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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千魂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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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女人,生着一副典型的藏族面孔,皮膚爲紅棕色,約四十多歲的年紀,下嘴脣往上包起,釋放出一種古怪的笑意。

曹陽用槍逼着她:“把斧子放下!”女人無動於衷,沒有放下斧子,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呆呆地站着。對峙了十幾秒後,她居然低下頭繼續肢解屍體。曹陽一個箭步躍上天葬臺,衝過去抓住對方手腕試圖奪下利斧。我沒有阻止,在我看來那女人大概是個瘋子,想必也沒什麼反抗能力,曹陽只需一招便能制敵。

天佑卻慌張起來:“不要碰她!----”已經晚了,那女人被人一碰,跟着了魔一樣跳起來,不知哪兒來一股蠻力,抱住曹陽狠狠往地上一摜,然後舉過斧頭就劈。情勢完全出乎意外之外,我暗想:曹陽完了。在此千鈞一髮的當口,只聽背後“砰”的一聲,那女人晃了晃,丟下斧頭向後翻倒。我轉頭一瞧,天佑正把手槍還給蕭一笑,後者帶着跟我同樣的錯愕。

“怎麼能隨便殺人呢?”我皺着眉毛責怪天佑,不是因爲他隨便開槍,而是這一槍太致命,把那女人半個鼻子都給打沒了。天佑跨上天葬臺,先喊了曹陽的問他怎麼樣,然後纔回復我說:“頭兒,那女的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我跟蕭一笑再喫一驚,快步跟上去。走到那女人跟前,我渾身都是涼的。因爲那女人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死了好幾天,整個人處於中度腐爛狀態,眼角和鼻孔爬滿了蛆蟲,握斧子的手上濃血淋漓。我強忍腐臭蹲下身,從死者身上撈起一張胸卡,胸卡上有她的照片,照片下印着幾行藏文,大概是介紹其身份和職業。蕭一笑略懂藏文,拿過胸卡看了看:“她的確是個天葬師,並且在持證營業。”

我又瞅了一眼被剁爛的屍體,男性,約20出頭,藍色短袖,黑色運動褲,腳蹬一雙阿迪達斯牌白色登山鞋,從相貌和衣着上看肯定不是藏人,跟那女人一樣也是中度腐爛,淺淺翻了翻,未發現能夠證明其身份的東西,我推測是迷失道路的學生或者驢友。聽到槍聲,陳默和高大全也匆匆趕過來,和天佑一起七手八腳查看曹陽的傷勢。然後,陳默又帶上口罩,先後對兩具屍體進行檢查,又照例提取了些組織樣品。

“怎麼死的?”我問。“中毒。”陳默晃着玻璃容器內的腐肉,“至於是哪種毒,回去化驗了才清楚。”我站起身,雙手叉在腰上:“奇怪,人都死了,怎麼還在幹生前的行當?並且開拓了不少新業務。”高大全說:“還好,剁巴的都是死人,沒殺活的。”“我不是活人吶!”曹陽摔得不輕,所幸未沒傷着筋骨,聽得出他此刻既窩火又尷尬,“若不是天佑哥眼疾手快給出一槍,我他媽早成斧下鬼了!也就怪了,一個女人哪兒來這麼大力氣!”

天佑已經在那女人額頭貼了張鎮屍符:“別跟她計較,死人幾乎沒有智商的,所做這一切都是出自本能。”

這位天葬師應該送走過不少人,剛纔那套殺人動作可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儘管腦子都成了漿糊,竟依然能明辨毫釐直取要害。若不是曹陽運氣好,恐怕早被她庖丁解牛般處理掉了。可現在,如何打發她卻成了令人頭疼的難題。曹陽說隨便埋了,天佑說不行,鎮屍符鎮不了多久,只怕屍體還會作怪。

我說,那就按藏族的習俗實行天葬,這活兒交給你了。天佑一臉的爲難:“頭兒,我可是隻救過人,從來沒殺過人啊。再說,我又不會誦經超度,萬一她投不了胎,回來還要找我的麻煩。”高大全說乾脆燒了去求(河南方言,意思爲拉到)。我說行,就由你來辦吧。高大全哭喪着臉,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用完早餐,太陽已升起一竿多高,坐在山邊往下看,荒原中矗立着一座座塔狀的凌錐形夯土臺,那便是被稱爲“東方金字塔”的西夏王陵羣,看着它們,歷史的滄桑感油然而生。

蕭一笑倚在一棵枯樹下,揚起手,讓雲霧從指縫間悄悄流過。女人就是女人,何時何地都可以產生浪漫的情懷:“在枰州待了兩年,還從沒發現賀蘭山這麼美,等我退休了,一定要在這兒買套別墅,跟兒孫們共享天倫之樂。”

聞聽此言,天佑湊過來開玩笑:“喲,蕭警官都想着兒孫滿堂了,怎麼,男朋友選定啦?”蕭一笑大大方方應道:“嗯,選定啦。”天佑掃了我一眼:“不會是咱頭吧?”開玩笑是常有的,但這次天佑問得太直接,我還沒開腔,蕭一笑就丟出了答案:“還真被你猜着了,等着喝喜酒吧。”我驚得差點從石頭上掉下去。曹陽和高大全不明就裏,立刻衝我們起鬨,蕭一笑跟個沒事人一樣,我可窘透了,直接否認肯定不太好,最後我他孃的一咬牙,來個將錯就錯:“紅包不必準備了,直接扣你們一個月工資!”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鬧不明白,蕭一笑開這個玩笑的真正含義,也許她剛剛失去父親,特別需要一個男人的肩膀來依靠,鑑於我平時對她的照顧(其實我沒怎麼照顧她,相反都是她照顧我),才通過某些玩笑話獲得心理上的慰藉。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她從未明確向我表達過感情,我也一向只把她當做妹妹。

我們嘻嘻哈哈聊得熱鬧,陳默則蹲在石崖旁一聲不吭,只顧拿着藥瓶和棉籤往脖子上塗,傷口是昨夜那個日本兵給抓的,約莫一寸長,不深,但顏色已經發黑。我心裏一陣不安,趕緊上前幫忙。陳默推開我的手:“沒事,一點小傷。”他是學醫的,應該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傷情,故而我未堅持。

陳默的領子剛拉好,又被天佑給拽開:“別動,我看看!”見天佑臉色越來越陰沉,陳默心裏起疑:“有什麼問題嗎?”天佑未回答,從包裏取出一把鋒利的刀片,在打火機上烤了烤,叫陳默忍着,爾後割向他脖子的傷口。刀刀見血,看得我渾身直冒汗,蕭一笑也背過臉去,陳默卻面不改色。

將發黑的肉挖淨,擦除沾在手上的污血,天佑又咬破舌尖,蘸鮮血畫了道符,用打火機點燃按到傷口上。陳默疼得咧了咧嘴,大概猜出問題來了:“不會中了屍毒吧?”天佑搖頭:“比屍毒更厲害,是一種咒,茅山術上叫千魂咒。”陳默咬着牙:“鬼子抓一下就這麼厲害?”“不單是抓一下的問題。”天佑接過陳默手裏的醫用膠帶替他包紮,“你好好想想,從昨夜到現在,還碰過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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