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虎嘯震天,剎那間風雲變色,變回白虎的凌轟然躍起撲進圍上來的人羣中,沙石飛走,一股勁風掀翻了衝過來的好幾個人。
凌赤紅着雙目,巨大的身軀被看出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傷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怒視着站在人羣后面彷彿在看好戲的黃鬼。
“凌,你就不要再抵抗了乖乖束手讓他們砍下你的腦袋吧。”黃鬼大聲笑道。
“哦是嗎?那你也乖乖讓我割斷你的脖子吧。”話音剛落,一把金光閃閃的長劍架在了黃鬼的脖子上。
黃鬼一驚,他一時大意竟然連有人靠近都沒有發覺。
“你是誰?”
“你問我是誰?嘖嘖,真是孤陋寡聞的貧民。”身後的高挑女子揚起頭得意地說道,“本皇女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舉世無雙,美貌與智慧並存,超級無敵霹靂美麗的麗芳大皇女長庚殿下啊!”
“還要再加一個超級自戀。”月詠接着說道。
麗芳的大軍終於趕到了,他們長驅直入將邪火教衆人包圍了起來。
“麗芳的王都親自出馬了,你們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趕快投降把韶郡交出來!”熒惑站在高處,對所有**聲說道。
突然天空似有金色的光華透過厚厚的雲層照在熒惑的身上,一時間尊貴如神明降臨。
神子
所有人都莫名地在心中想到了這個稱謂。
“風祈!”青獄和宇文宏等人見到滿身是血的白虎還以爲是風祈,連忙衝了上去。
“少主,你受傷了!”
“你果然先我們一步到這裏了。你的毒是怎麼解的?”熒惑也趕了過來。
面對這麼聒噪的一行人,凌翻了個白眼,暴躁地吼道:“我不是風祈!”
“還好還好,還有力氣吼人就說明你沒事。”熒惑舒了口氣,拍拍白虎的腦袋說道。
“媽的,都說老子我不是風祈了!”
“韶郡!”
當風祈衝進祭壇的時候,血霧染紅了他的眼,祭壇的正中央,只見韶郡渾身浴血,一手抓着裏見長老的頭顱一手拿着沾滿了鮮血的匕首。倒在她腳邊的正是初妘,一襲白衣被鮮血染成了刺目的紅色。其餘還倖存着的祭司們縮在角落渾身顫抖,膽子小的蜷在地上嘔吐不止,韶郡站在屍體中狂笑不止,瘋狂的氣息充斥着整個祭壇。
一瞬間韶郡的面孔變得十分陌生彷彿和琉璃的臉重疊,風祈被她充滿血絲的冰冷眼神怔住了。
“韶郡?”他輕聲喊道,慢慢向韶郡走去。
韶郡回過頭,眼神空洞地注視着風祈,渾身散發着令人戰慄的殺氣。
“韶郡,你怎麼了?”風祈擔心地問道,當他的手就要碰觸到韶郡的時候,韶郡突然丟掉抓在手中的頭顱舉起匕首猛地刺向他,風祈大喫一驚,本能地橫劍格擋同時反手一掌順勢打掉了韶郡手中的匕首,巨大的衝擊扭傷了她的手腕。
“唔”韶郡彎下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一臉的痛苦表情。
“啊,韶郡,對不起我無心傷你的”風祈愧疚地說着上前俯身準備查看她手腕的傷勢。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韶郡突然一個轉身,臉上痛苦的表情全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殘忍詭異的笑容。
風祈心頭微凜,渾身一僵,韶郡趁機奪過了風祈手中的長劍,劍光惻然,寒意四射,當其他的人衝進祭壇的時候,天空忽然一聲驚雷,白色的閃電照亮了整個祭壇,藉着光亮他們看到電光雷閃中韶郡一劍穿透了風祈的心臟。
“風祈”熒惑驚呼着要衝上祭壇卻被身後的大皇女長庚攔住了。
鮮血飛濺到了韶郡白皙如雪的臉上,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風祈,眼睛一眨也不眨。
風祈呼吸一窒,他緩緩抬起胳膊想伸手幫她擦去臉上的血跡。
“快點清醒過來啊韶郡你說過不會再迷失自我的你怎麼可以食言呢”
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在一片寂靜地可怕的無盡黑暗中,韶郡漫無目的地向前方奔跑着。
出口在哪裏?我要離開這裏!
風祈!風祈!那是風祈的聲音嗎?他在叫我,我要回到他的身邊去呀朝着空無一人的黑暗,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尋找着風祈的身影,但是卻依然一無所獲。
“韶郡”一道白光閃過,一頭巨大的白虎出現在她的不遠處。
韶郡見到白虎屏住呼吸問道:“風祈,你是風祈嗎?”
白虎搖搖頭,白光閃過,下一刻他便變成了一名玄衣的少年。
“啊,你是離夜?”韶郡認出了他,那個一直在夢中出現,被琉璃深愛着的少年。
“等了這麼久我們終於見面了。”少年離夜嘆息道。“我就是風祈的前世,白虎族的離夜。”
韶郡一怔,呆呆道:“原來你就是風祈的前世那麼你知道我應該怎麼離開這裏嗎?風祈在等着我回去呢。”
離夜一聲嘆息,低垂着眉睫語氣悲傷地說道:“你的身體已經被琉璃霸佔了,現在的你恐怕無法回去自己的身體。”
“爲什麼會這樣子?我要回去呀,我和風祈約定好的,我會回去的”韶郡抹着眼淚哽咽道。
“別哭。”離夜像風祈一樣柔和地摸摸韶郡的頭,道,“其實還有別的辦法的。”
韶郡身子一抖,激動地抬起頭問道:“還有什麼辦法?需要我做什麼事嗎?快告訴我,即使再困難的我也不怕。”
離夜點點頭,凝視着韶郡說道:“你知道琉璃她已經完全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如今的琉璃根本就和以前的有着天壤之別,現在只有靠你將她從從前的仇恨中解救出來。”
韶郡沉默了一會兒,道:“可是我該怎麼做呢?我連這裏都出不去。”
“讓她擺脫仇恨的糾纏,辦法只有一個,就是讓琉璃的噩夢終結。”
“噩夢?”韶郡蹙眉道。
“你要進入她的噩夢打中化解她的仇恨,這樣也許能令她擺脫自己心中的夢魘。”
離夜的聲音漸漸消失,隨着聲音的消失,韶郡的面前出現了一扇紅得猙獰的門,她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推開了這扇紅色的門踏入了另一個黑暗的空間。
韶郡慢慢地向前走着,周圍有許多屬於琉璃的破碎的記憶如電影的片段一般在她的眼前放映着,帶着着深深的痛苦與絕望。忽然韶郡腳下一晃,空間顛倒着旋轉了起來,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站一座在宏偉寬敞的大殿中,只是大殿中顯得昏暗陰沉,氣氛壓抑地令人渾身不舒服。
大殿的深處,韶郡看到了正在哭泣着要掐死孩子的琉璃,那個她親生的孩子。
“住手!”韶郡衝上去一把抓住了琉璃的手。
琉璃回過頭驚訝地看着她。
“不可以,他是你親生的孩子啊,你真的忍心殺死他麼?你想讓自己永遠揹負着這個不可磨滅的罪孽嗎?”韶郡大聲問道。
琉璃一怔旋即哽嚥着說道:“他是我和仇人生下的孩子,我恨他!”
韶郡憂傷地望着她,淡淡道:“你真的恨他嗎?那你爲什麼要哭呢?那是因爲你還深深愛着自己的孩子啊。沒有一個母親會真的恨自己的孩子的”
琉璃鬆開了手,掩面痛哭了起來。
“嗚嗚嗚可是我該怎麼辦?那個人,華殊他殺了離夜和華毓!他殺了我最愛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啊,所以我也要毀了他愛的人,他的朋友,以及他的王國。”
“琉璃你沒必要一直將自己封閉在仇恨之中,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愛着你的人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呢。你們不是約定好的嗎,要永遠在一起的。”韶郡在琉璃的面前蹲了下來,她輕輕幫琉璃擦着眼淚,溫暖的笑容在琉璃的眼前綻放。
琉璃怔怔地望着韶郡的笑臉,那溫暖的笑容溫暖了琉璃心,她掩面哭泣了起來。
“離夜,離夜我好想念你啊,你在哪裏?”
一道柔和的陽光穿透了黑暗照亮了琉璃的周圍,玄衣的少年就站在她的面前,黝黑深邃的眼眸正注視着她。
“離夜!”琉璃欣喜地喊道,立即撲上去擁抱住了他,眼中水氣氤氳。
“琉璃我一直就在你的身邊啊,可惜你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始終看不到我的存在。”
她飲泣着說道:對不起離夜我不知道原來你一直就在我的身邊”
離夜搖搖頭:“不是你的錯,是那些將令你痛苦的人的錯。”
“離夜,我好累,我想離開這裏,帶我走吧”
“好”
兩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變得朦朧直至消失。
漆黑的空間裏驟然出現了一條白色的道路,道路的盡頭便是那燦爛的陽光。
沿着白色的道路走着,那是回去的路
韶郡渾身一震猛地清醒了,然而眼前的景象令她徹底震驚,她竟然用長劍穿透了風祈的心臟!她竟然用自己的手殺了風祈!
“風祈!”她緊緊抱着風祈逐漸冰冷的身體跪倒在地。
“不要死啊,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死啊,我們明明在前世就約定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
此刻的韶郡只顧着放聲大哭着,沉浸在了無盡的悲痛之中,並沒有注意一個傷痕累累的身影邁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進了祭壇。
那一頭鮮豔的紅髮,在風中凌亂地飛舞着,寒羽凌望着韶郡和她懷裏的冰冷的屍體臉上突然有一種決絕。
他快步走到韶郡和風祈的身邊蹲下了身子。
“凌?”韶郡抬起頭已經哭得紅腫不堪的雙眼終於注意到了他。
凌神色凝重地看了看風祈,又抬手朝着韶郡的小腦袋瓜子上重重敲了一下。
“笨蛋僕人,你不要再哭了,放心吧,本大爺不會讓他死的。”
韶郡委屈地扁扁嘴嘴,半信半疑地問道:“可是他的心跳已經停止了,你要怎麼救他?”
“我當然能救他!”凌突然拔高音量,面色嚴峻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白虎族有一種特殊的能力?”
韶郡訥訥地搖搖頭。
“哼,就知道你沒聽說過。其實這個祕密除了白虎族的人誰也不知道。”
那你還問我?韶郡吸了吸鼻子,悶悶地想道。
凌轉過臉盯着韶郡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後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白虎族擁有的特殊能力就是他能令本族的人起死回生,但是代價卻是用自己的生命來交換。其實我在很久以前就死了,我現在的命是我娘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
韶郡心頭一跳,驚訝地看着凌道:“凌你你難道想要犧牲自己來換回風祈的生命?這、這怎麼可以?”
“犧牲?我纔沒這麼偉大。”凌笑了起來,這是韶郡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麼雲淡風清,與以往迥然不同。“我只是想再次看到我家笨僕人的笑容而已。”
天空的烏雲散去了,淡淡的晨曦透過烏雲在大地上灑下了金色的微光,金光籠罩着凌那矯健俊秀的身軀令他如神明一般神俊耀眼。
“凌”韶郡喃喃道,她被着耀眼的光輝震撼,全身氣息一陣紊亂動彈不得。
凌笑吟吟地看着韶郡,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最後一次吻了韶郡的脣。
“永別了,韶郡”囈語般地在韶郡耳邊柔聲說道,凌突然站了起來抽出風祈胸口的長劍向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凌不要啊”韶郡的喉間發出撕裂般的悲痛悲鳴,悲鳴在天地間迴盪。
天空是一片絢麗的色彩,雲霞變換着不同的形狀,腳下是一片金色的沙灘,深藍色的海水一望無際,臉上有和煦的微風拂過,風祈的心中感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寧靜。
這裏是哪裏
我死了嗎?
“喂。”
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風祈回頭一看是一個紅髮的小男孩。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快點回去啦。”小男孩對風祈說道。
風祈沉默不語地看着小男孩,神情古怪,總覺得他的那頭紅髮十分的眼熟。
“你難道聽不到嗎?”小男孩伸手向風祈的後方指去。
風祈順着他指的方向回身望去,身後的景色瞬間發生了改變,周圍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純潔、寂靜的白,宛如冬日黎明十分的一場大雪。
在這片白色中,他的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了一個女孩的哭聲。
“是誰在哭?”風祈的心猛地一揪,喃喃問道。
小男孩皺起眉,眼神變得深邃。
“難道你聽不出來是誰在哭嗎?”
是誰?
是誰
哭聲又傳了過來,斷斷續續的。女孩的身影慢慢在眼前浮現清晰了起來。她顫抖着雙肩哭泣着,淚水從她瘦削的臉頰滑落。
韶郡!
風祈攥緊了拳頭,滿臉的擔憂。
男孩咬住下脣,在後面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叫那個笨蛋別哭啦,你回去的話她就會笑了。”
一時間,整個白色的世界都消散了。
風祈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手掌用力握住了韶郡顫抖着的手。他吐了一口氣,輕聲喚道:“韶郡”
韶郡停止了哭泣,她瞪着風祈許久許久彷彿要把他的模樣深深印在心裏。
突然她一把摟住了風祈的脖子。
“風祈,風祈,不要再離開我了啊我們明明就約定好的”
風祈溫柔地替韶郡抹去了淚水,微笑着承諾道:“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保證。”
韶郡破涕爲笑了。
見到韶郡露出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