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將是母親節了,首先預祝所有媽媽們節日快樂!就算不買康乃馨,也別忘了給媽媽們一個真誠的祝福,分擔她們的一些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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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一種生物也許都可能形成各種或鬆散或緊密、或明確或模糊的社會。
人類的社會是由許許多多個個人組成的,每一個個人都有着自己的圈子,每一個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從降生、甚至從混沌中剛剛產生意識開始,直到老去、再一次地歸於混沌,每一個個人、或者說每一個個體意識,就都會一直完全存在於一個絕對以自我爲中心的世界裏。在這樣一個世界裏,除了自己、或者說自體意識、主體意識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過是陪襯、是座標、是參照而已。
每一個人的世界其實都是如此,不是嗎?
當我們面對着這個龐大而繁雜的世界的時候,我們可曾想到過,其實這個龐大繁雜的世界並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這樣、也不是我們所想象到的這樣呢?真的有這麼樣的一個世界存在嗎?莊周那名垂千古的一夢,留給我們一個簡單而又似乎永遠也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到底是莊周在夢裏化作了蝴蝶,還是蝴蝶在夢裏變成了莊周呢?
那麼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自我、真正的自主意識呢?
一向恬退謙遜的佛陀也曾經說過一句看似囂張無比的狂言: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一時間讓人似乎無形中就看到了這樣一個直倡衆生平等、儼然世外逸民的超然教派那聛睨天下的沖天霸氣。但是,佛陀說的這個“我”字,真的只是一個簡單的代詞嗎?他的這句話真的只是爲了顯示、自誇他超越俗世的高遠嗎?
那麼到底,“我”是什麼?什麼又是“我”呢?
無數的自主意識,當然就會在這個世界上形成無數個完全的自我中心,無數的自我中心自然而然就要產生無數以自我爲中心的世界。我們身處的這個龐大而繁雜的世界,或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整體,而是由這無數的意識世界相互聯通、交錯、絞纏、混融、擠壓、疊加、勾連、互斥而成的複雜而又有機的結合體而已吧?
畢竟我們每一個人眼中的世界,其實都是不一樣的。即使我們會認爲我們的客觀認識是相同的,但是事實上卻有可能是完全的南轅北轍。
每個人都生活在自己完全獨立於世界之外的世界中,那麼又有誰能夠真正地影響到別人的世界和別人的生活呢?
日出日落,白雲蒼狗。
這個“大世界”其實不過爲我們無數的“小世界”提供一個承載的平臺而已。距離我們不是很遠的地方正在上演着卑劣的侵略和顛覆的陰謀,政客們、侵略者們的醜態爲全世界的人們提供了一幕消遣的活劇。但是在憤慨、譴責、消遣過後,我們自己還不是依然埋首於自己的世界中嗎?
五一機器製造廠舊址裏那一沾即走的碰撞相比之下,更像是無垠大海中的一片小小漣漪,絲毫也影響不到任何決意置身事外、或者無從接觸到的人們。康樂中心三樓那間跆拳道、有氧健身操交替使用的大房間裏,韓海萍終於結束了一上午的訓練,招呼着學員們收拾場地、打掃衛生、洗澡換衣服,準備下課了。
但是顯然洗完了澡、換完了衣服的韓海萍,精神還沒有完全地集中在身邊的環境裏。起碼候在樓道裏的秦公子走過來招呼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注意到。當她終於感覺到胳膊被拉了一下的時候,才終於注意到,身邊還有個人在跟她這兒膩歪。
秦公子終於舒了一口氣,有些尷尬地笑問道:“韓教練,想什麼呢?今天中午,我是不是有幸能夠請韓教練一起喫個午餐呢?”
韓海萍那充滿迷霧的大眼睛終於徹底恢復了清明,翻眼看了一眼身邊這個高大英俊、風度翩翩的高級白領,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秦公子,我中午還要去醫院給我的男朋友送飯,您的好意我心領了。”“男朋友”這三個特意加了着重音的字,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這麼直接、這麼清楚明瞭地從韓海萍的嘴裏說出來,這也是她第一次這麼明白地告訴秦公子:高進軍是我的男朋友。
顯然在這次事件之後,韓海萍已經失去了再跟這個間接造成如此嚴重後果的漂亮男人繼續敷衍下去的興趣。她突然覺得,這個英俊、瀟灑,滿足所有能夠吸引異性的成功條件,充滿了吸引女人的魅力的成功男子,原來是這麼地讓她難以接受。這一刻,那晚在昏黃的路燈下拉着自己狂奔的瘦削弱小,而又無比高大的身影再次無比清晰明瞭地顯現在了自己的腦海心頭,再也揮之不去。
秦公子微微一笑,瀟灑地聳了聳肩,還是用他那充滿了磁性的聲音,溫文爾雅、不溫不火地道:“唉,那可真遺憾。看來,我秦寅傑還真是沒有這份榮幸和這個福氣了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在樓道裏走着,漫步下樓。被那麼明顯地拒絕,秦公子也沒有任何沮喪氣餒的表現,輕鬆地邁着步子,撩撥着韓海萍說話:“韓教練剛纔在想什麼呢?那麼投入?”
韓海萍本來顯得有些不耐煩地神情忽然間漸漸消失了,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裏帶着些疑惑地看着秦公子,想了一下,說道:“我剛纔一直在想你說的那個假設,那個關於人類起源的假設。”
“是‘假說’,不是‘假設’,”秦公子優雅而瀟灑地豎起一根食指輕輕在韓海萍的面前搖晃了一下,糾正道:“科學是允許‘假說’的。但是‘假說’不等於是胡說,不管你將要提出的假說是多麼……怎麼說呢……哦,多麼離譜、多麼令人難以置信,唯一的前提就是:你必須得有科學的、能夠解釋得通的、理論上、邏輯上能夠站得住腳的理由和推論。”
韓海萍擺出一副很認真聆聽的表情,聽着秦公子繼續說道:“能夠提出假說,並且讓學界承認的人,都是有着非凡的想象力、深厚的學識素養、嚴密的邏輯思維的人,雖然有些假說可能最終會被證明是不能夠成立、並且是荒誕不經的,但是在論證、證明階段誰又能夠抹殺任何一種可能呢?‘海猿’的假說還不算離譜的,更讓人匪夷所思的假說多的是!”
秦公子顯然來了精神,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笑吟吟地問韓海萍道:“韓教練,你知道恐龍滅絕吧?”看到韓海萍有些詫異地點點頭——畢竟這是個自然常識,又有多少人不知道這個自然史上的千古之謎呢?——秦公子滿意地繼續說道:“這是個真正的千古之謎,很多的各門類的科學家都在探討這些基本上沒有天敵、力量強大的龐然大物到底是怎麼在一夜之間就集體消失得乾乾淨淨的,但是其實到現在也沒有一個能夠讓所有人都信服的結果出來。圍繞着這個謎,就有很多的假說,現在大多數的人都傾向於‘彗星撞地球’的說法,但是其它一些假說也都很有道理、而且也很有意思呢。”
邊談邊走,兩人已經下到了一樓,站在了大廳裏,但是話題纔剛剛開始,秦公子向韓海萍示意了一下,一起走到休息區坐了下來。隨後秦公子去自動販賣機上買了兩瓶飲料過來,遞給韓海萍一瓶,繼續剛纔的話題:“嗯……嗬嗬,其中最離譜、也是最有趣、最好笑的假說是:這些恐龍,其實是被自己的屁給燻死的!”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韓海萍把剛剛打開瓶蓋兒喝在嘴裏的一口水一滴不剩地全部噴了出來。還好,沒有噴到對面的秦公子身上,而是側頭全部澆灌了旁邊的綠色植物。
韓海萍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拿着瓶蓋兒,白膩圓潤的下巴上掛着晶瑩的水珠,目光古怪地盯着秦公子,看他還會有什麼更加荒誕的話說出來。
秦公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欠了欠身道:“對不起,不過這可不是我說的,據說還是美國一些科學家經過多年研究得出的結果,還是非常有道理的呢。”
秦公子打開水瓶,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才繼續解釋道:“這些科學家們通過對一些植食性恐龍化石的研究,發現了它們基本上都有胃結石,這就是說,恐龍們的消化不太好。而作爲它們的食物的裸子植物和蕨類植物呢,又都是很容易產生氣體的,再加上它們消化不好,那自然就會產生更多的氣體。有氣體當然就需要排放嘍,一隻兩隻、十隻八隻當然都不是問題,可是你想想,當時恐龍們的數量何其龐大,而且生存時間長達一億五千萬年之久啊!可想而知,它們排放出了多少氣體出來。而這種氣體當中的主要成分就是甲烷和氨氣。衆所周知,大量的氨氣是會破壞臭氧層的,而臭氧層一破壞,太陽的紫外線就會無數倍地增強,作爲需要靠陽光來提供熱量的爬行動物來說,紫外線的傷害也就可想而知了。嗬嗬,就這樣,恐龍就被自己的……那個……氣體殺死了。”
韓海萍聽完了他的解釋,卻依然保持着那一副古怪的表情看着秦公子,半晌,才抬手用拿着瓶蓋兒的右手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水珠,一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嘆了口氣,再度拿起瓶子喝起水來。
“嗯哼!”秦公子清了清嗓子,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往直坐了坐身子,才又微笑着道:“呵呵,玩笑是玩笑了一點,但是人家邏輯嚴密,能夠自圓其說,也能經得起推敲啊。其實跟你說這個呢,就是想跟你說明一下:任何一個看似荒誕的假說,都有他存在的依據和道理的。”
韓海萍放下水瓶,點着頭道:“明白,明白。起碼‘海猿’的假說比這個匪夷所思的什麼恐龍的滅亡假說顯得更加讓人能夠信服一些。”
秦公子爽朗地笑起來,道:“嗬嗬,是啊。我想了想,其實這個假說也真的是比較有道理的呢。如果這個假說能夠成立的話,‘海猿’就是確實存在過的。既然有‘海猿’存在過,那麼又怎麼能夠肯定‘海猿’不能夠最終進化成爲‘海人’呢?呵呵,這麼看起來,那些‘美人魚’的傳說也就有可能是真的了呢。”
“哦?”韓海萍心中一動,盯着秦公子道:“你也信這個?”
秦公子舒適地靠在彩塑工藝座椅的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胳膊,笑着搖頭道:“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現在回頭去看看,實在是這個傳說實在太真實、也太廣泛了,不能不令人有這種猜測啊。世界上民族、國家林立,由不同的民族和地域派生出來的文明和文化,形態各異、花樣繁多,之間的差異有時候幾乎可以達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是在最重要的、差異巨大的幾大文明圈裏幾乎都出現過這個傳說的影子。就是憑空幻想,也不可能差異這麼大的文明都能同時幻想出這種完全一樣的物種來吧?那麼就有一個可能,就是這種物種真的曾經存在。”
韓海萍道:“誰都知道那不過是漁民們的幻覺和幻想,真正的美人魚不過是海牛、儒艮而已。”
秦公子歪着頭問道:“你看到過儒艮真實的樣子嗎?把那樣一個東西放到你的面前,你能夠聯想到長着魚尾巴的美女嗎?那我可真的要佩服你的想象力了!”
韓海萍嗔道:“去你的!又不是我說的。”
秦公子又笑了起來,輕輕嘆了口氣道:“唉,所以啊,看到科學家們的各種各樣奇幻迷離、神話般的假說,我們不得不佩服他們那天馬行空般開闊的視野和想象力;但是,他們在處理比如‘美人魚’傳說、‘野人’傳說這樣的千百年的傳聞或者是可能存在極重要的價值的資料時的手段和說辭,又不得不讓人對他們的頑固和短視五體投地。‘美人魚’傳說光是其存在土壤的遼闊和根植文明的多樣就已經是非常值得人們注意的事情了呢。”
韓海萍乜斜着眼睛瞟着秦公子,笑道:“連‘美人魚’你都有研究嗎?你可真的是淵博啊。”
如秦公子這般的人物,怎麼還聽不出韓海萍此言中的諷刺呢?但是他絲毫不以爲意,安之若素地淡然一笑,繼續道:“其實‘美人魚’的說法本來就欠妥啊,這些生物當中,又不全都是女性。‘美人’兩個字用到男性身上可就顯得怪異了吧?其實見諸文字記載最早的一個魚尾人,或者說魚尾神應該是巴比倫的一個男性神靈‘昂涅士’,祂是智慧之神和音樂之神,祂每天清晨從紅海波中出現,夜晚又隱沒在紅海的海浪裏,祂極爲聰慧,教導人們各種技藝和好的習俗……這是來自已經消失了的文明巴比倫的人魚傳說。”
後面這幾句詩一般的敘述觸動了韓海萍的心靈,這本來就是她和高進軍這些日子來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啊。秦公子似乎也完全陷入美麗傳說的回憶中去了:“第一位女性魚尾神叫做‘阿塔爾加’,祂是敘利亞的月亮神和魚神。這是來自阿拉伯世界的人魚傳說。呵呵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美人魚’吧?起碼這位神靈是以女性形象出現的。羅馬的一位史學家曾經這樣描述:‘祂是半女性的,下半身是魚身……’,這就符合我們對‘美人魚’的認知了。”
悠然神往中,韓海萍忽然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
秦公子看了她一眼,繼續道:“至於我們東方文明、中華文明自己的記載,我記得有一本叫做《徂異記》的古書,書中有一段記載,說是宋代有一個叫做查道的使者出使高麗的時候,曾經在海面上看到過一個如人似魚的美婦,紅裳雙袒,鬢髮紛亂。注意,這裏就有意思了,我們典籍裏的‘美人魚’是跟外國人的那些記述不一樣的,這裏的‘美人魚’是穿着衣服的。還有就是李汝珍那本兒《鏡花緣》了,不過,顯然《鏡花緣》裏的內容大概多出自杜撰,不足採信的。至於其他一些傳說、故事、傳奇中的鮫人形象就更多也更細緻了。”
……
拎着飯盒走在去醫院的路上,韓海萍的耳朵裏似乎還在迴響着秦公子的話:“你說,如果能夠假設這些人魚傳說都有根據的話,豈不是就證明了這些‘人魚’很有可能就是‘海人’嗎?”
進了醫院,上了電梯。電梯裏還有另外的三、四個人,他們爽朗而豪放地談論、交換着一些海上生活和漁情、漁汛的訊息,看起來應該都是些漁民吧。聽着他們那醇厚質樸地大聲談笑,韓海萍嘴角也會心地掛上了久違的、發自心底的微笑。
到了某一層,漁民們蜂擁着下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韓海萍的眼前似乎有閃過了另一幕:在那個碼頭外,她和囡囡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海,身後走過幾個剛剛下船的漁民,其中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漁民在同伴們大聲的鬨笑聲中低沉而堅定地說:“那個就是實實在在的美人魚啊,我親眼看到的……”
“!”韓海萍的那雙本來就大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難道他真的見到了人魚?難道他見到的是真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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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衷感謝極樂鳥爲空桑製作的精美封面,在此強烈推薦極樂鳥的別走蹊徑的佳作《樂師之旅》,敬請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