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師兄詬病劍法差，在葉攬秋這裏根本無所謂。
畢竟她都要被捅了。
而且這差劍法，不，這棒劍法直接帶着她把進展加速了。
現在走向遠超預期，堪稱驚喜。
葉攬秋請教劍法就是爲了跟大師兄多多相處。
當然很快葉攬秋就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和了，人甚至不能共情不久前的自己。
……
“再來一次。”
“再來。”
“沒有喫飽飯嗎，出劍速度爲何這麼慢，作爲一個劍修怎麼能手抖，這要是直面魔修該怎麼辦……你是我教的最差的一個！”
一道道硬邦邦毫不客氣的訓斥不斷在觀鶴崖響起，仙鶴已經了無蹤跡，跑得比赤焰狼來得時候還要乾淨。
葉攬秋呈現大字型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上。
她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上來的一樣，全是汗；青年嚴厲的教導聲落進耳朵變成嗡嗡蚊蠅叫。
葉攬秋的眼神黯淡無光，疑似失去所有力氣跟手段。
怎麼能不手抖，哈哈哈笑死，誰家好人從傍晚練到次日中午手不抖。
臺詞過於熟悉，葉攬秋沒忍住虛弱地問了一嘴，“大師兄，你是不是每指導一個人都會這麼說？”最差的一個跟最差的一屆異曲同工之妙啊。
然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沒有，就你。”
葉攬秋沉默了，37度的體溫怎麼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好吧，怪她菜。
……
隨着時間的推移，跟無情道大師兄黎川接觸下來，葉攬秋又動搖了。
或許壓根不存在什麼殺妻證道劇本？
黎川立在那裏就是板正的無情，他的道早就成了啊！
對方全程對她沒有流露出絲毫情慾，此刻他眉頭緊皺居高臨下看着她的眼神裏只有恨鐵不成鋼跟望師妹成鳳。
葉攬秋甚至覺得黎川表情潛臺詞是：實在練不好就在外面裝作不認識我吧。
這對嗎？
正午烈日高高懸掛，崖上幾乎沒有樹木遮擋，陽光直曬落在肌膚上太久幾近燒灼。
黎川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時間可能過長了，躺在地面上的二師妹問完問題後像是隕落了一樣，一動不動。
黎川內心毫無波瀾，只是平靜地想：放棄了？
出乎黎川意料，下一秒葉攬秋就咬牙撐着地面爬了起來，她胡亂用手背擦了一把汗，笑嘻嘻地衝着他說：“大師兄，我繼續，你可瞧好了，這回可還行？”
陽光下少女執劍，神色堅定認真，她看起來非常狼狽，但那雙被汗水浸溼過的眼睛卻亮的驚人；起初葉攬秋的動作還稍顯滯澀，她略微思量融會貫通，很快進入無人之境，劍風簌簌。
堪稱質的飛躍。
黎川凝神，微微頷首。
揮劍的葉攬秋感覺渾身上下都是痠疼，但她的笑容卻越來越暢快。
這可太對了！
大師兄真的很嚴格，甚至看起來有那個強迫症，落在別人那裏葉攬秋不清楚，但落在葉攬秋這邊分明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就這個沒有男女之情，眼裏只有劍的感覺倍爽！
葉攬秋學得很賣力。
不光是爲了博得黎川的好感，更是爲了自己。
來都來了，在刀光劍影的修真界沒有點實力寸步難行，分分鐘就能丟了小命。
更別說她還疑似是個炮灰惡毒女配，萬一有朝一日真的被捅，或者被迫害，她好歹還能招架兩招，反擊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裏葉攬秋更是跟打了雞血一樣。
好歹也是經歷論文跟實習雙重切磋下來的雌鷹般的女人，有的是力氣跟手段。
沒聽過修仙的還有猝死的情況。
葉攬秋：名師指導一對一，千萬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啊！
菜就多練！不死就學！
葉攬秋甚至還主動給自己上了難度，在黎川新一輪點評，“尚可”後。
葉攬秋又鬥志昂揚主動來了一遍。
題海戰術是有用的，這一次更順，苛刻如黎川也挑不出一點刺來。
葉攬秋仰着一張小臉洋溢着得意，她又皮上了，“大師兄這些都超簡單的，再加點別的唄？”
大師兄收到了，大師兄說：“好的。”
葉攬秋有點後悔，但爲時已晚。
最後還是黎川收到掌門師叔的傳音符喊他過去一趟，才結束了本輪教學，當然下一輪教學時間也提前敲定了。
望着腳步浮漂跟喝了假酒似離開的葉攬秋背影，黎川眼底難得泄出幾絲笑意。
黎川跟這個向來孤僻內斂的二師妹並不熟悉，不過經過這次他對葉攬秋有了很大的改觀。
雖然基本功稀巴爛，但勤奮刻苦就是好孩子，精神面貌也不太一樣了。
總歸是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
葉攬秋並不知道便宜師兄對她的評價，她拖着失去知覺的身體回去後連着施展八遍清潔術，隨後倒頭就睡，不省人事。
葉攬秋足足睡了一整天才稍微緩過來。
起來後葉攬秋出門開始尋找起她的目標二號??
小師妹。
按照葉攬秋的計劃是師兄師妹一起攻略。
卻沒料到光跟着黎川當麻辣女修士去了，連家門都好幾天沒摸着，更別提攻略小師妹了。
好在葉攬秋運氣不錯，沒有費多少功夫就在後山發現了小師妹柴靈。
柴靈正蹲在潺潺溪水旁，她穿了一身生機勃勃的嫩綠色流仙裙，頭髮用鵝黃色絲帶分紮成兩個揪揪，下面還墜着小小的銀鈴鐺；柴靈長相俏麗，臉頰飽滿，像顆嬌豔欲滴的水蜜桃，眼睛大大的忽閃忽閃。
葉攬秋當場就在心裏直呼??
可愛捏。
不過可愛的小師妹看起來此刻遇到了一點麻煩，她手中正抓着一隻拼命掙扎的雞。
雞整隻都飛舞了起來，翅膀撲棱着，爪子也在亂蹬，小師妹的表情帶着點慌亂，眼看着雞就要飛走了。
葉攬秋果斷出手。
葉攬秋小時候在鄉下跟外婆住的時候抓過雞，有經驗，眼疾手快單手就挾持住了雞的兩個翅膀，一合併。
雞頓時懸在半空，無計可施。
有人出來幫忙，柴靈明顯鬆了口氣，她抬頭甜甜地向這個對她來說不亞於從天而降天神的人道謝。
“謝謝你啊……師姐？！”
柴靈澄澈的瞳孔裏倒映出葉攬秋的模樣??
葉攬秋站在那裏逆着光五官不是很清晰，只能清楚地看到那雙散漫半眯着的狐狸眼。
但是她的身形是挺拔的，動作是乾脆利落的，沐浴在陽光裏充斥着一股說不上來的灑脫跟少年意氣風發。
柴靈眼睛驀然睜大，她驚喜喊出了稱呼。
葉攬秋走近後注意到柴靈還有兩個酒窩，嗯，更可愛了。
“不客氣。”要是給她一根雞腿就更好了。
葉攬秋學着柴靈的樣子蹲了下來，笑着點了點頭。
葉攬秋感覺開局很順利，師妹跟大師兄不一樣，看起來挺好接近。
不需要葉攬秋主動搭話，柴靈已經嘰嘰喳喳的聊上了。
“二師姐，我沒想到你會幫我包紮小雞，它疼的亂掙扎，我自己搞不過來……”
柴靈望着葉攬秋星星眼，在她看來師姐厲害極了，輕輕鬆鬆就把雞給固定住了。
而且沒想到師姐居然也這麼友善。
葉攬秋：？？？
她察覺到了不對，這雞……不是要喫的嗎？
葉攬秋聽過炸雞，烤雞，吮指原味雞……就是沒有聽過給雞包紮，連在一起好小衆的詞彙！
葉攬秋再次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雞，無比確定這就是一隻普通的咯咯噠，而不是什麼靈獸。
柴靈已經直接上手溫柔熟練地處理起雞腿的傷口，嘴上還耐心安撫。
“寶寶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以後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葉攬秋臉上戴着假笑面具，現在很慶幸剛纔沒提喫雞的事兒。
不過也能看出來小師妹確實善良。
葉攬秋抓着雞，柴靈負責包紮，在這種堪稱詭異的情境下，兩個人聊起天。
“你是怎麼碰到這隻雞的？”葉攬秋也是好奇，它怎麼沒變成烤雞被柴靈給救了。
柴靈說：“它自己過來找我的。”
“你很容易遇到這種情況嗎，我的意思是小動物們都很親近你？”
“也不能說都很親近吧，但大多數是。”
葉攬秋心裏嘖了一聲，自帶親近動物能力，善良活潑……有古早女主那味兒了！像她只會雞嫌狗憎。
小師妹跟《西宮》這類小說配適度過高。
葉攬秋又狀似不經意地問出。
“師妹如果在路邊遇到受傷昏迷的男人會救他嗎？”
柴靈想都沒想，張口就回答，“當然會。”
葉攬秋，“……”她還試圖挽救一下，“那應該不會帶回宗門吧，塞點靈丹就行？”
“畢竟一個陌生男人不知道底細，帶回宗門不安全。”
小師妹懂她的意思吧？
柴靈懂，不過她猶豫了一會兒，“可是把人放在路邊他萬一出事兒了怎麼辦？”
“沒關係的師姐，我劍法不錯，可以自保，而且我們有那麼多厲害的長老，還有師尊師兄，誰敢在咱們宗門撒野。”
葉攬秋兩眼一黑。
那個夢實現概率非常大，又精準對上了！
葉攬秋這會兒輪到脖子開始幻疼了。
……
葉攬秋恨不得搖晃着柴靈的肩膀強制灌輸路邊野男人不要撿的基本準則。
長老們是厲害，但按照劇情這種狗男主也可以找外援來滅門的啊！
葉攬秋前腳還在慶幸柴靈好接近，後腳就變成，“……其實師妹你可以適當難接近一些。”
非常想給小師妹下載反詐app。
柴靈滿頭霧水，“啊？”
葉攬秋擺手，算了，不重要。
現在還是先博取小師妹的信任，不要從路邊撿垃圾野男人這事兒後續再進行深度灌輸。
葉攬秋還在思考如何完成博取小師妹信任，跟她交好這件事兒，那邊柴靈放走雞，笑容羞澀主動開了口，“師姐，我可以找你玩嗎？”
沒等葉攬秋回答，柴靈又開始疊甲，她鄭重承諾，“偶爾，絕對不會打擾到你！”
“如果師姐不喜歡的話也沒關係，就當我沒提過……”
柴靈臉上還是堆着笑，明顯不想讓氣氛變得尷尬，但是她的聲音還是不可控地漸漸低了下去，連帶着身上的嫩綠留仙裙彷彿都跟着褪色失去了活力。
柴靈是真的想跟眼前這位漂亮又帥氣的師姐多相處，之前她就想。
雖然她跟宗門其餘師兄師姐關係還可以，但同一個師尊終歸是不一樣的。
然而一直以來都沒有機會。
她頭頂那位大師兄生人莫近冷的可怕，二師姐倒不是冷，卻根本抓不到人，整天都待在她自己的房間裏。
這次二師姐幫了她的忙，還跟她說了這麼多話，柴靈想要跟師姐貼貼的心又重新被點燃。
“要一起去山下集市逛逛嗎？”
眼看着小師妹要誤會了，葉攬秋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果斷打斷了她，朝着她伸出了手。
開什麼玩笑，本來就要攻略師妹，這都水靈靈的送上門來了還有拒絕的道理？
堪稱羊入虎口。（×）
柴靈聽懂了葉攬秋的邀請，她瞬間重新煥發活力，望着伸到面前的手立刻搭了上去，像是生怕葉攬秋會反悔。
柴靈點頭如搗蒜，喜笑顏開，“要！”
……
女生之間如何快速拉近友誼？
牽手去洗手間，八卦，或者一起講共同討厭人的壞話。
葉攬秋覺得牽手逛街也同理。
搜刮記憶中山下有集市，好像挺熱鬧，她就跟柴靈提了出來。
山下集市確實很熱鬧，大部分都是修士擺攤，賣靈丹的，賣靈符的，還有一些煉器師自制的武器……
等葉攬秋跟柴靈下山，天色已經轉黑，擺攤的更多了，叫賣聲不斷。
“靈符，上等的靈符便宜賣了，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三塊靈石一張，五塊靈石兩張，仙子要買點靈符不？”
“仙子來根防禦簪吧，特別襯你的氣質，這根防禦金簪能抵大能一擊，堪稱保命不二法寶啊。”
葉攬秋下山怕遇到原身認識的人，爲了避免麻煩又把面紗焊在臉上了，她看什麼都新鮮，左右張望，當然也沒忘記跟柴靈聊八卦。
“大師兄指導過很多人劍法嗎？”
葉攬秋想到黎川點評她是他帶過最差的那個，就隨口問向柴靈。
兩個人這一路走下來已然熟絡了不少。
柴靈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樂不可支地脫口而出，“怎麼會，雖然大師兄很強，但沒有人敢接近大師兄，誰會想不開去找大師兄問劍法啊？”
葉攬秋，“……”笑不出來，不嘻嘻。
想不開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啊！
葉攬秋萬萬沒想到，大師兄說她是他帶過的最差的那個，並且只對她說過倒也沒有不作假。
因爲他只指導過她。
不過這是不是說明她也沒有那麼差？
最起碼葉攬秋環視周圍經過的修士，僅從境界來看在她之上的並不多。
劍法可能也要看跟誰比。
她現在跟衆所周知的強者.無情道大師兄黎川比那肯定不行。
如果跟尋常修士比呢？
當然現在沒有可以比劃的，但最起碼這對葉攬秋來說算是半個好消息。
柴靈不明狀況，她已經開始歡樂買買買，掏出靈石買下那根據說可以抵大能一擊的防禦金簪了。
葉攬秋髮現這個情況後立刻拉住她試圖阻撓。
葉攬秋用眼神示意柴靈，這防禦金簪不值。
“別買。”
雖然葉攬秋剛穿到修真界沒多久，但也能看出這金簪也就造型不錯，防禦能力一看就不行。
還抵擋大能一擊？
吹牛吧！
師妹真的急需反詐騙app！
葉攬秋已經在明示了，然而柴靈還是買了下來。
“他在騙你，我帶你去把簪子退掉……”
在稍微遠離攤位後葉攬秋試圖給中招的柴靈掰扯清楚，邊說着葉攬秋邊拉着柴靈試圖重返攤位。
柴靈不好意思，她好意思，消費者憑什麼喫啞巴虧！
葉攬秋被柴靈拽住了。
柴靈扯着葉攬秋的衣袖輕輕搖晃了兩下，她眨巴着眼睛帶着點討好解釋，“師姐我知道的……”
葉攬秋不可置信回頭：知道？
“但是他可能是遇到困難了，我看他年紀很大應該卡住境界很多年上不去……這些靈石在我承受的範圍內，不算太多，可是萬一對他非常有用呢？”
柴靈的聲音跟她本人一樣軟軟糯糯，說出來的語氣卻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葉攬秋微怔，她沒想到柴靈是因爲這個買下了金簪。
即使知道被騙嗎？
柴靈緊接着踮起腳把金簪飛快插在葉攬秋髮髻間，葉攬秋比柴靈高一個頭。
柴靈做完這個動作後歪着腦袋欣賞着戴上金簪版葉攬秋，她露出滿意的笑容，“而且我第一眼就覺得金簪跟師姐超配，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柴靈把金簪送給了葉攬秋，這是她特地給葉攬秋買的。
不僅如此，柴靈還趁着葉攬秋愣住的功夫又去買了個靈獸匣，她捧着一隻靈獸雪貂朝着葉攬秋跑了過來，因爲跑得太着急，臉頰都是紅撲撲的。
“師姐，送給你，雪球是我救回來的，小傢伙一直不願意走，我跟它商量好了，配上超豪華靈獸匣，以後就由它來保護你了，像你這樣漂亮就是需要多重保護……”
葉攬秋注視着毛茸茸的長尾巴雪貂，又望着同樣頭頂毛茸茸的小師妹，陷入沉思。
她們倆到底誰在攻略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