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告別蕭一笑和天佑的十五分鐘後,我如願地找到了秋山弘一和美惠子。當時,他們脫下潛水服正坐在神殿的臺階上歇腳,根本沒注意到我們在快速靠近,直到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纔看外星人一樣盯着我們。
“秋山先生,您怎麼能不辭而別呢?”我用微衝對準秋山弘一的腦袋:“很驚訝是吧?沒想到我們可以活着出來?”秋山弘一充耳不聞,依舊坐在那裏喘氣。美惠子站了起來,撥開我的槍管:“你想幹什麼?”我迎着她冷颼颼的目光:“把芯片交出來!”
美惠子冷冷笑道:“若是不交呢?”我將槍口抵上她的咽喉:“你們沒機會做第二個選擇。”“開槍啊。”美惠子向前逼出一步,“再不開槍你會後悔的。”我一拳把她砸到一邊,去抓秋山弘一悄悄轉移的黑色布囊。不料那老東西竟是練過的,劈身躲閃,並飛起一腳踢落我手中的微衝。
美惠子迅速撿起槍頂住我的胸膛:“現在,我有機會了。”秋山弘一直起腰來:“少跟他廢話,斃掉這個大麻煩!”艾迪遜見我受制,亦乖乖舉起手,同時嘴裏打着哈哈:“都是自己人,這是何必呢。幾塊破銅爛鐵,不至於以命相拼----”美惠子衝他喊道:“閉嘴!”
“爲何不送他上路?難道還在唸着那點舊情?”秋山弘一盯着我,話是說給美惠子聽的,“別說你沒看出來,這小子已經另有新歡,我早說過,太自我的男人是靠不住的,醒醒吧美惠子。”我斜了一眼美惠子,她面無表情,但槍口微微顫了兩下。
“也罷,就讓他再苟延殘喘一會兒。”秋山弘一有些炫耀地掏出黑色布囊上下晃了晃,可清晰聽見芯片在裏邊發生碰撞的窣響:“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的身份,還有與芯片相關的祕密是吧?今天,我就叫你死個明白。”
我無所畏懼地彈了一下槍口:“好啊,我洗耳恭聽。”
“你應該到過賀蘭山隧道裏的日軍基地,我的未婚妻曾在那支8014部隊的軍務祕書處工作,她叫松本蕙蘭,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當時,她在中國,我在東京陸軍總部做機要文書,彼此之間通過信件來往。”秋山弘一在原地來回徘徊,邊走邊講,‘“七號檔案’是8014部隊從一個叫皇甫誥豐的中國人手裏得到的。這個人你可能沒聽說過,但皇甫敬你總該認識吧?----”
我打斷他的講述:“不用廢話,這些人的底子我都知道,他們是西夏王族後裔。”秋山弘一怔了一下,繼續踱下去:“我未婚妻將那枚芯片的研究資料寄往東京,總部以爲這座水下城市是蘇聯在中國建立的祕密基地,遂決定派人進入這座海底城市進行探查,但派了三批均有來無回。我們覺得事情不似想象那麼簡單,於是停止探查,然後命令8014部隊加緊各種新式武器的研究。”
“後來,基地發生了意外,所有人員全部遇難,包括我的未婚妻。再後來,日軍戰敗,國內政治力量重新洗牌,而共產黨又在中國大陸取得了天下。所以,我一直想找回她的遺體,一直沒有機會。如今,知道那支8014部隊的日本人幾乎沒有了,也沒有誰記起當年那場悲慘的事故。而我不甘心,作爲當年的帝國軍人,我必須在有生之年想辦法帶回他們的遺體,必須損毀那座基地存留的所有機密材料。”
“幾年前,我安排美惠子來到中國,爲我們探查賀蘭山尋找合適的藉口與機會,隨後他就遇到了你。說實話,我並不反對你們交往,只是你這個人太聰明,作爲暗哨,她不適合經常跟你在一起。你們分手後,她聲稱回到日本,其實一直留在中國。因爲我從蕭哲那裏得知了‘七號檔案’的消息,又通過蕭哲認識了皇甫敬、寧小川、桑納,還有羅院長,我們彼此合作、各取所需,這個時候,她需要幫我在不同利益者之間做牽線人。”
我問:“皇甫敬跟你合作,是爲了他祖先留下的寶藏,桑納、羅院長,還有那個修車老闆呢?”秋山弘一呵呵笑道:“當然是爲了錢唄,這個世界上,哪還有錢買不到的東西。”我接着問:“這麼說,一切都是你跟皇甫敬策劃的陰謀?”秋山弘一點頭表示承認。
我再問:“桑納、羅院長、皇甫敬都是你殺死的?”秋山弘一道:“是美惠子的功勞。我沒想到你能找到蕭哲,爲了切斷線索,阻止你的追擊,我必須儘快解決他們。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對我已經沒用,活着只會泄密。”
真可謂心狠手辣。我忍不住一聲嘆息:“你們都是共濟會的人吧?告訴我,奪取芯片的目的是什麼?”秋山弘一停止踱步:“通過時間機器改變人類歷史。最初,我的計劃還沒這麼宏大,是你們一逼再逼,使我不得不這麼做。”我微微搖頭:“真是一個瘋子。”
“如果你們的歷史上沒有五胡亂華,沒有宋高宗的十二道金牌,沒有吳三桂投降大清,現在的中國又該是怎樣一副局面?如果給你一個可以改變歷史的機會,讓那些事情統統化爲烏有,你會拒絕嗎?”秋山弘一狡辯道,“卓先生,你我雖然立場不一信仰各異,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我們從加入組織那一刻起,就不再單單爲自己活着,你的生活、感情包括生命在內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給了她。當然,我的這個目標主要是爲了國家利益,跟你所說的共濟會沒有太大關係。”
“你們之前到過這裏。”我從褲袋掏出那串轉運珠,託在手心,同時把目光轉向美惠子,“跟寧小川他們一起,對吧?”“是的。”秋山弘一替美惠子做了回答,“但我沒有參與,那次他們一共來了8個人,最後只有美惠子一人活着回去。當時,我們都以爲一無所獲,直到今天才知道,六枚芯片原來落到江信騰那小子手裏,大概他想私吞。至於那個修車老闆,是我通知他上賀蘭山前來接頭的,原計劃拿到芯片後幹掉他,不想被你給逮了個先。”
我憤然斥道:“你騙取蕭哲的信任,製造爆炸案傷害無辜,通過收買幫手,陰謀奪取七枚芯片,試圖改變人類歷史,爲防事情敗露,你又指使美惠子殺人滅口,其行可謂罪惡滔天、血債累累,槍斃一百次都不解恨!”秋山弘一則得意洋洋:“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我將掌心的轉運珠拋向美惠子,乘對方分散注意的一剎那,撥開槍口,奪走秋山弘一手中的黑色布囊。“砰”的一聲槍響,我後退幾步,差點從臺階邊摔下去,用手摸摸,腮邊擦出一道血痕。美惠子呆住了,沒有繼續開槍。秋山弘一惱羞成怒,抱過美惠子手中的微衝朝我掃射,第一發子彈穿透了我的左肩,隨後幾顆全射進美惠子的胸膛,危急之下,她轉身迎上了槍口。
美惠子向後仰翻,倒入我的懷中。我怎麼捂都捂不住她傷口噴湧的熱血,悽然道:“你這是何苦?”美惠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在成吉思汗陵,你救我一命,現在我們倆扯平了----”“美惠子,美惠子!你怎這麼傻呀!”秋山弘一似乎剛剛反應過來,急得捶胸頓足。“我帶你離開這兒,我們回枰州----找醫院。”說着,我就想把她抱起來,但左臂使不上足夠的力氣。
“美惠子----”秋山弘一哭只嚎了幾聲便就此打住,端住槍想繼續開火。在他摳上扳機之前,腦袋猛然一趔,整個人晃了晃,“咕嚕嚕”翻下神殿的臺階。艾迪遜站在前者原來立的位置,手裏抱着塊染血的石頭。
可能怕老賊不死,艾迪遜抱着石頭跑下臺階,照秋山弘一頭上又狠狠補了幾下,直到腦漿迸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