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陰霾的大地映襯着劍芒,寒光閃耀。天空雲層暗湧,風祈那揮灑着長劍的身影如殺場的修羅般令人畏懼不已。
風祈只憑一人之勢攻進了邪火教。邪火教的衆人被那凌厲恨戾的氣勢所逼退,沒有人敢再上前送死,他們都被風祈那所向披靡的浩然氣勢所折服。
“韶郡在哪裏?”風祈冷聲問道,劍在風中銳嘯,他的雙目中映着鮮血的赤紅。爲了救出韶郡他會不惜大開殺戒。
沒有人敢回答。
“她在祭壇正舉行天祭的儀式。”一個聲音說道,忽然人羣分開了,一個人攔在了風祈的面前。紅色的發在風中張揚地狂舞。
“如果你想去救她就先打敗我。”
玉玲和炎兒站在邪火附近的一棵大樹後面,身邊還有一個被打昏的青鬼。
“炎兒,你說他一個人沒事吧?”玉玲注視着不遠處的邪火教總壇,問道。
炎兒蹭着玉玲的手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安慰她。
沒事,風祈可是白虎族勇士的後代啊,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玉玲微笑着對炎兒說道:“也對哦,他一定不會有事的。因爲他是韶郡姐姐喜歡的人啊,所以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你是寒羽凌。”肯定的語氣。風祈眉頭微微一皺,他並不想和自己的同族自相殘殺。
“你這個叛徒沒有資格叫老子的大名。”凌的語氣像是在賭氣的孩子一般。他這也是第一次正式與風祈面對面。
風祈眉峯一挑,好氣又好笑地問道:“我什麼時候變成叛徒了?”
“你和滅我族的麗芳的狗賊交朋友,還幫助麗芳平息內亂,你這樣不叫叛徒叫什麼?”凌理咬牙切齒地吼道。
風祈望着凌滿身的殺氣,沉吟片刻說道:“並不是所有麗芳的人都像你所想的一樣那麼壞的。其實我一開始也像你一樣不相信任何人,但是後來我才知道只活在復仇中的自己是錯的。而令我改變的正是韶郡和願意與我成爲朋友的人,所以寒羽凌我們既然是同族,我希望你也能打開心結改變原有的想法。”
“放屁,放屁!”凌半天蹦出這麼一句。
“我纔不需要什麼朋友呢,我白虎族被滅族的仇我一定會向麗芳好好討回的,我要這個麗芳滅亡,而這個願望只有天女才能幫我實現。所以我要先殺了你這個叛徒!”
野獸般的眼眸中殺意暴漲。
風祈嘆了口氣,如此看來這麼一下子也無法說服寒羽凌,難道真的要他和同族動手嗎?
手中原本黯淡下來的劍芒又閃出耀眼的光輝,風祈舉劍迎了上去,長劍破空襲來,迅若如雷。衆人一時間目瞪口呆地遠遠觀望着同爲白虎族的二人之戰,刀光劍影相交時猶如颶風襲捲,風雲變色。
遠處的天邊電閃雷鳴,覆蓋在衆人頭頂的烏雲如波濤怒lang洶湧澎湃。
兩人越戰越勇,越戰越強,白虎族好戰的心性完全展露無遺。
哐!
人們屏住了呼吸。只見風祈的長劍斷成了兩半,與此同時,凌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刀也四分五裂落在了地上。
“我輸了。”凌輕哼一聲,指着祭壇的方向語氣惡劣地對風祈吼道,“快去找韶郡吧!”
其實他也在擔心韶郡吧。
風祈對凌頷首一笑,動身向祭壇飛奔而去。
“凌,你要背叛我們嗎?你故意放那個傢伙過去是想救韶郡嗎?”
黃鬼出現在凌的身後,如毒蛇一般吐着危險的氣息。
凌身形一滯,慢慢回過了身。
“是又怎樣?”他的嘴角扯開譏諷的笑容。
黃鬼一怔,沒想到他還真的承認了,於是他冷笑一聲高呼道:“衆教徒聽令,從現在起紅鬼就是我教的叛徒了,誰能殺了他誰就能坐上邪火教五鬼衆紅鬼的位子!”
話音剛落,所有邪火教教徒蜂擁而上,爲了五鬼衆紅鬼這個名號大家都不顧一切地想要殺死凌。
面對這麼多人,凌即使再厲害恐怕也難以以寡敵衆,只聽他一聲長嘯,白光亮起,一頭巨大的白虎驟然出現在衆人眼前
混雜着潮水氣息的海風不斷地吹襲着整個伽羅島,巨lang拍打着巖岸,天空中有烏雲翻湧,紅色的閃電在雲中穿梭,雷聲隆隆,天地在搖晃。
韶郡和初妘穿上了一模一樣的雪白衣裙,她與初妘並肩站在祭壇的最中央,她們赤着雙腳站在冰冷的石地上,被風吹起的黑髮在兩名少女的身後飛揚,一道電光閃過,剎那間祭壇上那兩張毫不相像的臉孔竟然露出了驚人相似的表情。
祭司們手中的火把在風中搖搖欲滅。
一羣作爲祭品的少女被長長的鐵鏈連着在祭壇的周圍圍成了一個圈。她們中有人嚶嚶哭泣着,面對即將來臨的祭典,恐懼令她們渾身顫抖。
韶郡神情恍惚地看向了這些被作爲祭品的少女。
她們在幹嘛?她們幹嘛要哭?
人羣中一名少女擔憂地望着韶郡。
“嬋媛”韶郡沙啞着嗓子開了口,眼中卻依然無神。
爲什麼我知道她的名字?她是誰?
“韶郡姐姐!”少女掙扎着一邊呼喊着她的名字。
總覺得我認識她很久了
韶郡覺得自己的腦中被一層迷霧遮擋,她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身邊初妘慢慢牽起起她的手,神色複雜地看着她。喜悅、痛苦、悲傷、困惑這些矛盾的感情在初妘的眼底一一閃過。
“天祭完成之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耳邊,傳來了初妘喃喃的話語。
“我一直在等待着這個時刻,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期待着希望能見到你,我們都是琉璃的轉世,我繼承了她的恨,而你卻繼承了她的愛,我們彼此缺一不可,只有在一起時靈魂纔是完整的。”
韶郡呆呆地將頭轉向了初妘,一臉的淡漠。
琉璃那是誰?
爲什麼要讓靈魂完整呢?
裏見長老匍匐在地,額頭緊緊貼着地面雙臂直直伸向前,口中吟誦着禁忌古老的邪惡咒文。祭司們將一桶桶的油潑在了少女們的身上。
韶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火把被舉了起來,黃色的火光在少女們的身後搖晃着。
再見了,韶郡姐姐
嬋媛的眼中流下一滴眼淚,無聲微笑着地對韶郡告別。
不要哭啊
韶郡甩開了初妘的手。
“韶郡你”初妘一臉驚訝地看着她。難道迷香失效了?
“不要我不要,什麼神子,什麼天女,什麼拯救天下蒼生,什麼前世的仇怨,爲什麼我一定要面對這些東西呢?我只是想好好的保護自己身邊的夥伴啊”韶郡搖晃着頭混亂地說道,“我不要那些女孩爲了這個無聊的祭典被殺,而且裏面還有我的朋友啊!嬋媛嬋媛!”
韶郡大喊着轉身向作爲祭品的少女和嬋媛那裏衝去,兩名祭司見狀急忙跑了上來抓住了她。
“放開我啊!你們這些混蛋!”韶郡拼命掙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嬋媛,臉色慘如死灰。
火舌閃動着殘忍的赤芒。
火把被丟了出去
“嬋媛!不要”伴隨着韶郡撕心裂肺的呼喊,天空雷聲驟響,一道如烈焰般的火紅閃電劃破了青黑色的蒼穹。
林汐吟抬頭看了看寧靜的天空,幾片白色的雪花悠悠然地從半空飄落下來,落在了林汐吟的眉上、肩上。
汐吟
一瞬間他聽到了嬋媛的聲音。
“嬋媛?”他疑惑地四處張望了起來,可是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苦笑了一下,望着天空飄落的雪花喃喃自語道:“嬋媛,你不在巫鹹族到底是在哪裏?”
熊熊的火光在韶郡絕望的眼中燃燒着,她神情麻木地被祭司們押回到了祭壇的中央,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初妘靜靜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獻祭的儀式結束後,裏見長老便雙手託着一個精緻的木盒走了過來,盒子裏是兩把閃爍着黯淡金光的匕首。
“你們互相用這把匕首刺入對方的心臟,”他殘忍地說道,“天祭便真正的完成了。”
韶郡面無表情地緩緩拿起了匕首然後抬起頭看向了初妘。
初妘也拿起了匕首看着韶郡,嘴角泛起一絲絕美的微笑。
代表着愛與恨的兩人就這樣互相凝視着,韶郡的眼中佈滿了血絲,她目不轉睛地看着初妘,慢慢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對,不要猶豫用力地刺進去。”裏見的聲音在韶郡的耳中、腦海中迴盪。
琉璃瘋狂的笑聲,被火燒燬的容顏
“身爲王後的你竟然殺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你要接受無顏之刑。”
無數根鮮紅的蠟燭**在祭壇的周圍,一羣身着紅衣的祭祀圍在祭壇前手持神杖急促地敲擊着地面。琉璃坐在在祭壇的中央,雙手掩面微微顫抖着肩膀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忽然間她爆發出瘋狂笑聲,她放下雙手抬起了頭,凌亂的黑髮下一張燒焦的可怖面容。
“華殊!”她瞪着遠處站在陰影下的身影帶着無限的恨意說道,“我詛咒你,我詛咒你的天下,在不久的將來我會重新回來,帶着仇恨將你的國家和你所有的子民拖入無盡的地獄”
“韶郡”初妘望着韶郡悽美地笑着,“真是可笑啊,在這最後一刻我竟然恨不下心來殺你呢。”
韶郡顫抖着身軀震驚地望着初妘,只見她將手中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你要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說完初妘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初妘!”裏見長老憤怒地吼了起來。
韶郡無措地睜大着眼睛,她搖着頭後退着,眼前的景色一片模糊,最後她聽到從自己的嘴中發出了絕望的尖叫聲。那不是她的聲音!
那是琉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