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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愁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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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彩的迷霧山間繞喲,

霧鉗山上地藥草多呦,

狩獵的漢子生得壯呦,

村頭的姑娘嫩似水哦......”

山歌悠揚,迴盪在如煙霧氣瀰漫的大山之間,晨暉照耀下露珠映射出彩光,空氣清新怡人,山中處處鳥語花香,仿若人間仙境。

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正彎着腰,用鏟子挖着身邊的一棵小草,他身邊的小竹簍裏已經有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各類植物。

少年名叫蒼朗,是這大山腳下寨子裏的孩子,今年才十二歲。

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還在父母的庇護下成長,可他經常天沒亮就會到寨子不遠的山邊採藥,希望能用藥物來緩解自己父親的病痛。

這裏山間野獸頗多,即使山腳,偶爾也會有食肉獸類出沒。

不過蒼朗跟村中獵手學了一手不錯的搏殺、狩獵技巧,也曾多次和狩獵隊一起出獵。更重要的是村裏一些人天生具有一種對危險的感知力,很遠就能察覺到是否有兇猛野獸存在,這種情況村中老人都無法解釋,都認爲是天賦異稟,而蒼朗的感知距離比其他人要遠上很多。

所以,蒼朗在山腳下從沒有遇到過危險。

就在這時。

“咦,舅舅怎麼過來了!”蹲在地上的蒼朗嘀咕了一句。

“朗兒”

恰好遠處傳來了呼喊聲。

不多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疾步向這邊奔了過來,他身材高大,膀闊腰圓,臉上棱角分明,目光犀利,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這個壯漢名叫彭海,是蒼朗的舅舅,同時也是村中狩獵大隊的隊長。

“朗兒,你個小兔崽子怎麼還在採藥,今天舅舅我要上山獵野熊。你跟着我,去深處採點高級藥草。”彭海小跑着過來催促着。

“哈哈,舅舅,我聽腳步就知道是你,今天又要到深處去了?”蒼朗站起來一臉興奮地問着。

壯漢走近,伸手在蒼朗額頭彈了一下,大笑道:“哈哈,看把你這小崽子高興的!這不快入冬了嘛,咱得去獵點野熊、山豬什麼,好到鎮子上換點糧食過冬不是。”

“就欺負我小...”被彈了腦殼,蒼朗撅起嘴巴,滿臉不情願地嘀咕着。

“哈哈,打是親、罵是愛,你娃別抱怨了,趕緊回去把早飯喫了,等把大夥都聯絡好,舅舅我就來喊你。”壯漢似乎很喜歡逗弄自己這個外甥,也不理會蒼朗的抱怨,催促道。

好像生怕自己舅舅撇下自己一樣,蒼朗話也沒說,提起竹簍背在背上就奔下山去。

......

山坳裏升起裊裊炊煙,這裏有一個村子,正是彭家寨。

村子西北角有一個竹籬笆圍起的院落,院子裏是一個土坯和竹子修築的房子。

這時,在房子裏屋的炕上,躺着一個枯瘦的單臂男子,他面上毫無血色,慘白的有點嚇人,眉宇間泛青,一副常年病痛纏身的樣子,這就是蒼朗的父親蒼楓。

他仰望着頂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時彭翠花從外屋走了進來,她看起來有三十出頭,身着粗布碎花的衣裳,手裏端着一碗剛剛熬好的藥。

“楓哥,該喫藥了。”

她坐到牀邊,邊說邊低下頭不時用嘴吹着碗裏的湯藥。

聽到彭翠花的話,蒼楓微側過身子,神色黯然地說道:“翠花,我這病我自己清楚,無藥可治,你們就不要白費力氣了。”,

“楓哥!”

“翠花,我知道你很好奇我的過往。可是,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爲好,這對你對孩子都好。你應該知道,我給朗兒取名爲蒼朗,就是希望他能開朗平靜地過完這一生。”蒼楓眼中明亮了很多,提起兒子,他的心情就會好很多。

彭翠花默默地點着頭。

“蒼楓我此生有你和朗兒就已經滿足了,只是我這殘缺拖累了你們,啊!爲什麼不給我個痛快,讓一切都結束......”說到這裏,蒼楓單臂捶着牀板,情緒有些激動難抑。

看到蒼楓的樣子,彭翠花趕緊放下湯碗,撲在他身上啜泣道:“不...不...不是這樣的,楓哥,你不要這樣說,你就是我們的動力,只有每天能看到你,我才能安心啊,你纔是家裏的支柱,沒有你...沒有你我們娘倆怎麼......”

她已經哽咽得說不下去,接着就大聲哭了起來。

而蒼楓面色極爲痛苦,原本慘敗的臉漸漸有些泛青,可他緊咬牙關,似乎在與什麼抗爭,在他的額頭慢慢滲出了細汗,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咣噹...”

蒼楓緊攥的雙拳不自控地抖了起來,把牀沿的藥婉碰到地上,摔碎!

“翠...花,快讓開,我要發作了!”蒼楓聲音顫抖着,一把將彭翠花從他身上推開。

看到丈夫的樣子,彭翠花只能默默地後退,她靠在牆邊注視着自己深愛的男人痛苦的樣子,蹲在地上捂着嘴,默默流着淚。

這時,院子裏傳來了蒼朗興奮的喊聲。

“爹、娘,我回來了。哈哈,舅舅這次又要帶我上山了。”說着蒼朗已經跑進了屋子。

“娘,爹爹他又...”蒼朗快步進了裏屋就要到牀前。

“朗兒,別過去。”

彭翠花趕緊站起來一把拉住他。

“娘!”

看着自己母親哭泣的樣子,蒼朗心中酸楚,鼻子一酸,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不過他沒有哭出聲,而是拍着母親的後背,堅強地說道:“娘,不哭,你放心,孩兒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救治父親。”

蒼朗的聲音有些哽咽,不過這些話聽在彭翠花耳裏,卻使她欣慰無比。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

這就是蒼朗的一家三口,母親彭翠花是村長彭震山的女兒,父親蒼楓的來歷卻很少有人知道。

因爲在十幾年前,蒼朗母親彭翠花在山中採藥時,救下了個奄奄一息的單臂男子蒼楓,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外來男子蒼楓的身體才慢慢康復。而痊癒的蒼楓再沒離開,在村寨結籬築舍,定居下來,併成了狩獵隊的一員。

這蒼楓爲人憨實肯幹,脾氣又好,雖是單臂,卻比常人強上許多,不知在哪學得一身搏殺技擊的功夫,非常了得,現在村中獵戶的功夫大多是他教出來的。

而且蒼楓臂力驚人,單手可碎石,就連那獵戶避之不及的猛獸虎熊都曾被他斬殺一隻。

這翠花看蒼楓失去一臂,又無依無靠,就常常過來給他洗衣做飯,就這麼一來二去,兩人之間就生出感情,結爲了夫妻,也就有了今天的蒼朗。

雖然蒼朗父親蒼楓曾經頗爲勇武,可不知什麼原因,他身體一年比一年差。

近四五年,他連牀都下不了,並且時而清醒,時而痛苦抽搐、或者癲狂亂語。

清醒時,不喜言語,總是望着天棚發呆;發作時,痛得在牀上不停翻滾,而且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常常語含恨意又帶着恐慌地呼喊:“這不可能,不可能,爲什麼會這樣!”

村中大夫齊老醫師根本束手無策,只能每次用藥草替蒼楓緩解肉體的傷痛,不過收效甚微。

可蒼朗依然堅持採藥救父!

蒼楓這次沒有癲狂亂語,在牀上折騰了一會就安靜下來。

彭翠花安排蒼朗喫早飯,緊接着給蒼楓擦拭被汗水浸溼的身體;蒼朗擦乾眼淚,很乖巧地在外屋快速喫了起來,因爲他知道,自己懦弱是沒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採藥,只有這樣才能幫到父親,才能爲母親減輕負擔。

不多時,彭海來了。

彭翠花囑咐了幾句,讓蒼朗帶好必備的藥簍、精鋼弩,然後就讓這甥舅二人離開了。

......

彭家寨門口,十來個大漢圍着一個老者,有說有笑地談論着家長裏短。

“外公!”

蒼朗看見了老者,遠遠地就喊了起來,然後飛快跑過來抱着老者的腰撒起嬌來。

這個老者正是蒼朗的外公、本村村長彭震山。他寵溺地摸着蒼朗的頭,用商量地口氣問道:“朗兒,要不咱不去了吧?”

“我去”蒼朗很堅定。

每次外公嫌他太小,不想讓他進山,說可以讓彭海幫忙採些藥草回來。可是蒼朗依然堅持自己跟着,理由很簡單,一是他的感知可以給狩獵隊帶來幫助,還有就是他比其他人更熟悉高級草藥。

因爲,寨子裏的齊老醫師不僅教蒼朗識字閱文,傳授了他醫道知識,並且送給了蒼朗半卷古書,名爲《瓊宇靈藥典》,記載各種藥草藥性及辨識方法。

齊老醫師已近百歲高齡,行醫濟世多年,年老時來這霧鉗峯採藥,遇到野獸,幸好被蒼朗外公所救,此後就在寨子中做了一名醫師。

據他講,這半本藥書是他中年時採藥不小心跌落山崖,大難不死並獲得這本書。

對這《瓊宇靈藥典》中的內容齊老早已滾熟於心,見小蒼朗聰明伶俐,又有耐心,學什麼都一點就通,就把醫書傳給了蒼朗,同時還給蒼朗講了不少他在外面的見聞軼事。

這些彭震山都很清楚,他知道自己這個外孫性格剛毅,認定的事情就會去做。

“唉,你們好好照顧朗兒。”彭震山嘆了口氣,轉頭對着彭海和衆獵戶道。

衆人點頭。

彭震山又囑咐了一下就讓他們上路了...

路上,蒼朗一直跟在後面。沒走多遠,一個短襟打扮的大漢轉過頭來對着蒼朗嘿嘿調笑道:“小朗這個拖油瓶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啊?太不正常了,是不是又尿牀被翠花姐修理了,哈哈?”

衆人也跟着轉過頭一陣嬉笑。

平時,大家拿蒼朗打趣慣了,每次看到,都會七嘴八舌的先逗他一陣,尤以說話的大漢爲最。雖然蒼朗心情還沒有好起來,可並沒有因爲漢子的話生氣。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奶聲奶氣地對着漢子說道:“彪叔,聽說那天你又跑到人家蓮姨那兒蹲牆根,偷看人家洗澡了?還被彭德伯伯追了四五裏路,最後竟然毫髮無傷的地來。我太崇拜彪叔了,這跑路的功夫了得啊!”

最開始跟這些大叔一起上山的時候,蒼朗還很靦腆,被他們調笑只會乾巴巴地聽着。

不過蒼朗可不是輕易就肯喫虧的主,慢慢和這些大叔混熟,他就不喫這套了,得到機會就會反擊,而且每次都能想出對策應付。,

聽到蒼朗說完,其他獵戶就七嘴八舌地問那叫彭彪的漢子,有些拍着他的肩膀,對他豎着大拇指,之後就是一陣大笑。

彭彪老臉一紅,一把抱起蒼朗,照着屁股上就來了幾巴掌,憤憤道:“好啊,小兔崽子,你還笑話起你彪叔我來了,看今天我老彪不把你小屁股分成四瓣。”

蒼朗掙了幾下,掙脫不開,趕緊佯作很痛的樣子。

“彪叔,哎,你輕點啊。”他叫道。

彭彪還以爲自己下手重了,就把蒼朗放了下來。可他剛一鬆手,蒼朗比泥鰍還快地竄到其他人身後,揉了揉屁股,吐着舌頭道:“等我回去就把你欺負的我事告訴蓮姨,就這麼辦。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打我屁股。”

說完就蹦蹦跳跳在前面開路了,被大家這麼一鬧,蒼朗心情也好了很多。

“這小子”彭彪說了句,就繼續和獵戶們聊了起來。

隊伍也緩緩向着山裏進發。

......

其實,他們彭家寨所處的大山就是蒼朗歌謠唱到的霧鉗山。

這霧鉗山是由兩座相連的山峯構成,兩峯如同蟹鉗般,呈收攏狀,斜斜插入天際。從山腰處更有常年不變的迷幻彩霧纏繞着兩座山峯向上蔓延,彩霧直直通向虛空,遠遠望去,它們就像一把斑斕的蟹鉗。

而這霧鉗山也由此得名。

不過,村中的老人講,山腰之上的彩霧區域非常詭異危險,很早以前祖輩就有人嘗試進入,可次次有去無回。

唯一有過一個倖存者,被發現時,身上已是血肉模糊,且神志不清,口中一直叨唸着:“啊不要喫我,不要喫我”說完這些,這人就嚥了氣。

從此,周遭各個村寨嚴令,不準狩獵隊伍接近彩霧附近,一直口傳至今,已經不知道多少輩。

所以,獵戶們都是在距離山腰很遠的地方狩獵,沒人敢太過深入。

......

晨霧已漸漸散去,草木都透着一股清新的氣息,隨處可聞各種鳥兒的鳴叫之聲,外圍的藥草雖然低級,卻也不少。

蒼朗一路邊和衆人嬉鬧,一邊採集,也收穫很多常見藥草。

小隊走走停停,向着更高處一些進發。

期間,他們也獵獲了十幾只長毛貂、血兔、雉雞,這些都是霧鉗山的特產,沒有攻擊力,很容易獵取,其中一隻雉雞還是小蒼朗精鋼短弩的功勞。

不過,它們的皮毛頗受鎮裏人喜歡,尤其是長毛貂和血兔的皮毛,是山外鎮上婦女的最愛,所以每次都會帶回一些變賣。

隨着隊伍的深入,各種鳥獸也多了起來。

就在這時,蒼朗感覺到自己的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停一下!”他壓低聲音急促地叫住了大家。

隨着蒼朗的叫聲,彭海等人趕緊做好防禦姿態,具有感知能力的也快速靜下心來感受着周圍的情況。

“沒有危險氣息!”這是彭海和幾個同樣具有感知力的獵戶的想法。

他們同時回頭望向蒼朗,目光中帶着詢問。

蒼朗趕緊躡手躡腳走到衆人身旁,指着稍遠處的一片茂密的林地說道:“那邊,在那邊有一股很可怕的氣息!”

沒等衆人再去感知。

“嗷、嗷、嗷”獸吼聲突兀響起,震得衆人耳膜嗡嗡發疼。

“不好,是虎熊!快,小朗上樹,其他人掩藏起來!”彭海語氣焦急,根本沒有時間探究爲什麼大家都沒預感到,連蒼朗也是這麼近的距離才發現危險。,

隨着他倉促的指令,彭彪等人都屏住呼吸掩藏了身形,蒼朗則迅速攀到身邊一顆巨樹上。

狩獵都需要誘餌,彭海抽出腰間獵刀,拿出布袋裏面準備好的家畜內臟,寒光一閃,內臟被削爲幾節,散落四周,同時彭海閃身到蒼朗藏身的樹後。

大家在山中摸爬滾打多年,對虎熊的叫聲非常熟悉。

虎熊,這站在迷霧邊緣食物鏈頂端特有猛獸,虎頭虎尾熊身,有熊一般的力量,虎一樣的兇殘。

關鍵是它並不笨重,動作迅猛,爪牙更是鋒利無比,虎尾如鋼鞭,卻非常靈活。

按理說,它應該在彩霧邊緣活動,很少遠離,可這裏距山腰有七八個時辰的路程,虎熊的出現,透着怪異。

以往大家遠遠就能感知到它的危險,儘量避開,可這次竟然沒有人感知到它的存在,想要撤離爲時已晚。

蒼朗也早就聽聞這種猛獸,除了自己父親沒人獵到過。

現在他既忐忑又好奇,大氣不敢喘地趴在老樹上。

“彭軒,彭彪,抹上麻散,扔幾隻野貂出來。”彭海言語間透着少有的凝重,同時他搭弓上箭,將扔在半空的長毛貂釘在遠處幾棵老樹上。

此時,獸吼聲已然臨近,大家都緊繃着神經,拉滿弓,等待着虎熊的出現。

“來了”

每個人心中都一緊。

突兀間,一個龐大的身軀出現在獵戶的視野中,此獸高兩米開外,身軀長近四米,軀幹爲深棕色,頭尾四肢卻是斑斕色彩,那碩大的頭顱上有一張血盆大口,流着不知名的液體,四肢粗壯有力,一根一米多長的尾鞭左右搖擺。

不過它似乎受了重傷,下腹部皮肉翻卷,鮮血淋漓,動作頗爲遲緩。

隊員們都聚精會神,拉起弓弦瞄準這個受傷的山中霸主,等待着彭海的指令。

也許是地上動物的內臟混淆了虎熊嗅覺,它用鼻子四下聞了一會,沒有繼續向前,那一雙碩大的獸眼充滿警惕,細細打量着不遠處釘在樹上的長毛貂,遲遲沒有靠近。

可能因爲流血太多,身體虛弱;又或者長久沒有進食,太過飢餓,虎熊四周掃視了一下,看到沒有異狀,接着一個擺尾,竟將長毛貂一併捲起,送到口中喫下。

可是,虎熊卻一點沒碰地上那些動物內臟,接着一個轉身,就要走近彭海躲避的老樹。

眼看虎熊就要走到老樹前。

“動手”

“哧哧”

彭海大喊一聲,隊員們鬆開弓弦,十幾支鋼箭齊齊射向了虎熊。

雖然獵獸無數,但是這次大家完全低估了虎熊的實力。

虎熊耳朵非常靈敏,隨着“嗷”的一聲獸吼,它一個轉身,虎尾化作鞭影,“嘭”“嘭”“嘭”幾隻精鋼箭就被掃到一邊,其餘箭支雖然射中,可僅僅沒入皮毛,血都沒有流出來。

衆人一驚,這虎熊不愧是銅皮鐵骨,山中霸主,防禦這麼強悍。

彭海可是狩獵老手,心知此時絕不能給虎熊喘息機會,他早早做出預判,抽出兩支淬了麻散的精鋼箭,不等虎熊轉身便射了出去。

“哧!”

“哧!”

雙箭同發!

一支精鋼箭飛向它的咽喉,另外一支卻射向虎熊下腹那個傷口。

彭海知道,大型野獸的口和咽喉就是它的致命要害,此時虎熊身上又多了腹部的傷口。他拿捏的很準確,等的就是虎熊轉身的剎那,“噗”的一聲,鋼箭沒入熊腹,而咽喉的那箭卻被虎爪擊飛。,

“嗷”

一聲慘烈的吼叫,虎熊雙眼現出嗜血光芒,噌的就躥到老樹前,一爪將老樹半邊擊碎,彭海匆忙閃過致命一擊,想到樹上還有小外甥,就跳到一邊空地,引虎熊過去,其他彭姓子弟皆抽出獵刀圍住虎熊。

“兄弟們,看來今天是一場血仗了,不是它死就是我亡!!”彭海一臉剛毅。

“殺”

隨着他們的吼聲,彭海等人已和虎熊戰在一處。

平時村寨獵獸隊早就培養成一套配合默契的獵獸戰法,往往都是循環戰術,前者抵擋後者上,前者後退蓄力攻擊,後者補上位置,又彭海機動騷擾。

可那虎熊似乎比傳聞厲害很多,不僅皮早肉厚、兇猛異常,而是移動靈活,尾鞭防禦更是嚴密,而且還是它受傷的情況下。

狩獵隊也漸顯喫力,即使面對四五頭野熊,也沒有給大家帶來如此壓力,獵刀切割在虎熊身上只能劃破皮毛。

只有彭海的鎢鋼短刃,這把刀是彭震山機緣所得,傳給彭海,可以對虎熊造成傷害。

每次命中都能破開它的防禦,刺得虎熊一陣“嗷嗷”大叫,它想要對付彭海,又一直被其他獵戶騷擾,加之彭海動作迅速,一直沒有被它逮住機會傷到。

那虎熊也很刁鑽,且虎尾防禦範圍非常大,彭海即使近身也難以傷到虎熊要害。

隨着時間推移,大家體力消耗越來越大,配合防禦都出現了很大漏洞,每個人身上都鮮血淋淋,甚至有七八個隊員僅能勉強站立,由於大家配合默契,纔沒有出現人員死殘。

“兄弟們,拼了!殺”

隨着他們的怒吼,又是一輪猛攻,但攻擊下來,可站立的僅僅剩下五六人,他們隨之都有着被滅團的危險。

蒼朗趴在樹上,心裏焦急,卻無能爲力。

由於圍攻的獵戶變少,他們已經很難將虎熊控制在中間。

突然,那虎熊尾鞭擊開兩把鋼刀,下肢用力,蹭的竄出包圍,來到彭彪的身後,虎爪對着他的後腦擊下。

“彪叔,小心!”

“彭彪,小心”

一嫩一壯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而彭彪此時已是全身是傷,回頭看着就要臨近頭頂的虎爪,卻無力迴天,眼看就要葬身虎爪下。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飛射過來。

“嘭”的一聲,人影拋飛。

“舅舅”

“海哥!”

卻是那彭海及時飛身擋在中間,用自己的背部硬抗了虎爪的致命一擊。

饒是他身體強壯,也被擊飛兩米開外,整個背部衣衫碎裂,血肉模糊,難以爬起。

虎熊一直被鎢鋼短刃傷害,恨極彭海,合身撲上去,就要結束他的性命。

老樹上,蒼朗看到舅舅就要身隕,自己卻無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看着虎熊飛撲向彭海。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他的靈魂好像被撕裂一般劇痛,意識一下子變得模糊,就像身體不再屬於自己,而對虎熊所有怯意也消失無形,進入一種奇異的狀態。

而這時,蒼朗眼中的世界也在緩緩變慢,虎熊的身體就像滯留在空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前進。

再看蒼朗,他那稚嫩的小手輕緩地舉起小弩,雙目帶着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凝重,除了虎熊的眼睛,瞳孔中再無他物。

“哧!”

“噗!”

“嗷”,

伴隨着弩箭的破空之聲,緊接着就是軟體爆裂聲和痛苦的獸吼之聲,蒼朗射出的弩箭正中虎熊左眼,紅白相間的液體自它眼眶中迸射四濺,虎熊落地的動作也被這突然的打擊,頓了一頓。

彭海雖然受傷,但性命攸關的危急關頭看到希望,他怎能放過。

就見腰上猛一用力,也不顧背部疼痛,就勢在草地上一個翻滾,也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可當彭海再抬眼看時

那虎熊竟然已經放棄對他的獵殺,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那碩大的虎頭轉向老樹,獨眼中似乎要射出無比兇殘的火花,一個轉身,撲向了蒼朗藏身的老樹。

“畜生,爾敢!”

彭海牙呲欲裂,大吼着就想起身救援,奈何他身負重傷,奮力掙扎了幾下,還是沒辦法起來。

而其他獵戶,看到蒼朗的危機,立刻強衝上去,可是他們本來就已經透支,瞬間就被暴怒虎熊的尾鞭掃倒,再難爬起。

滿目絕望的彭海只能用盡氣力甩出鎢鋼刃,可虎熊一個閃身就躲避過去。

眨眼間獨眼虎熊已經撲到老樹前,利爪挾着巨大的破壞力,順勢一抓一帶,老樹應聲而斷,向後倒去。

這時的蒼朗尚處在奇異狀態,神色冷靜,彷彿他面對的不是兇殘的虎熊,而是一隻羔羊。就在樹倒下的瞬間,蒼朗不自覺地借勢一滾,剛好到了鎢鋼刃旁,順手抄起,不退反進,電射而出,迎向了虎口。

虎熊也不示弱,張開血盆大口,猛撲過去。

就這樣,它們同時衝向對方

虎熊已經憤怒的要將對方吞下,用牙齒把蒼朗撕碎。

反觀蒼朗卻出奇的平靜,而且眼中帶着輕微的蔑視。

他目標只有一個,虎熊的咽喉,那也是唯一可以對它造成一擊致命的地方。

一眨眼時間,人與獸已經衝到一起,伴隨而來的是蒼朗疼痛的喊聲和虎熊的悲鳴,人、獸之聲交織在一起

“啊”

“嗚”

在這搏命的短促交鋒之後,這片區域出現了寧靜,一人一獸連在一起,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朗兒”

“小朗”

彭海和狩獵隊人員痛苦吼着。

人虎交錯,虎熊沒有咬中蒼朗頭部,就在血盆巨口臨近時,前行中蒼朗用力甩開頭部要害,將自己左側胸肩送入虎口,右手迅捷揮刀插入了虎熊的咽喉,也就在心臟即將被咬破之前,結束了這畜生的性命。

可是,由於巨大的疼痛,蒼朗從奇異狀態清醒,也痛昏過去。

其他狩獵隊員同樣是重傷無力,彭海只能眼睜睜望着自己的小外甥落入虎口卻無法解救,懊惱錘地,嘶聲哭叫。

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們也因流血過多慢慢陷入昏迷。

雖然虎熊已經死亡,可它的虎牙仍舊嵌在小蒼朗的身體裏,殷紅鮮血咕咕流出,滲透了山地。

一切歸於寧靜,山間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卻沒有野獸或爬蟲靠近,虎熊雖死,餘威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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