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瘦小枯乾的黑瘦子臉上帶着齷齪、卑劣甚至讓人噁心的邪笑,右拳掛着風聲罩定帥徵的面門就是一記勾拳,帥徵根本就來不及靠看、靠聽來判斷這電光石火般迅急的一擊,來做出任何應對。本能的對危險的直覺,和在學校以及警隊裏刻苦努力的訓練下自然生出的條件反射,使得她能夠在拳風及面時及時地將上身往後仰了一下,堪堪避過了這擦着鼻尖而去的一拳。但是帥徵那種直覺中的危機感仍未盡去,反而更加強烈了,本能地曲起雙臂護住頭頸,黑瘦子的那勾拳走空之後,隨之而來的順勢肘擊就到了!
密集的肘擊從左右兩側暴風驟雨般地擊打在帥徵屈曲護着頭頸的小臂上,而下面卻是更加兇狠的直奔胸肋的膝撞,夾雜在不斷的肘擊中一撥撥地硬撼帥徵的防守,逼得帥徵不停地後退。這個黑瘦子,人雖然生得瘦小枯乾,看似風吹得倒的樣子,可是肘擊膝撞的力道卻是出乎意料地強橫,攻擊速度之快也讓帥徵根本就緩不過勁兒來。
一輪攻擊下來,帥徵只來得及退出兩三步,護着頭頸的雙臂就捱了黑瘦子七八下肘擊,一陣一陣的脹痛痠麻瞬息間就讓帥徵覺得這兩條小臂似乎已然不再屬於自己了一般。而肋下、腹部更是接連被兇狠的膝撞接連撞中了三四次,也虧得她一直在後退,黑瘦子的手肘膝蓋的攻擊半徑短,又要不停地追擊,膝撞每次都不能完全落實。但是即便如此,帥徵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線血絲,最後被撞中腹部的一下,更是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禁不住發出“吭”地一聲,臟腑間一陣翻江倒海般地翻湧,火辣辣、帶着辛酸感的一股熱流急湧上了喉頭。
帥徵心裏這個窩囊!這瘦子還沒自己高,看起來也沒自己強壯,可是被他這一輪瘋狂的猛攻之下,自己竟然根本毫無還手之力!根本騰不出還手的時間來!!帥徵銀牙一咬,決定拼着受一下重的也要扳回一點兒還擊的機會。
可這情況下哪裏能夠容得她多想啊?黑瘦子左肘又緊跟着右肘的攻擊落在了帥徵的右臂上,但是這次他撞擊一下之後,並沒有收回手臂,而是以手肘爲支點,前臂一直,反手拳打向帥徵腦袋的左側!帥徵左邊小臂往上抬了抬,好不容易勉強擋住,黑瘦子右腿曲起眼看一記膝撞又要緊隨而來。這樣緊湊、密集的攻擊雖然壓制得帥徵無力還擊,但是總是這樣接近於程式化的動作,總也讓帥徵摸出點兒頭緒來,看着他似乎又是要來一記膝撞,而這之前的這一記反手拳又讓他攻擊的銜接稍微出現了一線的停頓。帥徵終於把握住了這一線地生機,準備反擊了!只見她左腿後撤了半步,躲避這記即將來臨的膝撞,隨着力量的積蓄,整個身子向着右側微微傾斜,左臂隨之抬高,右拳幾乎積攢了全身的力氣罩定黑瘦子的下頜角急衝而去,準備重重地給這齷齪的黑瘦子一下衝拳。
但是帥徵卻沒想到,預料之中的膝撞並沒有出現,黑瘦子的右腿是屈曲了起來,但是並沒有撞過來,而是蓄勢之後發出了一記凌厲之極的剪腿,直奔帥徵由於向右蓄勁而露出空門的左腋下!而帥徵一記威勢十足的衝拳也由於黑瘦子踢出剪腿,上身自然的停頓後仰,無奈地落在了空處。
“砰”一聲大響聲中,帥徵只覺得一陣窒息、一陣眩暈、一陣煩悶欲嘔,一股大力已然結結實實地落實在了她的左脅下!帥徵一聲悶哼,身軀也終於被面前這個又瘦又小的小個子這蘊含着明顯與他身型不符的巨大力量整個兒地拋出了兩米多,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她進來的那扇窗戶邊的牆垛上,然後反彈摔倒在地。“噗”地一口夾雜着血沫子的液體已經噴口而出。
那邊大李和小馬剛剛一露頭就被那個高大的白人一腳踹翻,卻沒受什麼太大的損傷。小馬爲人機敏,反應迅速,也不起身,就地一翻就撲向了白種人的雙腳。大李反應也不慢,蹲起身來,也不站直,兩腿爆燃發力一躍而起,合身撲向白種人的頭面,半空中曲起右臂,手肘狠狠落向那大個子的肩頸之間。
本來這兩個警察一露面就被自己隨便兩腳踢倒,白種人很是不屑,臉上自然已經帶起了輕蔑的冷笑,但是卻沒想到這倆人反應如此之快,眨眼間就發動了反擊。但是面對這樣看起來就沒什麼攻擊力的反擊,白種人雖然微微詫異於他們的反應,卻也根本沒放在眼裏,右腳抬高,躲過了下面小馬的一撲,然後狠狠下落,以下劈腿的方式向小馬的背心砸落,上面卻是微微側了一下身子,避開大李落肘的直接落點,右手攥起醋鉢那麼大的拳頭捶向大李在半空中的身體。
“砰”、“啪”、“嘭”、“砰”幾聲響聲幾乎同時發出,帥徵被黑瘦子一腳踢飛撞在牆垛上的同時,高大白種人的下劈腿也落了下來,但是卻沒有落實在小馬的背上,而是被這滑溜的小子一滾身躲了過去。可空中撲來的大李就沒那麼好運了,手肘還沒落在白種人的身上,胸腹之間就已經被人家的巨拳擊中,發出“呃”的一聲,一陣撕心裂肺般地疼痛中,大李的身子足足被擊飛五米多遠,重重地摔在了磚漫地上,隨着不住的嗆咳聲,一口一口的胃液、酸水,夾着血沫子噴濺出來。
小馬滾身躲過白種人的下劈腿,就看着大李被擊飛出去。顧不得有什麼想法,順着一滾的勢子,背心着地,滴溜溜轉了半圈,身子躺在地下,雙腿以烏龍絞柱的勢子剪向白人的雙腿。距離太近,小馬的來勢又快,而白種人剛剛擊飛大李,心神又一分,自然躲不過這下絞剪。雙腿被小馬的雙腿結結實實地絞了一個正着,待要發力掙脫時,躺在地上的小馬已經先行動作了。小馬右手撐地腰身扭動,就地翻了個身,仰躺改作俯臥,翻轉的力量傳遞到絞剪着白人的兩腿的雙腿上,那種旋轉、絞纏、扭動所帶來的力量早已經遠遠超過了小馬自身的力量,白種人的身體就算再強壯、再孔武,雙腿的關節也不可能真的就是銅澆鐵鑄。大力從小馬雙腿的扭轉傳遞到白種人的小腿,沿着小腿穿到膝蓋,在這個轉折處,扭轉的力量發生了作用,白種人再也站立不住,雙膝不由自主地一彎,重重地跪摔在磚漫地面上。
“喀喇”聲響,白種人的身體顯出了他的強悍,那兩塊脆弱的髕骨沒有碎裂,地面上漫鋪的、吸足了地底的潮氣、又被多少年來人們來回走動的腿腳磨蹭的光滑如鏡、堅逾青石、泛着黑紅顏色的紅磚卻被硬生生砸碎了三四塊!但是白種人顯然也不好受,開聲慘叫了一聲,撲到在地。
黑瘦子踢飛了帥徵,隨後就聽到了高大白種人的慘叫和他倒地的聲音。緊追着帥徵的身體停頓了一下,扭頭瞥了一眼白種人和大李小馬纏鬥的地方,皮包骨頭般乾瘦的黑臉上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又帶着些不屑的得意嗤笑。啐了一口唾沫,轉回頭來,那張木乃伊般噁心的臉上扯起一片齷齪、淫褻而又令人感覺一片冰冷的邪笑。邁開麻桿兒一樣乾瘦,但是卻蘊含着難以想象大力的腿腳,拖着腳底的木屐拖鞋“嘎噠嘎噠”地再度走向帥徵。
帥徵努力撐起自己的身子,靠坐在窗戶下面,本來就白玉般的面龐這時顯得更加的蒼白,一線細細的鮮紅掛在無暇白璧般的下巴上,更加顯得那麼刺目。帥徵帥氣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了一起,額頭上一滴滴的冷汗爭先恐後地冒出來,挺拔的胸脯隨着急促的喘息起伏着。她那雙寒星般的雙目張得大大的,瞪視着一步步走過來的那個讓人厭惡而又讓人覺得有些恐怖的黑瘦子。她的身體在微微地發抖,並不是害怕,而是由於積蓄力量的緊張。隨着黑瘦子的靠近,帥徵漸漸摒住了呼吸,腦子裏盤算着如何才能夠直接而有效地給這個讓自己第一次嚐到如此挫敗感的傢伙以沉重的一擊。
帥徵在警察學校的時候,各方面就都是尖子,後來還特意被送到特警隊進行過三個月的特別訓練,來到這裏,又跟隨刑警隊參與了數起大案的偵破抓捕,她的格鬥技能,就是這裏的那些刑警們也完全不敢小覷,多次的對練和比試,她也從來沒有喫過什麼虧。可是,現在,對面正在走過來的這個貌不驚人、毫不起眼、乾枯癟瘦的傢伙,居然讓自己連一絲一毫的還手之力都沒有就被重創!這種挫敗感,就像一隻老鼠在啃噬着她那高傲而頑固的自尊心。
那邊的白種人和大李小馬他們都爬了起來,新一輪的纏鬥再次開始。黑瘦子也不理會,緊盯着靠坐在窗下的帥徵,“嘿嘿”邪笑了兩聲,嘴裏冒出了幾句古裏古怪的音調,伸出了舌頭舔着嘴脣,看看就要走到切近了。帥徵放在身邊按在地下的雙手已經做好了發力的準備,準備着在這傢伙靠近的剎那,先撐起身子來,在那張噁心的枯臉上狠狠踩上幾腳。
但是帥徵的希望顯然要落空了。在她發力躍起之前,已經有一隻腳先行踏在了那個瘦子敞着懷的短袖花襯衫下露出來的乾癟癟的胸脯上!
“嘭”地一聲擂鼓般的響動,夾雜着黑瘦子猝不及防下尖厲短促的一聲驚呼慘叫,那個枯瘦的身影已經“蹬蹬蹬”退出了七八米!
帥徵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淡淡的青影已然從窗外如清風般飄逸靈動地疾掠進來,追到了剛剛穩住暴退的身形的黑瘦子面前。然後就見那道青影,縮右腿,轉身,扭腰,躍起,翻身,虛拖懸空在後的左腿順勢甩起,然後帶起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殘影,勢如雷霆般砸落在黑瘦子的肩頸、胸口之交!
赫然是一記乾淨利落的旋風腿!
黑瘦子被這記勢如閃電般的旋風腿狠狠砸中,“喀喇”聲響,顯然鎖骨已經不妥了。一聲慘叫生生地被悶在了胸口喉頭,只發出了“吭喀”一聲悶咳,就勢便倒,但卻沒有飛出,而是重重摔倒滑出兩米開外。那個身影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一線的停頓,左腳疾跨,追上了那個滑動的軀體,右腳跟着已經夾着風雷之勢結結實實地再次撼在了那乾癟枯瘦的胸脯上!這一次,瘦子那變了調兒的長聲慘叫終於發了出來,伴隨在“喀喇喇”肋骨、胸骨斷裂的聲音伴奏下,高唱着被踢飛了起來,飛向那個跟大李、小馬和後來進來的小王纏鬥作一團的高大白種人。
已經扶着窗臺站起來的帥徵狠勁兒地揉了揉眼睛,她簡直無法想象,就有人,就能夠憑藉着這幾個數得着的簡簡單單的動作,就把那麼一個攻擊兇悍凌厲的黑瘦子輕輕鬆鬆地擊倒!
這一腳踏胸、跟上一記旋風腿、然後追上再一腳將人踢飛。三個簡單的動作一氣呵成,直如行雲流水一般,流暢而迅捷,只是一眨眼間,對手已然重創而飛。這奔雷閃電般快速的攻擊雖然讓帥徵都看不清楚這個身影到底是個什麼模樣,可是,偏偏每一個動作卻又層次分明、有條有理、交代得一清二楚,沒有一絲一毫的含糊和混淆。就好比一位京劇名家的快板唱腔,雖然句句緊湊聲聲相連,但是每個字依然是咬得清清楚楚;又好比那打鼓伴奏的鼓師,快板之下一個小小的羯鼓被打擊出爆豆一般雷動而出的連串碎響,卻絲毫不亂聲聲入耳。如此的攻擊、如此的動作、如此似慢實快的身形。這可都是帥徵以前根本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在她的思想中,也許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身法,大約只是武俠小說裏的胡編亂造,或者是武俠電影電視劇裏的電腦特技渲染而已。
可是,可是現在,眼前實實在在就出現了這麼宛若神話般的一幕!這個人,這個可以做出如此攻擊、這個可以給人以如此強烈視覺衝擊的人是誰?
帥徵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冷汗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她深深地感覺到了一種恐懼,這種恐懼並不是說是對自身有危險或者面對什麼敵人是的那種恐懼,而是對人類、對人類本身、對人的潛能的一種下意識的震驚和迷惘。
直到那三個動作完成,攻擊完畢,那道宛如狂風般拂動的青色身影才凝定下來。帥徵大張着的嘴巴再也合不攏來,眼睛瞪得幾乎要趕上燈泡般大小了!那道青影,那個人,居然就是穿着一身青色的夏裝半袖警察制服的張所長!!
黑瘦子的身體帶着慘叫飛向了那個高大白種人。而這時的這個白種人已經被三個年輕力壯的警察圍得死死的脫不開身,眼看着就要被飛來的這個超大型暗器擊中。
黑瘦子飛來的身體掛着呼呼的風聲。隨便用肚臍眼兒也能夠想得出來,能夠在這樣一個平靜無風的室內、這麼短的距離裏讓一個這樣大的不規則物體帶上這樣的風聲,那得是多麼巨大的勁道啊?白種人大個子如何敢掉以輕心哪?可是,被那三個警察不要命般地纏住,他根本沒法子躲避,何況他也勢必不能夠躲避。他躲開了,黑瘦子就會毫無懸念地撞在堅硬的地上,就算他們的抗擊打能力再強、就算他們的再生能力再迅速,這樣巨力的撞擊之下,也根本沒有活命的可能。
眼看着黑瘦子失控飛來的身體已然到了切近,高大白種人再也沒什麼顧忌了,猛一咬牙,雙目中一線銀光一閃,狂暴地大喝一聲,雙臂急震,圍在他身邊的三個年輕警察們就覺得猶如身處海嘯颱風的狂暴中一般,那股巨力撕扯、撞擊着他們的身體,侵蝕震撼着他們的神經,三條人影帶着三聲悶哼,四散橫飛出去。
高大白種人突然發出這樣的力量,張所長明顯地眉頭一皺,抬腿跨步,也不管摔跌開的年輕警察們,直衝衝向着接住了黑瘦子,被那股衝力帶得“騰騰”後退的高大白種人衝了過去。帥徵的眼睛裏,再次出現了那種清風吹拂般的幻影。
還沒容帥徵回過神來,就聽得那白種人再次一聲暴喝,“砰砰”地肢體碰撞之聲響起,張所長一聲悶哼聲中,身形暴退而出,一震之下,帥徵眼中那種虛幻般的縹緲感覺就此消失了。高大白人夾着黑瘦子彈丸一般彈過了寬大的車間中間到另一邊窗口的十餘米距離,撞破了木質窗格,破窗而去了。
大李怒喝了一聲:“媽的!別想跑!”和小王小馬紛紛支撐起或多或少都受了點傷的身體就想要追出去。
張所長皺了皺眉頭,攔住了他們道:“不用追了,追不上的,追上也沒有用。”
帥徵和這三個年輕民警的耳朵裏,同時傳來了張所長低低的一聲嘆息:“唉,老了……這樣的身體……到底是不再適合做這麼劇烈的運動了啊……”
雜亂的腳步聲和人聲響起,十幾個精壯的或便裝或穿着制服的刑警出現在了車間的窗戶外面。“吱呀呀”聲響中,車間那巨大沉重的大門也被打開了,看門人帶着五六個刑警紛紛湧進了這個車間,另外有七八個分頭去追趕、搜尋那兩個逃掉的可疑外國人。
刑警們帶隊的司馬走過來,跟張所長打了個招呼,兩個人走到一邊低聲談論什麼去了。其他一些刑警們則圍到鼻青臉腫、破衣拉撒、滿身灰土的三個民警跟前兒,取笑着他們狼狽的德行,也問詢着剛纔的情況。帥徵和這些刑警們都不陌生,也有人過來跟她打招呼,看着她嘴角掛着血絲,也有人想來獻殷勤,帥徵卻根本沒有跟他們逗咳嗽、逗悶子的心情。
她皺着眉頭看着走到一邊的張所長那似乎胖得都快走不動的身影,腦子裏反反覆覆地翻滾着的卻是剛纔那驚雷疾電、又如清風飄絮般的青影,和那迅雷般猛惡,而又清晰明瞭的動作。看着張所長現在這副身材,足足有三尺七八、接近四尺的腰圍,兩百斤怕也打不住的體重,怎麼可能就能做出那麼迅捷而輕靈的動作,怎麼就能夠給人以那種靈動飄逸的感覺呢?這樣的一個看似笨拙沉重、累贅臃腫的身形,怎麼能夠那麼輕鬆便捷、行雲流水般使出那一記乾淨漂亮的旋風腿啊?雖然旋風腿不是什麼高難動作,但凡接受過幾天散打、跆拳道之類訓練的人都可以應付裕如,但是以張所長這樣的身型還能夠那麼靈動而輕鬆的使用的恐怕是不可能的。那一刻,似乎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在張所長的身上完全失去了意義。同樣一記普普通通的旋風腿,又有誰能夠使得像張所長剛纔那一記那麼輕翔靈動、而又雷霆萬鈞呢?
微風從破敗的窗戶裏吹進了這個空曠的大房子,忽然間帥徵覺得身上有些難以抑制的寒意。張所長的身手已經讓她難以想象了,但是更加讓她想象不到的是張所長對敵時的那種狠辣和決絕!一擊得手就毫不鬆懈,連番追擊、頻施辣手,尤其最後那毫不猶豫地踢斷了黑瘦子不知道多少根肋骨、胸骨,踢飛了他身體的一腳,更讓帥徵明顯地感覺到,這個平日裏滿臉上掛的都是和藹可親、慈祥溫和、老好人般微笑的胖胖的派出所所長,可以毫不猶豫地踹塌那個黑瘦子的胸脯、扭斷他的脖子!
那邊那一堆兒打屁逗樂的小警察們,顯然也聽完了小馬和大李這兩個平時就愛說愛鬧愛吹牛的傢伙對剛纔那個場面破天荒沒有添油加醋的描述,一個個都難以置信地偷眼看着張所長那臃腫肥胖的身影竊竊私語。大李、小馬、小王那毫不掩飾的崇敬、仰慕和激動又讓他們不得不信。
帥徵撿起了掉在一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再吹了一下,戴在自己的頭上。身手從兜兒裏取出一塊紙巾,抹下了嘴角的血絲,展開放在眼前。看着雪白紙巾上那一抹刺眼耀目的豔紅,帥徵一時間有些呆了。
恍惚間,那一抹雪白紙巾上的豔紅,似乎無限地擴大、再擴大,帥徵的眼前似乎又再出現了那個讓她度過了接連好幾個難眠之夜的場面:雪白的牆壁上,到處都濺滿了刺目耀眼、鋪天蓋地的鮮紅,最後凝定在她面前的,就是那隻奮力抓握在米白色門框上、掌紋宛然、又充滿震撼力量的血紅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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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眼鏡老爹”書友指出的問題,由於空桑一直使用拼音輸入,錯別字根本無法杜絕,雖然也會校對,但是總也不夠細緻,難免就有不少的疏漏。空桑以後會多加註意的。如果有精力的話,也將逐漸校對修改以前的章節。儘量減少錯別字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