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黎不回答,開門進屋,包放在唯一的沙發上,然後走到廚房倒水。
她往裏走的時候沒有帶上門,像是根本忘記了這件事,仰頭喝水,又打開冰箱看了一下。
門被另一個人輕輕合上,落鎖,換了平常女子這就是一幕恐怖片,但是樂黎絲毫不緊張,伸手取出速凍包裝盒的時候頭也不回,“李先生,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叫錯了。”
真計較,不是你自己改的名?“寧先生,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看到什麼時候?能不能這樣一直看下去?幻想他們已經在一起很久,回到家裏不用多說話,靜靜看着對方做最平常的事情就是享受。
“喂。”講話都沒回答,他的呼吸聲還在門口,碰到這個人就是沒耐心,堅持不看他,合上冰箱門,樂黎踮腳去拿冰箱上的計時器。
背後有腳步聲,她還踮着腳,來不及落地就被人抱住。
其實完全可以跳開的,如果願意,還有時間給他一腳,但是耳邊先傳來嘆氣聲,輕輕一聲,竟讓她動彈不得。
討厭,這妖孽又來了。
懷裏感覺熟悉,太長時間沒有見到她了,他瘋狂的想念她,想念她故作淡漠的語氣,嬌小玲瓏的身子,輕盈步伐,還有高處取物時踮踮的腳尖速凍食品盒還在手中,暴露在空氣裏久了,指尖冰涼濡溼,太涼了,弄得她嗓子都有點疼起來,說話的聲音啞啞的,“寧思蜀,你還不放開我。”
他不說話,偏頭在她頸側,脣和鼻都壓在她皮膚上,聲音就悶悶的,“叫我思蜀,不行嗎?”
皮膚上呼吸灼熱,麻癢難當,樂黎回身直視他,伸直手臂,將他推到離自己一臂之外。
“你到這裏來幹嗎?”
另一個人的溫度遠離,頸間一陣空虛的感覺,他們兩個沉默對視,她一直都沒有開燈,窗外只有模糊月色,光線很暗,那雙久違的眼睛在黑暗中緊緊盯住她的臉,眼神渴望。
被那樣的眼光看到煩躁,樂黎皺眉頭,扭頭打算走開,手被他抓住,又是一驚這男人現在好大膽,不給教訓就真的不知死活了嗎?
那怎麼給他教訓,過肩摔?擒拿手?還抓着?還抓着就直接分筋錯骨好了。
滿腦子暴力念頭,但身體卻不配合,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頭扭在一邊,怎麼都不看他。
抓住手的力道重了,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居然又欺上來抱她。
手裏的速凍食品越來越溼,冰涼滑膩,很難抓住,索性丟棄,然後反手握住他的肩膀,蓄勢待發,“講話啊。”
肩上有點痛起來,愛上這個女人,真的要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好吧,就算犧牲他也認了。
這麼耗下去怎麼行?樂黎下定決心想把抱住自己的男人扔出去,但是臉頰暖熱,然後是脣角,皮膚邊磨蹭的是他仍有些悶悶的聲音,“小樂,你忘了我的話嗎?”
怎麼會忘?他說“小樂,和我在一起吧。”
那句話彷彿一個魔咒,怎樣都揮之不去,偶爾半夜猛醒,她竟然會爲了幾個字冷汗涔涔。
怎麼在一起?在一起幹嗎?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兩個星球的人。
她不動,她發呆,寧思蜀嘆着氣吻下去,舌尖進入前說了最後一句話,“你不要和我在一起,那我就來和你在一起吧,行不行?”
什麼你你我我,在一起不在一起,繞口令嗎?
被繞得茫然失措,舌尖又在一片中潮溼柔軟反覆糾纏,心亂了,樂黎一時不察,再一次被某個比自己弱了一百倍的男人攻城略地。
結束之後樂黎俯趴在牀上不說話,臉埋在枕頭裏,雙手在兩邊握成拳。
身邊是男人喘息的聲音,然後肩膀被握住,脣角摩擦過耳廓,寧思蜀輕輕笑,“小樂,我說過,兩個人只要想在一起,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枕邊的那兩個小拳頭握得更緊了,樂黎不回答,一個勁地咬牙切齒。
可惡,太可惡了!爲什麼要出現?爲什麼又回來?時間太短了,時間還不夠,還不夠她徹底忘記那荒誕的一夕放縱,忘記這莫名其妙的男人,忘記自己完美無缺的鎧甲下面,竟然還藏着一個沒用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