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一陣,繼續趕路。
夕陽下,兩道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移動得很快很快。
天快黑下來的時候,前面出現一個小鎮,兩人便翻身下馬,牽着馬朝小鎮走去,準備找個客棧休息一晚。
小鎮很小,一條街從頭通到尾,路兩邊是房屋,暮色中,隱隱約約不過幾百來戶人家,真是名副其實的小鎮。
小鎮既然這麼小,客棧也只有兩三家,他們隨便挑了個看起來不像黑店的客棧,走了進去。
客棧掌櫃正埋頭噼裏啪啦打着算盤,寧採臣很懷疑這麼個小鎮,這麼個小客棧,業務有那麼繁忙嗎?
老眼昏花的老掌櫃聽見有人進來,忙抬頭,見是兩個青年男女,男的俊朗,女的嫵媚,當下一笑,熱情道:“這位客官,要住店麼?”
寧採臣點頭,心想這不是廢話麼,不住店來客棧幹嗎?
“明白明白,公子真是好福氣啊,有這麼一個俊俏的小娘子。一間上房,一兩銀子。”掌櫃樂呵呵道。
“一間?”寧採臣愣了下,正要糾正,旁邊的小青美目一瞪:“誰說要一間的?”
掌櫃也是一愣:“你們不是夫妻麼?夫妻不是住一間房麼?”
“誰跟他是夫妻?”小青秀美豎起。
“這”掌櫃傻眼了。
寧採臣很是同情看着這個掌櫃,果然小青拍的一掌拍在那櫃檯上:“少囉嗦,我說要兩間就是兩間。”
那掌櫃哪想到一個大美女變臉比翻書還快。滿是皺紋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嚇唬一個老人家幹嘛?”寧採臣沉下臉來。
“誰叫他亂說話的。哼。”小青一接觸寧採臣那眼神,不知怎麼氣勢就軟弱下來。
“你沒看人家年紀一大把,眼神會好麼?”寧採臣道。
小青不說話了,嘟着嘴。將頭偏向一邊,不過很顯然不再說什麼。
“掌櫃,我們要兩間上房。”寧採臣對掌櫃露了個他招牌燦爛笑容,那掌櫃顫顫巍巍點點頭,招呼小二過來帶兩人去客房。
小青自去歇息,她千年道行,十天半月不飲食早已習慣,寧採臣當然也可以做到半個月不飲食。不過他從來不願虧待自己,在飲食上也一樣,每到一地,有機會總會嚐嚐當地的特色小喫。
這般饞嘴。若是其他修道人見了,恐怕會嗤之以鼻,但寧採臣的想法很簡單,修道和美食有必然的因果關係麼?難道喫了美味佳餚便道心不穩?如果說美味是誘惑,那是要去面對。還是避而遠之好?哪個更能錘鍊道心?
何況,人生短暫,諸多顧忌,那活得多鬱悶。那長生。虛無縹緲,就算能長生。那種苦行僧似的生活又有什麼意思呢?
隨心所欲,逍遙自在。即使短短百年,也勝過那長生不老。
第二日,兩人早早動身,趕了半日路,到了一個小縣城。
走在縣城街上,今天正好是趕集的日子,平日裏沒有多少人的小縣城,多出許多人來。都是附近村莊小鎮的百姓,來縣城賣些自己產的蔬菜雞鴨之類,或者採購一些油鹽醬醋的日常生活用品。
寧採臣和小青兩人皆都是人中龍鳳,走在街上,便如鶴立雞羣一般,自然而然成爲衆人的焦點。寧採臣倒不覺得怎樣,倒是小青在衆人目光之下,渾身不自在,其中那些淫邪的眼神,更是讓她噁心,幾乎想要暴怒傷人,不由得想要趕緊離開,但人潮洶湧,馬不能騎,只得牽着馬一步一步慢吞吞走着。,
便在這是,前方傳來喧鬧聲,不少人圍成一圈伸長脖子,似乎在看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一般,嘖嘖稱奇的有之,興高采烈者有之,但奇怪的竟有些女子卻面露不忍之色,有的嘴裏說道:“真是造孽啊。”但卻依然一個勁往裏面擠。
寧採臣見了,暗覺奇怪,但一想趕路要緊,便想繞過,誰知道這縣城道路本就狹窄,被那看熱鬧的人一堵,想走都走不了。
“老鄉,讓一讓讓一讓,借光借光”吼了幾句沒啥效果,他正待另想他法,忽聽到那羣看熱鬧的人“轟”地發出陣陣喝彩之聲。
“看來真的去看看了。”寧採臣道。小青自從昨晚被寧採臣說了幾句後,現在一看到寧採臣就好像不認識一般。寧採臣暗笑,無論是女人女鬼還是女蛇,都喜歡發發脾氣。
寧採臣舉步朝人羣裏擠去,他力氣大臉皮厚,很快就擠了進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張大了嘴,嘖嘖稱奇起來。
人羣中央一塊空地,空地上有一中年男子席地而坐。男子身前放着一隻大酒榼,不過看起來不像裝酒的樣子。不過引起衆人喝彩的,卻是一個小人。
沒錯,是典型的小人。那小人只有尺許高,身着孩童衣服,看起來面目也像小孩,只是怎麼看,寧採臣總覺得有些彆扭。
那小人時而翻滾,時而倒立,時而跳躍,做些高難度的動作,動作很是靈活,他體形小,好似一隻陀螺一般,在地上旋轉。衆人看得精彩,不時鼓掌,發出喝彩聲。
表演完後,小人站在中間,面色通紅,氣喘吁吁,額頭汗水如雨,不斷給周圍的看客們行禮作揖。只是周圍的人看得雖然過癮,卻還不想掏出銀子來。
“還不趕緊給各位大爺唱首曲子?”那坐着的男子吩咐道。
小人聽了,臉現驚懼之色,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唱起來。只是他唱得不情不願,又沒經過專門訓練,周圍竟沒人給一文錢。
後面那男子面色陰沉,喝道:“沒用的東西,給我滾回去。”
那小人身體一哆嗦,慢慢走過去,然後出乎寧採臣意外的是,他竟然往那大酒榼走去,然後鑽了進去。
這時衆人中纔有人將幾枚銅錢扔在了男子面前,那男子面露微笑,拱手道:“多謝各位賞臉。”
然後男子便蓋上大酒榼,一手提起,準備離去。
便在這時,寧採臣大聲道:“且慢!”
男子回過頭來,見寧採臣穿着普通,但別有一種氣勢,心裏微微一驚,不解問道:“這位公子有何貴幹?”
周圍熱衷於看熱鬧的看客們本待散去,一見似乎又有熱鬧可看,便都朝兩人看過來。
寧採臣一步一步走到男子面前,伸手一指那大酒榼,道:“把他放出來。”
男子不滿道:“公子,這可不好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