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夫人。”
來人是莊氏,她一手牽着她孩子薛平,一手拿着一個小布囊。
“寧大人,請您收下這個。”莊氏將那布囊遞過來,輕聲道。
“莊夫人,你這是幹什麼?”寧採臣不解問道。
莊氏低下頭,白淨的臉蛋帶着淡淡的紅暈,道:“你幫了我們母子大忙,妾身不知該如何感激,只好做了一些糕點,希望寧大人不要嫌棄。”
薛平那小不點脆聲脆氣道:“寧大人,這可是我娘三更就起來做的哦。”
他這一說寧採臣倒不要緊,莊氏卻是羞紅了臉。幸好其他人見寧採臣跟莊氏說話,離得有點遠,不然莊氏恨不得地上有條縫鑽進去。
糕點?寧採臣眨了下眼睛,彷彿沒見莊氏那羞紅了臉,若無其事接過布囊,道:“莊夫人費心了。哈哈,那我就收下了。不瞞莊夫人,你這份禮物,可比什麼萬民傘合我意多了。”
莊氏聽了,心裏一喜,鼓起勇氣抬頭,卻看見寧採臣一雙眼睛正看着自己,那灼灼眼神害得她又慌忙低下頭去。
寧採臣暗笑,這個莊氏雖然早早嫁人了,還一手拉扯着一個小屁孩,不過性子還那樣害羞。
“薛平,你是男子漢,記得以後要好好照顧你孃親。以後長大了,到京城來找我吧。”寧採臣道。他早已吩咐了黎偓,讓他以後照顧一下莊氏母子,想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薛平應該不會讓他失望吧。
薛平抬頭挺胸,小大人一般大聲道:“平兒一定聽寧大人的話。”
寧採臣笑着摸了摸他的頭,看了眼還低頭紅着臉的莊氏,朝前走去。
莊氏只覺得心肝撲通撲通直跳,不敢看寧採臣,好半晌,忽然感覺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回過神來,發現是自己孩兒薛平,此時衆人散去,寧採臣早已走得遠了。
一絲淡淡的憂傷浮上莊氏心頭,許久之後,莊氏才明白那種感覺,叫離愁。
一人一鬼一妖,朝南海行去。寧採臣和小青一人一馬,風馳電掣,速度倒也快。
不過馬怎麼靈駿,也只是比普通馬厲害一些,跑兩個時辰,便跑不動,寧採臣不禁開始想念自己那匹妖馬赤尾。
但是當時離開京城的時候,因爲舒柔的緣故,沒有帶舒柔那本書,只騎了妖馬赤尾出來。從京城趕到沂州,赤尾已經消耗完在書裏吸收的妖力,比尋常馬還不如,寧採臣乾脆收了起來。那馬又變成畫卷上的馬。不過這畫卷只是街上買來的大路貨,作用只是保住赤尾,不讓它妖力散盡煙消雲散而已。
聶小倩白天都藏身古玉之中,晚上才現身出來,所以大多數時候,就只有小青跟在寧採臣身邊。
身邊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本來算是很賞心悅目的事情,但小青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加上她那動不動就說出毒死人的話,讓寧採臣實在提不起興趣與她說話。他本來是個很陽光燦爛的小青年,這麼一來,便顯得有些沒精打采。
不過轉念一想,這不正好可以研究下丹田內那金色小書麼?於是乎,一邊趕路一邊分出心神研究丹田裏的《妙法蓮華經玄義》,只是他翻來覆去,不斷注入法力,除了金色字符不斷蹦出來,並沒有出現其他變化,這讓寧採臣鬱悶不已。
“喂,你愁眉苦臉幹什麼?難道有個大美女陪着你還不高興?”小青見寧採臣不時喃喃自語眉頭緊皺,頓時柳眉倒豎,白了他一眼道。,
寧採臣很明顯心神沉浸在丹田裏,充耳不聞美女的聲音。
“姓寧的,本姑娘在跟你說話呢?”小青對寧採臣的態度生氣了,一股殺氣朝寧採臣撲去。
“啊?你想幹嘛?”殺氣及體,寧採臣回過神來,對小青破壞了他的研究進展很不爽。
“本姑娘剛纔跟你說話呢。”小青深呼吸一口氣,忍。
“恩?你剛纔說什麼?”寧採臣一臉迷茫。
“好啊,你竟敢忽視本姑孃的話。”小青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兩人本來並排騎着馬,她一怒就揚起馬鞭,似乎要朝寧採臣抽過來一般。
“慢!君子動口不動手!”寧採臣一聲大喝,怒目圓睜,猶如雷神下凡。
小青破顏一笑,以柔克剛:“本姑娘是純粹的女子,可不是君子。”
寧採臣一愣,隨即哀嚎一聲,伏下身,將頭埋下去,卻被長長馬鬃毛掃得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惹得小青發出一陣“咯咯”嬌笑。
“其實你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的。”寧採臣眨了眨眼睛道。
“你想找死麼?信不信我立馬毒死你?”小青俏臉一板。
寧採臣恍若未聞,摸着下巴道:“不過,最好還是少笑爲妙。”
小青轉過頭來,青絲飄揚:“恩?”
寧採臣笑道:“如果你多笑,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會倒黴。哈哈。”雙腳輕輕一夾馬腹,馬鞭梢在馬臀上一叩,那馬立時四蹄翻飛,絕塵而去。
小青醒悟過來,輕輕啐了一聲,一絲紅暈浮上臉龐,看着漸漸遠去的寧採臣背影在馬背上一起一伏,她抿嘴一笑,打馬揚鞭,追上了去。
越向南行,陽光愈烈,天氣愈熱。正午時分,烈日炎炎,陽光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投下斑駁樹影,知了在樹上歡快地唱着歌,半天連一絲風都沒有,若是常人,定然熱得心煩意燥,還好寧採臣和小青兩人都不是普通人,只是有些不舒服。
“小青。”寧採臣拿出臨走時莊氏送的糕點。
“幹嘛?”小青兇巴巴道。
“喫不喫糕點?”
“是那個俏寡婦做的?”
“是啊,看起來味道還不錯,莊氏真是心靈手巧賢惠體貼。”
“哼,不喫。”小青道。
“真的不喫?那太好了,我可以喫獨食了。嘿嘿。”寧採臣絲毫不介意小青那漸漸瞪圓的雙眼,不過他不知道那正是小青在暴走邊緣的徵兆。
“我要毒死你!寧採臣!”
“啊救命啊”
悽慘的聲音響起,聽那聲音,似乎發出聲音之人正受着滿清十大酷刑一般。其實只是小青狠狠一腳踹在寧採臣屁股上,將正往嘴裏塞糕點的寧採臣踹了個大馬趴,外加滿嘴泥土。
“哼,這就是敢惹姑***下場。”小青輕描淡寫收回腳。
“呃”寧採臣貌似委屈看了小青一眼,一邊蹲着默默喫起糕點來,看他那副惡狠狠大嚼的樣子,似乎正把那糕點當成生死大敵。卻不知他心裏暗自腹誹:“真是一頭母暴龍。只是此小青非彼小青,那個小青還有白素貞能管得住,這個小青無法無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