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葉攬秋必須承認，她此刻心軟得一塌糊塗，好像回到了還不是毒婦的時候。
在大師兄那邊受到的所有冷臉跟軀體摧殘在柴靈這裏全部消失殆盡。
被治癒了。
是特別好，特別貼心的妹寶！
師妹對別人好，是她善！
別人算計師妹，是該煽！
師妹看起來防詐能力低？
沒關係，她高啊。
葉攬秋已經在考慮，大不了她在大師兄的魔鬼練習營多待一段時間，到時候把師妹撿到的狗男人提前暗鯊掉算了。
葉攬秋謝過了柴靈，名叫雪球的小貂也一躍跳到了葉攬秋的肩頭，它還親暱地蹭了蹭葉攬秋的臉頰。
“師妹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師姐全部給你包圓嘍！
葉攬秋笑着對柴靈開了口，話說了一半又被她緊急撤回。
葉攬秋現在真的非常想給柴靈哐哐花錢，但是她的錢包不太方便。
原身太窮了。
整個小木屋都翻不出來兩塊靈石，她也不出去接什麼門派任務，全靠門派每個月發的辟穀丹維持生命體徵。
葉攬秋壓根沒想過離開宗門除了外面危險，也有這個原因在。
離開了宗門，哪裏有免費屋子可以睡，免費辟穀丹喫？
修仙也得考慮經濟情況，這不是還沒成仙嘛。
葉攬秋想送小師妹禮物，經過目光搜尋，被她發現不遠處有個攤主爲了招客人嚷着若是能用靈力在規定時辰內打開他手中的孔明鎖，就可以直接拿走選的物件。
葉攬秋看中了他攤上那對鵝黃翠綠相間的耳飾，跟小師妹很搭。
她決定去玩一把。
當然，只玩免費的，完不成她就走人。
柴靈性格活潑，還是小孩子心性，早就被各種攤位深深吸引，正看得眼花繚亂。
在葉攬秋提出她有點事情去做，不需要陪同後，柴靈乖巧點頭表示她在這裏選購等着葉攬秋。
事實證明，笑口常開，cheap男自然來。
柴靈剛落單沒多久就被一個身材瘦小呲着黃牙的男修給纏上了。
……
“仙子，可否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柴靈上一秒還在欣賞着漂亮扇子，下一秒一張醜臉就直接貼了過來，離她極近，只有兩拳距離，把柴靈嚇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對方目光渾濁，眉宇間充斥着淫邪，柴靈更是心裏狂打退堂鼓。
“還是……還是算了吧，不好意思。”
按照正常情況知道柴靈無意，別人也就退了，但男修本身就不是正常人。
他惱羞成怒居然開始大聲叫囂了起來，“仙子這是嫌棄我又醜又矮，還是個瘸子？！”
柴靈這才注意到他單腳着地，另外一隻腳抬着懸在半空。
柴靈的臉瞬間變紅，慌忙擺手，“沒有，我不知道……”她根本就沒看。
周邊已經迅速圍起好事者。
有人還對着柴靈露出了不贊成的表情，“知人知面不知心，仙子看起來天真可愛，怎麼一副歹毒心腸……”
柴靈試圖辯解，但是男修更來勁兒了，不停地讓其餘人評評理，他作爲一個瘸子修士鼓起勇氣跟柴靈交友多困難，卻沒成想遭受了這般歧視。
男修面上訴苦，實際上心裏得意極了，特別是在發現柴靈紅了眼圈快要哭了後。
他盯柴靈有一會兒了，這種女修通常心軟臉皮薄，卻沒料到柴靈居然拒絕了他。
拒絕他就要付出代價！
“哎呦??痛！”
男修的得意止步於下一刻，他突然捂着膝蓋發出喫痛哀嚎。
有眼神比較尖的修士看到了是有石子擊中了他的膝蓋。
“你那隻腿不是好着嘛，裝雞毛瘸，再被我撞見直接給你打斷！”
一道泛着冷意的女聲響起，大家也在提醒下注意到黃牙男修本來懸着的那條“瘸腿”居然可以自然落地了，甚至剛纔還蹦了兩下。
他在裝瘸。
角色瞬間調換，男修變成衆矢之的。
“大老爺們兒怎麼還裝瘸博同情？”
“真讓人瞧不起。”幾位熱血少年仗義執言。
丟石子的正是葉攬秋，她手上還拎着給柴靈迎來的耳環，轉頭就看到了這場道德綁架，當即葉攬秋就衝了過來。
“知道自己又醜又矮還不趕緊滾邊，幻想癩蛤蟆喫天鵝肉？”
葉攬秋罵完猥瑣男修也沒放過沒搞明白狀況就圍觀起鬨的人。
她徑直走到之前那個數落柴靈歹毒心腸的中年男修面前熱情提議，“你菩薩心腸，這麼心疼他，要不跟他結爲道侶，一胎八寶吧？”
“開……開什麼玩笑！”中年男修聞言臉色鉅變，再也沒有剛纔指責柴靈的趾高氣揚勁兒了，跟喫了蒼蠅似的。
葉攬秋嗤笑：果然棍子打在自己身上就老實了。
那邊裝瘸男修一見情況不妙，已經灰溜溜地跑走了，其餘人也逐漸散開。
柴靈淚眼婆娑望向葉攬秋就像是受傷幼雀找到了她的庇護傘。
“二師姐……”在對上葉攬秋視線的時候，她低聲喚葉攬秋。
“我在。”
葉攬秋牽住了柴靈的手，捏了捏進行安撫，她放柔了聲音問柴靈，“還好嗎？”
柴靈先是下意識地擠出燦爛笑容，努力粉飾太平，“我沒事兒的，他沒有對我做什麼，就算打起來我境界也在他之上，不會喫虧，而且還有師姐在……”
直到葉攬秋望着柴靈說出：“不想笑就別笑。”
葉攬秋的手還伸向了柴靈，柴靈感受到耳垂觸感微涼，多了點東西。
柴靈摸了摸，察覺到是耳墜。
自此柴靈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面具徹底打破，被她可以壓制的委屈重新翻湧上來。
“……師姐，我是不是做錯了？”
柴靈問出這句話時候的表情無比茫然。
葉攬秋呼吸微窒，她很輕鬆地就跟柴靈共情了，準確的來說大部分女性都可以共情。
明明是受害者，卻開始自我檢討。
經過相處葉攬秋知道柴靈本來就是一個善良單純又心思敏感的人，這是些很好的品質，但遇到了壞人變成了反刺向她的利刃。
柴靈陷入瘋狂內耗。
不能內耗，葉攬秋現在就要帶着柴靈解決！
葉攬秋微微俯身讓柴靈可以對視她的眼睛，她問柴靈，“你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我甚至沒跟他交談……”
柴靈焦急地解釋着，頭一回臉皺成一團。
葉攬秋示意柴靈不要慌，她都知道，沉思一息後葉攬秋拉起柴靈說：“走，我帶你去看看。”
看什麼？
柴靈不明所以，但還是很信任地跟在葉攬秋身後。
葉攬秋帶着她疾步穿梭在街道上，青衫跟嫩綠色的裙角在風中翻動，時不時交疊。
……
得益於如今有輕身訣，也得虧黃牙猥瑣男修沒有走遠。
並且他色膽包天，栽了跟頭也沒長記性，離開後沒隔多遠又開始繼續騷擾其餘女修。
柴靈看到熟悉的場景，驀然睜大了眼睛。
葉攬秋要帶柴靈看的就是這些。
葉攬秋指着男修說：“她們都沒做錯什麼，錯的是他。”
這番話落到柴靈耳中宛如平地驚雷，她長睫輕顫低聲呢喃：“錯的是他嗎……對，錯的是他！”
從一開始的疑問變成肯定，少女臉上的那些茫然也不見蹤跡。
柴靈的變化葉攬秋都看在眼底，葉攬秋有些欣慰。
很好，這下不會內耗了。
不過葉攬秋低估了男修的下限，下一秒柴靈呼吸急促，她捏緊拳頭，“他竟然敢動手！”
葉攬秋擰眉，倏然望了過去。
……
黃牙男修其實挑選騷擾對象也有他的講究，基本上被他選中的都是落單看起來比較乖巧抑或內向的女修。
但是介於人來人往，或者說這些女修跟他實力相差不大，甚至有的在他之上，他前面也止步於語言騷擾。
然而隨着夜色漸濃，人流量逐漸稀少，黃牙男修還是在無人小巷對一個膽怯的低階女修伸出了魔爪。
“陪哥哥玩玩唄……不要？那你爲什麼拒絕的那麼小聲，我懂了，不要就是要的意思，你在欲拒還迎！”
黃牙男修嬉皮笑臉把落單女修困在牆角，污言穢語不斷從口中吐出，並且上下其手。
女修滿臉惶恐不安，但已然被嚇傻了，動都不敢動。
柴靈已經受不了提起劍就準備出手，而葉攬秋的速度比她還要快。
葉攬秋一躍從屋檐躍下，黃牙男修大概是之前受了一次冷襲心有餘悸，居然有所提防，在察覺到有人靠近後，他也抓起一直沒放下的劍朝來人攻擊了過去。
“誰？！”
“砰??”
回答他的是乾脆利落的一劍，他的劍被震飛了。
與此同時葉攬秋的劍鞘直搗男修膝蓋。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可聽。
“我有沒有說過，再被我撞見直接打斷你的腿？”
葉攬秋早就看不慣這噁心雜碎了，讓師妹受到驚嚇，難過內耗；又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騷擾了多位女修，更是準備對這個低級女修犯奸作科……
這腿是該斷了。
葉攬秋只是沒料到男修只撐了一招，誠然有她突襲的緣故，但他境界也不算低。
大師兄看到這個男修，指責她拿劍居然會抖什麼的應該會進行點考量了吧？
黃牙男修被葉攬秋打斷了一條腿，他抱着傷到的腿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倒吸涼氣，表情驚恐憤怒。
同樣是從天而降，逆着光的葉攬秋在柴靈看來是天神；戴着面紗清凌凌站在月光下的葉攬秋對男修來說如同鬼魅。
“靠，怎麼又是你？！”
“你……你就給我等着吧，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柴靈那邊攙扶着嚇懵的女修，女修不想討要說法，她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葉攬秋本來也已經做出要跟柴靈她們離開的動作了，緊接着就聽到了黃牙男修的撂狠話，也捕捉到了他臉上濃烈的恨意跟狠厲。
葉攬秋的腳步頓了頓，她觸發到了關鍵詞。
以前葉攬秋看影視劇小說最討厭留後患，後面壞人給主角瘋狂添堵的情節。
現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這是危險叢生，弱肉強食的修真界。
葉攬秋放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下定決心的同時轉身揮劍。
血濺三尺。
黃牙男修一臉不可置信的倒在了血泊當中，脖頸間是深深地血痕。
……
她……殺人了。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隨着風撲面而來，葉攬秋殺人後的第一反應是：空。
從身體到腦子都是空蕩蕩的，靈魂彷彿也抽離出來，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虛幻的夢，她睜開眼就理應是狹小的宿舍牀鋪，寫不完的論文，瑣碎的實習工作……
但是柴靈的一聲“師姐”把葉攬秋迅速拉回現實。
現實是她現在已經不是大學生葉攬秋了，黃牙男修剛纔被她殺了，她手中還提着滴着血的劍。
葉攬秋肩膀上的雪貂已經逃也似的飛竄回柴靈身上，毛茸茸的臉上寫着：它只是一個寶寶，確定葉攬秋需要它救嗎？
救不了一點。
葉攬秋顧不上管雪貂，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柴靈身上，連帶着初次殺人什麼的沒時間去深思了。
葉攬秋對殺死黃牙男修這件事並不後悔。
如果把他留下必定後患無窮，葉攬秋毫不懷疑如果對方找到機會，下次倒在血泊裏的就是她自己。
但不應該在小師妹面前動手。
小師妹心地善良，連受傷的雞都要包紮，即使有很大幾率被人坑騙也報着可能攤主有過不去的坎兒把東西給買下……
她殺死了黃牙男修，那在小師妹眼裏溫柔可靠師姐的濾鏡是不是都打破了？
只是剛纔如果她走了，黃牙男修多半要逃，事發突然。
葉攬秋也確實很頭疼的發現柴靈望着血泊裏的男修，眉頭緊鎖。
葉攬秋：她現在搬出此類行爲是被宗規允許的管用嗎？還是胡謅動手的時候其實被大師兄附了身更靠譜點兒？
柴靈卻先一步開了口，她眉頭還是緊鎖的狀態，張嘴卻是對葉攬秋說。
“師姐，咱們清理一下吧，他弄得地面有點髒。”
葉攬秋眨了眨眼，“嗯？”
感情說小師妹表情凝重是嫌棄男修把地面給弄髒了？！
一款很有公德心的小師妹。
葉攬秋察覺到之前對柴靈的認知好像有點太刻板化了，此刻得到了刷新。
柴靈完全沒有任何指責葉攬秋的意思，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親密，甚至望着葉攬秋的眼神更增加了幾分崇拜。
葉攬秋鬆了口氣，自然從善如流，“好！”
擼起袖子馬上清理，她現在就是除了柴靈外第二個最有公德心的人。
場上第三個人，也就是差點受到傷害的女修看着一拍即合，如火如荼準備開始清理的同門師姐妹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兒。
她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他……一動不動，是不是死了？”
指黃牙男修。
柴靈說起這個平下去的眉又擰起來了，“是啊，他怎麼一動不動，好歹自己爬進棺材裏啊，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也要影響市容。”
葉攬秋也嘆了口氣，從這個角度來看這男修，“確實不懂事兒！”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
這髒東西往哪兒丟呢？
“……”女修沉默片刻加入了她們，女修提議，“我知道離這邊不遠有塊荒地，挺適合。”
葉攬秋眼前一亮，當即拍板，“那還等什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