十分驚訝。
“是的,就是他……”金鈴邊哭邊把見到吉裏勃克的情況講了一遍,“沒想到吉裏勃克那麼有骨氣。可是,赫夫曼將軍太令我失望了,他簡直就是一個驕橫兇狠的劊子手,跟其他納粹分子沒有什麼兩樣。我真傻,完全看錯了他,當時,我一再乞求他,可他……”
維克多沉默了,半天沒言語。後來,他又問到赫夫曼找她是什麼事?她就把跟赫夫曼見面的情況一一說了,她把赫夫曼說的那句話也告訴了維克多。
“赫夫曼讓我們還是小心點爲好。”
“他真這麼說了?”維克多感到驚訝,這說明赫夫曼良知未泯,還有一定的正義感。這對整個比利時、乃至法國北部的人民來說,都很重要。“他還說什麼了?”
“他問我是不是在爲反戰組織工作?”
“你怎麼說的?”
“我說,在這種戰爭面前,任何一個有正義感的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觀!我還對他說,任何一個人都不希望自己成爲國家和民族的罪人。可是,如果一個人能經過他的努力,能使千百萬個無辜的生命挽救下來,能使無數個家庭獲得幸福,那麼,這個人即使被他的國家罵爲罪人,被他的民族視爲敗類,也是值得的,因爲上帝會站在他一邊!世界人民會站在他一邊!”
“啊,上帝……”維克多不敢相信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竟敢在殺人比殺小雞都容易的德國將軍面前,大膽地說出這番完全可能掉腦袋的話。“說得太棒了,我真爲你感到驕傲!”
維克多激動地張開臂膀,緊緊地擁抱着金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