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後,宣瑾安排蘭欣住在明心樓。
更正確點的說法是...宣瑾的寢房內。
反而小採矜被她阿瑪摒在房外,另睡一間房,一日十二個時辰,有兩個奶孃輪流照 顧她,負責餵奶。
蘭欣實在想不通,宣瑾如此安排,採矜根本不需要她去照顧,那麼他爲什麼執意帶 她回京城?
還有,她根本不該住在宣瑾房裏的,以她的身分,她應該住在煙水閣。
這天早上,蘭欣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他...
『宣瑾,你什麼時候讓我住到煙水閣去?』 自從那晚在松濤別館,宣瑾要她喊他的名字之後,他就不許她再叫他貝勒爺。
『幹麼?住我這兒不好嗎?妳那麼想回煙水閣去?』他皺起眉頭,口氣活似在鬧別 扭。
『可是,我是妳的侍妾,妳的侍妾不是一向都得住煙水閣的嗎?』蘭欣軟聲問着宣 瑾,一邊伺候他穿衣,準備上朝。
『誰規定的?我叫妳住明心樓,妳就住明心樓!』
『可是這樣不好,府裏頭有人會說閒話的。』
『妳聽說了誰在背後亂嚼舌根?』
『不是,是我自己覺得不好……』
『哪裏不好?』他突然板起臉,口氣轉硬。
蘭欣沉默了半晌,才怯怯地說:『要是往後有閣裏的姊妹來伺候你,那我……我住 這兒,你們會很不方便……』聽到這兒,宣瑾臉上的陰霾突然一掃而盡,不管蘭欣正努 力爲他拉整朝服,他一把抱住她,弄皺了她辛辛苦苦撫順的衣棠也。
『宜瑾?』
『小傻瓜,妳在喫醋嗎?』他笑開了俊臉,手臂箝得她死緊。
「我……我纔沒有……」
『沒有?嗯?』他抬起她的下頷,得意地瞧見她粉頰上兩酡潮紅。『又撤謊,小騙 子!』他又在指責她上回偷偷逃走的事了。
『宣瑾……你快放開我,妳的衣服都縐了……』宣瑾開始吻她,蘭欣的臉越來越紅 ,只好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
『妳好香……好甜……』宣瑾纔不上當,只管自顧自的直吻着蘭欣。
『宣瑾,你上早朝會……會誤了時辰的!』
『那我今早告病好了!』他索性開始扯蘭欣的衣服。
蘭欣睜大了眼...『不、不行!』她使盡力氣掙開宣瑾的懷抱。『哪有做臣子的像妳 這樣的?』好不容易才掙脫他,她像一隻受驚的小貓般,防備地返到邊遠的房屋角落, 紅着臉數落他。
『小傻瓜,過來,讓我再抱一下,我馬上去上早朝。』宣瑾心情甚佳地誘哄着她 。
『不行!』蘭欣死命搖頭。
她纔不傻,要是真的過去纔會變成傻瓜!他已經用這個方法騙慘她好幾回了!
『好吧!不過來就算了,反正今早我有重要的事要稟奏,還是去上早朝吧!』他滿 不在乎地揭露原先的意圖。
蘭欣咕噥了一聲,就知道又是在騙她!
由於蘭欣堅持不再走近他身邊,宣瑾只好自己整理衣服。
『宣瑾,方纔我跟你說的事』』『想都別想!妳這輩子只能睡在我房裏!』宣瑾不 容反駁地打斷她的話,整理好了衣服,正要走出房門。
蘭欣蹙起眉心,在宣瑾的後方喊着:『可是我剛剛跟你說的理由...』
『我早就撤了煙水閣,妳只能住在我這兒!』邁出房門前,宣瑾回過頭,離笑地?下這兩句話,留下蘭欣傻傻地怔在原地,他自個兒則是心情愉悅地上早朝去了。
宣瑾走後,蘭欣楞楞地坐在房裏發呆,猜不透宣瑾爲什麼要撤掉煙水閣?
突然一陣狗吠聲驚醒她,她好奇地走出明心樓,看見蓮池邊一隻大黃狗正與奮地朝 着她搖尾巴!
『「小黃」?!』蘭欣一眼就認出這隻大黃狗就是從前那隻「小黃」。
她立刻奔上前去抱住『小黃』,「小黃」親熱地直拿頭去蹭蘭欣的頸子,『小黃』 還記得牠從前的主人。
『蘭欣姑娘!』身邊有人喚她,蘭欣一抬頭,看見竟然是胡大娘,商與地放開『小 黃』,站起身抱住胡大娘。
『大娘,好久不見了。這一年多來妳可好嗎?』
『好、好,這一年多來妳也好嗎?』胡大娘也興當地回抱蘭辛,好一會兒,兩人才鬆開手。
『還過得去。』蘭欣輕輕一筆帶過,看見又蹦又跳的『小黃』,感激地對胡大娘道 :『大娘,這些日子來,謝謝妳替我照顧「小黃」。』胡大娘卻連忙搖頭又擺手地說:
『不是我照顧的,牠是貝勒爺親手拉大的。』
『宣瑾?』前欣睜大了眼,不敢相信宣瑾 會做這種事。
『是啊,蘭欣姑娘,貝勒爺沒告訴妳嗎?』蘭欣訥納地搖頭,奇怪地問胡大娘﹕『 大娘,妳爲什麼對我那麼客氣?從前妳都是直接叫我蘭欣的。』
胡大娘笑開了。『現在可不同了呢!豈能容我再像從前那般沒規矩的叫法,說不定再過幾日,聖上的詔書就會下來,妳就要當咱們和碩怡親王府的少福晉了。』
『我?當少福晉?』這回蘭欣眼睛睜得更大,喃喃地自語:『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這事早傳遍京城了!都說咱們貝勒爺爲了妳同老王爺力爭,定是要娶妳當少福晉,又到聖上跟前去要求降旨賜婚,聖上對這事本來不贊同,說是堂堂和碩怡親王府的大貝勒,怎能娶一名歌妓!後來還是豫王府的德聿貝勒居間奔走,進宮去求皇太後做主。 而皇太後對德聿貝功疼得不得了,一向是言聽計從,於是傳口論要皇上賜婚,聽說這幾日皇上便要下詔了!』胡大娘一口氣說完,也不嫌累地呵呵笑。
『可是,聖上原先不同意的,不是嗎?』
『這妳就放心罷!』胡大娘徑自笑個不停,活似她自個兒等着辦喜事。
『皇太後疼德聿貝勒爺,聖上可是疼咱們宣瑾貝勒爺啊!再說皇太後下的懿旨,聖上爺也不得不從,幾個府的貝勒爺又聯手幫襯咱們大阿哥,吵得聖上好不頭痛,聽說已經懶得管這些爺們的事啦!』儘管胡大娘說得口沫橫飛、言之鑿鑿,蘭欣還是不能相信……宣瑾爲什麼要這麼做?
宣瑾一下朝回到寢房,見到的就是蘭欣坐在椅子上發呆的模樣。
『小傻瓜,發什麼呆?』他上前一把摟住她,捏住她的鼻子。『妳是不是越來越傻 了?』宣瑾邪笑着捉弄她,捏着蘭欣的鼻子不放,等蘭欣憋不住,張開嘴喘氣時,他馬 上趁隙吻住她的小嘴……
『宣瑾……』好不容易讓他吻夠了,肯放開她,蘭欣連連喘了幾口氣後,不同他計較地問說﹕「你爲什麼要替我照顧「小黃」?」
『誰替妳照顧牠了!』他別開眼,隨便找個理由。『牠喫得不多又會看門,我是瞧 牠可憐才留下牠。』心裹卻想着---其實是因爲『小黃』救了妳的命。
「真的嗎?」
蘭欣狐疑地凝視他,懷疑他是不是又在騙她?
『妳真的越來越傻了!』他又想如法炮製捏住她的鼻子。蘭欣趕緊躲開他。
「我纔不傻,是你老愛騙人!」她小小聲地抗議。
『妳每回都受騙,就足以證明妳傻!』他突然出手,這回讓他捏住了蘭欣的鼻子。 『看吧,小傻瓜!」
他寵溺地取笑她,再次低頭品嚐甜美的戰利品。
「宣瑾』」
蘭欣似乎嗆了氣,突然咳個不停,宣瑾趕緊把她抱到牀上,緊張地替她拍背。
『瞧,要騙人誰不會?你這麼容易受騙不就是人傻瓜?』蘭欣朝「大傻瓜」綻開笑 顏,「咳嗽」全好了。
宣瑾一知道自己受騙,馬上惡狠狠地瞪住蘭欣,作勢要捉她。
『是你先騙人的,不能生氣!』蘭欣一臉無辜地先發制人。
『誰教妳開這種玩笑!妳知不知道方纔我有多緊張?』他懲罰似地抱緊她,緊得似 乎要將她嵌進體內。
『宣瑾……你爲什麼耍撤掉煙水閣?』蘭欣乖乖地躺在他懷裏,軟聲問他。
『沒有爲什麼。』
「真的嗎?」她綿軟的小手悄悄爬上宣瑾的胸膛,不安分地來回撫弄……
『嗯……』宣瑾的呼吸明顯地濃重起來。
『那你爲什麼硬要帶我回京城?』
『不爲什麼。』又是他自己商興的回答!
蘭欣不滿地嘟起嘴,小手下滑,調皮地按在宣瑾的褲檔上,然後,很滿意地聽到一 聲粗喘,可是按着下來...卻是她自個兒被宣瑾給掀倒了!
『小傻瓜!妳要爲自己的調皮付出什麼代慣!』他開始動手扯開蘭欣的衣服……
『不行啊,宣瑾!採……採矜!』宣瑾順着蘭欣的目光往後一望
『妳把孩子抱上牀來做什麼?』他懊惱地低吼。
『孩子本來就該睡在牀上嘛!』蘭欣無辜地睜大眼睛,小聲地反駁。
『她得睡在她自己的牀上!不是睡在[我們]的牀上!』
「你生氣了嗎?」她怯怯問他,收回擱在他腰上的手。
「沒有!」宜瑾回答得頗爲咬牙切齒,把蘭欣移開的手再抓回自己腰上,低下頭, 臉埋入她柔膩的頸窩間,無奈地長嘆了口氣』他氣的是腳邊那個壞他好事的小祖宗!
『宣瑾……』蘭欣輕螢喚他。『採矜爬上來了。』「嗯?」他抬起頭看見自己的女 兒正張大嘴,準備用無牙的齒齦啃他的大腿。
『該死的!』宣瑾低聲詛咒。
這個小鬼除了長得像她娘之外,骨子裏根本是個無法無天的小惡霸!完全是一張騙 人的臉!以後誰要是娶到這個小祖宗,肯定會被她騎到頭上去!
宣瑾恨恨地想,壓根兒沒反省,這麼惡霸的個性是得自誰的遺傳……而採矜則只管 一口接一口,津津有味地咬着她阿瑪硬邦邦的大腿。
『宣瑾,你爲什麼撤了煙水閣?』
『廢話!當然是爲了妳!』宣瑾被女兒咬得心煩,一時說溜了嘴。
「那你爲什麼帶我回京城?」蘭欣趁着一團混亂,繼續套話。
母女倆合作無間,採矜繼續啃她阿瑪的大腿,製造混吼。
『當然是因爲愛妳了,笨蛋!』宣瑾懊惱地想扒開大腿上的小胖娃,卻徒勞無功!
幸福終於降臨了……雖然被罵笨蛋,蘭欣卻笑得好開心、好開心!
「妳剛纔問了我什麼?」
好不容易擺脫採矜的宣瑾,終於恢復了一點理智。
『我忘了。』
「那我回答了什麼?』」
「我也忘了。」
他狐疑地斜睇她。滿不信任的眼神。
宣瑾氣得口中爆出一串詛咒,又回頭努力奮戰……蘭欣望着這一幕,癡癡地咧開嘴 傻笑。
她纔不會忘呢!這一輩子她都會牢牢、牢牢地記在心海』宣瑾對她的愛。
她那霸道又不講理的暴君。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