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觀鳳雲山範圍。
天上七月同輝,滿天星辰自行匯聚,整個紫霄宮都沐浴在月光和星光中。
辛卓步履沉重,走入清淨、寬闊的太平宮,這裏是教主嫡傳大弟子趙飛雪的法壇,平時很少有人前來,此刻宮殿前月白色的石臺上,趙飛雪和李鍋兒正並肩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微風吹過,吹亂了兩人的長髮。
“師姐,你說月亮會一直這麼亮嗎?”
“不是,師尊入主太極谷前,這裏只有一個月亮,而且之前,根本沒有人會注意這裏亮不亮!”
“爲什麼?”
“亮的是師尊!"
“師姐的意思是,師尊大人是天空皓月一般,人間億兆修士都是螻蟻了?”
“師尊不是皓月,縱然天空鋪滿皓月,又怎敵師尊的光芒萬一?師尊出身草莽,十幾萬年,便站在天地之巔,蓋世道主,威震萬古,世上又有幾人可以比?”
“是啊!”
辛卓悄無聲息的落到兩人身後,輕咳一聲:“背後奇自家師傅,臉皮厚了點!”
趙飛雪和李鍋兒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回頭躬身行禮:“師尊大人!”
辛卓盤坐在了石臺上,看了眼二女,說道:“第七步,第四步,這個修行速度,實在驚人,當年爲師可是九死一生,步步爲營,事事算計,也很難有你們的速度快!”
趙飛雪咋舌:“師尊,你怕是遺忘了中間的五萬年歲月!”
辛卓愣了一下,哦,是了,中間過了五萬年,好像自從得知長生永恆出現,他就沒有太在意過時間流逝,招了招手:“來爲師身邊坐!”
趙飛雪猶豫了一下,李鍋兒嚇了一跳:“弟、弟子不敢!”
辛卓不由嘆了口氣,搖頭失笑:“飛雪,仔細想來,當年你我師徒二人,於真世界那一域之地的南疆,鎮守二十年朝夕相處,後面,就再也沒有好好接觸過了,爲師甚至,沒有教過你什麼真本事!
還有鍋兒,你父親是爲師當年在凡俗之時的至交好友,我們那時候不知道天地的真正廣闊,只知道怎麼把大周打下來,爲了做皇帝還是不做皇帝,天天吵架。
歲月流逝,他壽元盡了,我無能爲力,眼看着他死去,他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可惜這些年,都是你師姐代師教徒,爲師也沒有教過你什麼。
今天咱們師徒三人好好聊上幾句?"
趙飛雪立即跪坐在一旁:“師尊不要這麼說,師尊養大弟子的那二十年,便遠勝人間一切爲人師者,師尊給了弟子最高的平臺,更開闊的眼界,更是給了弟子一條命,不然弟子就是那年風雪中,一個餓死的小乞丐!”
李鍋兒也是淚流滿面:“師尊雖然很少見弟子,但卻是弟子實實在在的恩師,弟子沒有見過父親,師尊即是師父,也是父親!”
辛卓笑了笑,說道:“行了,這裏沒有外人,就我們師徒三人,說說看,你們有什麼夢想?”
“夢想?”
趙飛雪愣了一下,苦笑一聲:“弟子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師尊能?,永恆長生!”
李鍋兒擦乾眼淚,想了想,說道:“嗯,弟子的夢想很簡單,就是以後不用打打殺殺,天地大同,凡人一日三餐有着落,修士遨遊天地自由自在!”
辛卓大笑。
接下來,師徒三人聊了很多,天馬行空,無所不談,不時傳出一陣笑聲。
二更天。
大公子的中天紫薇宮。
辛卓邁步走入,盤坐在帝君神座上,掃視一眼殿中的十位無法察覺他的存在的修羅族女子,不由略顯失望的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長子什麼都好,偏偏喜歡修羅族女子。
便在這時,似乎感知到他的存在,辛無垢驚慌失措,一邊緊着袍子,一邊快步走出,到了不遠處,大禮參拜,身體微微顫抖:“父親大人,兒知錯!”
辛卓神念掃視過後殿,只見那巨大的幻境龍牀上,一個醉態可掬、嫵媚多姿的修羅族女王正搔首弄姿,臉上失望更盛,其實,從那日前往這天淵戰場蠻荒古地時,此子在那根撼天神柱上留下“願爲永生神帝之子”時,就註定了
此子不會有太大的出息。
是了,老子天地無敵,就算再有雄心壯志的人,又能有什麼鬥志?
換了他自己當年,若是有個威震天地,實力第一的老爹,還會不會這麼賣力,掙扎求生十幾萬年?當然不會,直接躺贏不好嗎?費那個勁?
想到這裏,心中也就釋然了!
辛無垢還在渾身顫抖:“父親,聽孩兒解釋,孩兒也想替我辛氏一族開枝散葉,那修羅族女王爲三千族羣之一,實力很強,孩兒以爲......”
“行了!”
辛卓無心點破,招招手,“上前,讓爹好好看看!”
辛無垢連忙挪着膝蓋,到了他面前,仰起頭,生滿青色鬍鬚的臉,和辛卓有幾分像,此刻神色中帶着三分討好、三分懼怕,還有幾分不安。
辛卓摸了摸他的腦袋:“記得當初離開你時,還是個小布點,現在是長大了,鬍子比你老子我還長!”
辛無垢撓撓頭:“孩兒快十萬歲了,換在別人家已經是老祖宗了,只是在爹面前還是孩子!”
辛卓點點頭,問道:“未來可有什麼打算?”
辛無垢臉上泛起一絲迷茫,打算?說實話,他真的沒有什麼打算,老爹是天地第一道主,近乎神靈一樣的存在,若是成功入境祭源,便是永生不死,永生神帝可以擁有賜福他人的能力,帶着其他人一起永生,那麼.......我需要
有其他打算嗎?
辛卓臉色嚴肅了一些,輕嘆道:“你如今有了弟弟妹妹,多希望你能有兄長的擔當,爹若是不在,你......應該好自爲之!”
辛無垢瞬間慌了神,連忙匍匐跪下:“父親乃天地第一人,乃萬古氣運加持,必當洪福齊天,入境祭源,與日月同輝,天地同壽!”
辛卓起身站在他身邊,看了他片刻,拍拍他的肩膀,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紫霄大殿,碩大宮闕內,雲霧繚繞,猶如仙境,數百位伺候的女修,慌忙跪地:“教主!”
辛卓一步步走入中間的日月殿,只見裏面九天玄玉燈散發着柔和的光芒,盡頭處,兩張星月牀前,姬邀月和趙宜主相對而坐,因爲剛剛生產,身體有些虛弱,臉上都泛起慈愛的母性光芒,默默看着牀上。
只見牀上,兩個粉雕玉琢的嬰兒,正沉沉入睡。
覺察到他的氣息,二女齊齊看來,邀月起身行禮:“夫君!”
辛卓上前攙扶了她一下:“邀月,無需行禮!”
又看向趙宜主,發現趙宜主並不理會,臉色冰冷,不由用前世地球的普通話說道:“生氣呢?”
趙宜主看向他,也用普通話冷冰冰的說道:“怎麼?我不能生氣?我們冒死生了孩子,你第一時間來看一眼的心情都沒有?還有無情、無悔,這兩個名字,起的也太隨意了些吧!”
辛卓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靜靜的盯着兩個孩子,看了很久很久,說道:“邀月,看着孩子,宜主,我們出去走走!”
當先走出大殿。
趙宜主沉默三息,看了眼邀月,起身跟了上去。
太極谷萬里高空之上,似乎距離月亮格外的近,皎潔清幽的月光灑下,兩人如同站在天地之巔。
辛卓伸出手遮擋住月光,喃喃道:“月亮不屬於我一人,但它照在我的身上,我會有那麼一刻覺得,它只屬於我一個!你我從地球走來,歷經艱辛,九死一生,你應該知道,大道虛幻,如同捕風捉影!”
趙宜主臉色柔和了很多,抓住他的手:“你在擔心?”
辛卓笑了笑:“姜聖、三清和佛祖,也在擔心!”
趙宜主說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辛卓看向她:“你真的懂了?”
趙宜主點頭。
辛卓伸出手,手上多出了一個袖珍的古井:“此物,經過踏、道之力加持,除了你,任何人都無法掌控,傳送在試煉古路,我已經將試煉古路放逐入無盡虛空,無人可以找到,那裏留給你和孩子們!”
趙宜主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爍:“可是,你真的狠心啊,我不希望再聽說你假死的消息,還有,我絕不會原諒你!”
辛卓失笑拍了拍她的腦袋:“我若死,他們自然無從倖免,我若生,他們追隨我永生,由不得你我!無情無悔,是我給你留下的念想,代表着我曾經來過這世間!”
說着,一步跨入夜空,聲如洪鐘:“玄教衆修,隨我入世!”
“謹遵教主法旨!”
星辰變換,天地跌宕,下方太極谷中,數十萬最強修士,如同衆仙歸位,疾馳而出,捲起十萬裏、百萬裏浩渺法力光輪,眨眼鋪滿了整個星空,剎那間聲勢浩大,冠絕寰宇!
此時,趙宜主、姬邀月、恆元女帝、青陽洛玉、敖傾心、清池兒、莫仙衣、姜予薇、趙飛雪、李鍋兒、辛無垢,包括初始,元始、通天、吳天等等人,紛紛走出宮殿,拱手相送,看着威震天穹的修士大軍遠去,所有人心中祈
禱!
便在這時,一道身影疾馳追向辛卓:“姓辛的,你和所有人告別,偏偏對我不理睬!”
正是元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