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在旁,看着沈慕白與秦紅棉郎情妾意的樣子,心頭微微發酸。
不過秦紅棉是她師傅,沈慕白是她姐夫,兩人都對她恩重如山,她心裏其實也是爲師傅感到高興的。
而且這些事下來,她更加看清了沈慕白的品性。
秦紅棉也好,在京師的姐姐阿朱也罷,也包括她在內,都是沈慕白的逆鱗,不管是誰,觸之即怒。
若是今日鳩摩智不動秦紅棉,他肯定不會死。
阿紫太瞭解沈慕白了,即便是沈慕白暫時不是鳩摩智對手,殺不了鳩摩智,但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一路追殺鳩摩智,直至最終達到目的。
阿紫俯身下來,淚眼婆娑柔聲道:“姐夫,你可曾受傷?”
沈慕白搖搖頭,他向阿紫伸出手去,阿紫歡喜拉起沈慕白的手,沈慕白順勢起身:“阿紫,別擔心,我沒事。”
那邊不遠處的段正淳看着秦紅棉半靠在沈慕白懷中那幅柔情蜜意的樣子,面容不由呆滯。
他感覺自己幾乎要發瘋了。
這明明是自己的女人,現在卻靠在其他男人的懷中。
秦紅棉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是背叛,赤果果的背叛!
段正淳覺得頭上綠油油一片,心頭無比的憤怒。
段正淳的三大家臣也是心情複雜,他們一邊收斂萬里的屍體,一邊向沈慕白這邊投來關注的一瞥,心中充滿了警惕。
因爲沈慕白對段正淳素來態度不善,而且大惡人段延慶還在旁邊。萬一沈慕白與段延慶聯手,段正淳及他們這些人就必死無疑。
阮星竹眸中閃動着異樣的奇光。
秦紅棉她當然認識,而且前不久秦紅棉還飛鴿傳書質問她是否也是段正淳的女人,她大大方方回書承認了。還勸她忍耐一二,說男人有三妻四妾桃花債的,都屬於正常。
可阮星竹做夢都想不到,這纔多久,秦紅棉居然移情別戀上一個如沈慕白這樣的英俊少年。
朝廷爵爺,文武雙全,名動天下的少年。
且看少年今日之殺伐果斷,武功深不可測,未來至少是一代宗師啊。
而且兩人此刻明顯已經心意相通,感情深厚,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了?
不然秦紅棉怎能做到面對段正淳而保持平靜的?
這......怎麼可能啊?
這直接顛覆了阮星竹的認知。
阮星竹下意識扭頭掃了段正淳一眼,見對方呼吸急促面色漲紅,知道他嫉妒得都要發狂了。
她心頭閃過一絲煩亂,正想勸慰他兩聲,卻聽段延慶向沈慕白道:“你隨我來。”
沈慕白依言與段延慶至小鏡湖邊上,兩人站在一起,面向湖光浩渺的湖面。
見阿紫神色焦慮,秦紅棉伏在她耳邊輕道:“不要緊張,段延慶似乎對長卿沒有惡意,他一直在幕後保護長卿的,上回要不是他,咱們都保不住性命。”
阿紫點點頭:“師傅,這是爲什麼?”
秦紅棉輕呼出一口氣,搖頭。
她其實也想不明白。
段延慶惡名昭彰,江湖上人人望而生畏。但段延慶對沈慕白,卻似乎懷有某種很特殊的感情。
那廂,段延慶道:“你公開強奪段正淳那狗賊的女人,是有意爲之?”
沈慕白笑笑:“不是。”
“單純是風流好色?”
段延慶根本不信。
他暗中保護沈慕白也不是一兩天了,知道他是什麼人,若是單純好色,又何必去找秦紅棉這種三十歲的女子,而且還生過孩子。
沈慕白不想繼續討論這種尷尬的話題,直接轉移過話題:“老先生上次負傷,可曾痊癒?我的功法比較特殊,可以幫你療傷,祛除隱患。
沈慕白的確發現自打掃地僧以易筋經療傷之後,他的功法有了細微的變化,幫別人療傷事半功倍了。
99
段延慶搖了搖頭:“當日那人武功高深,出手狠辣,但我大體無礙。沒想到,你這回反倒是因禍得福了?聽說你去少林,可是取得了易筋經?”
“易筋經倒是沒有,但幸得一位少林高僧爲我療傷,獲益匪淺。”
段延慶哦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他感興趣的還是沈慕白的“情感”問題。
段延慶深望着沈慕白,似笑非笑。
其實也不能怪他多想,而是事實擺在眼前??開封還有個李青蘿,現在又多了個秦紅棉,而且此番來小鏡湖還是衝阮星竹那女人來的,你要說沈慕白不是專門爲羞辱段正淳而來,怕是沒人會信。
不過,段延慶突然覺得其實蠻有意思。
這比直接殺了段正淳更能宣泄他心中的憤怒和仇恨。
“罷了,老夫也不管你,但你一定務必小心謹慎,別玩火自焚了。你畢竟要去大理,這樣得罪死了大理段氏......”
段延慶正要再勸兩句,卻聽沈慕白不以爲意道:“我什麼時候得罪過大理段氏?段正淳代表大理段氏嗎?再說我也沒怎麼着他吧?”
段延慶險些笑出聲來。
他心說你都把人家的女人搶了兩個了,還帶着秦紅棉當面挑釁上門,這可比殺了段正淳更難受。
段延慶忍住笑,雙杖頓了頓:“既然如此,老夫去也,保重!”
那邊,阮星竹輕道:“段郎,這姓沈的少年,怎麼與段延慶如此相熟?難道,他也與大理段氏有仇?”
阮星竹無意中提起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段正淳反覆思量,覺得他與沈慕白的關係本不該如此,而且沈慕白還是他兒子段譽的結義兄弟,但從第一次見面,他卻就對自己態度惡劣,不是譏諷就是嘲諷。
到底是爲什麼?
大理段氏不可能跟一個寂寂無名的中原讀書人結仇,八竿子都打不着。
沈慕白拍拍阿紫的肩膀,“阿紫,過去吧,對面那阮星竹就是你的生母,那段......就是你爹,不過,你爹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阿紫本來正凝望着阮星竹那張清秀的面孔有些發怔,她過去聯想過好多次她孃親的樣子,沒想到站在這裏才發現,這位孃親比她想象中的好看多了,也極年輕。
突然聽沈慕白說“你爹可不是個好東西”,不由下意識奇道:“姐夫,你爲什麼這樣說我爹啊?你與他有仇呀?”
沈慕白笑:“你忘了他當初爲了那馬伕人,要殺你的事了?”
阿紫無語。當時段正淳惡狠狠恨不能一刀劈了她的樣子,她記憶猶新。
“走吧,去認親!”
沈慕白拉起阿紫的小手來,兩人一起緩步走向阮星竹。
段正淳這些人如臨大敵:“你要做什麼?”
沈慕白撇了撇嘴:“我找她,不找你。別亂來,我要想動你們,你們在場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沈慕白輕描淡寫的蔑視,讓三大家臣羞憤不已,但又不敢上前。
只將段正淳保護其中。
以沈慕白的武功,連鳩摩智都死在他手上,何況是他們這些平庸之輩。
阮星竹心中感覺好奇,她微微一笑,上前來一步輕道:“沈爵爺,你尋我有事?”
沈慕白掃她一眼,回頭向阿紫溫和道:“阿紫,這就是你娘,去吧。”
阮星竹嬌軀震,望着阿紫,美眸中瀰漫着些許霧氣。
接下來的認親就順理成章了。
因爲阿紫身上的印記和信物,是鐵一般的證據。
阮星竹母女相認抱頭痛哭一場,只是阿紫面對段正淳,只簡簡單單施禮拜見,並沒有多言多語。
這讓段正淳心情非常煩亂。他沒想到殺害馬伕人的兇手,這女孩阿紫竟是他與阮星竹的親生女兒。
這還怎麼爲小康報仇雪恨?
他當初可是發下了誓言的。
他有些厭惡的目光落在阿紫身上,阿紫心有所感,微微後退兩步。
阮星竹抱着阿紫,扭頭道:“段郎,我知道你還在爲那康敏的事生氣,但你想想看,阿紫也是爲了你好,那淫婦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心如蛇蠍......”
段正淳惱火跺腳:“好了,星竹,當着外人,先別說了!”
阮星竹柳眉輕蹙。
她心說,你也忒偏愛那女人了吧,那不過就是一個心如蛇蠍的毒婦淫婦,你爲什麼都這麼久了,還念念不忘?
自家女兒剛剛認親歸來,你非但沒有半點好言好語,還態度這麼惡劣,尤其是當着衆人的面,這到底是厭惡阿紫,還是厭惡老孃?
其實不光是阮星竹,就是他手下碩果僅存的三大家臣,朱丹臣這三人也覺段正淳過了。親生女兒失散這麼多年,剛剛認回來,難道不該是倍加安撫親近嗎?
爲了康敏那種女人......真是不值當的。
阮星竹抬頭瞥去,見段正淳一個勁地緊盯着對面的秦紅棉,心頭越加生氣。
秦紅棉凝立在那,無視了段正淳複雜熱切的目光注視,她此刻滿心滿眼都是沈慕白,她覺得自己過去被段正淳哄騙頑弄就是一種恥辱,如今好不容易跳出火坑,怎可能還有想法?
沈慕白在旁冷笑,尼瑪的看到段正淳這個狗屁德性,他就忍不住想要肝他。
尼瑪你段正淳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阿紫可是你的親生骨肉,爲了一個蕩婦還記恨上自己的孩子了?
還有,對秦紅棉還不死心?老子這回就讓你徹底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