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的眼眶有些發熱，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枝枝要是問起我，你就說媽媽在做很重要的工作，等忙完了就帶她去喫她最愛的草莓蛋糕。”
“好吧，你自己注意點，別太累了。”
李婉慧終究還是沒多問，“枝枝這邊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等你忙完了早點回來。”
“嗯，謝謝媽。”
卿意掛了電話，將手機緊緊攥在手裏，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敢告訴母親流產的消息，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她怕母親受不了這個打擊，更怕看到母親心疼又自責的眼神。
“醒了？感覺怎麼樣？”
陸今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裏端着一個保溫桶，快步走了進來。
卿意連忙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陸今安將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粥香飄了出來：“這是我讓家裏阿姨熬的小米粥，加了點紅棗，你剛做完手術，得喫點清淡的補補身體。”
他盛了一碗粥，遞到卿意麪前，“來，趁熱喝。”
卿意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米粥熬得很軟爛，帶着紅棗的甜味，順着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抬起頭，看向陸今安，眼裏滿是感激：“陸哥，謝謝你，總是這麼照顧我。”
“跟我還客氣什麼？”
陸今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交給我和傅晚。對了，傅晚去給你買水果了，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推開，傅晚拎着一個大果籃走了進來，臉上帶着笑容：“小意醒啦？看我給你買了什麼，都是你愛喫的。”
“都是剛摘的可新鮮了！”
她將果籃放在桌上，拿起一顆草莓。
用紙巾擦乾淨，遞到卿意嘴邊：“來，嚐嚐，可甜了。”
卿意咬了一口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嘴裏散開，稍微緩解了心裏的苦澀。
她看着陸今安和傅晚忙碌的身影，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對了，調查的事有進展嗎？”
卿意忽然想起上午的事，開口問道。
陸今安的臉色沉了沉，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
“沈令洲和周紀淮那邊最近很安靜，沒什麼異常舉動，林薇那邊也說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說是身體原因導致的流產。”
傅晚也皺起眉：“這就奇怪了，難道真的是巧合？”
“可哪有這麼巧的事，你和林薇同時流產，而且都和周朝禮有關。”
卿意沉默了，她也覺得這件事不對勁，可沒有證據，只能暫時作罷。
“算了，先別查了，等我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說。”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現在我只想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陸今安和傅晚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你好好休息，我們就在這兒陪着你。”
晚上。
卿意看着陸今安，心裏滿是過意不去。
“陸哥，你回去吧。”
卿意輕聲開口，“我已經好多了，找個護工照顧就行，不用你們一直守着。”
陸今安：“沒事。”
“怎麼不困？你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卿意無奈，轉頭看向一旁正在削蘋果的傅晚，“晚晚你也別天天跑了，我真的沒事。”
傅晚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遞過去。
“一會兒我就走，我和陸哥已經商量好了，輪流陪你，他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過來。”
“我白天在這兒，晚上回去休息，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卿意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傅晚打斷：“你就別犟了，好好養身體纔是正事。……
“等你好了，想怎麼謝我們都行。”
看着兩人堅定的眼神，卿意終究還是沒再拒絕，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這幾天，周朝禮再也沒來過醫院，偶爾從黎南的電話裏聽到他的消息。
也都是關於07戰機項目的進展，彷彿那天在急診室的慌亂和愧疚，只是她的錯覺。
夜色漸深，傅晚回去休息了，陸今安睡病房的陪護牀。
卿意靠在牀頭，看着窗外的月光，心裏一片平靜。
小腹的痛感已經減輕了很多，只是偶爾會傳來一陣鈍痛，提醒她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卿意漸漸睡了過去。
半夜，她突然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迷迷糊糊中，看到病房門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很高大，穿着黑色的外套，背對着她，靠着門框，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卿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努力想睜開眼睛看清是誰。
恍惚間，她想起好久以前，也是這樣一個深夜，她迷糊的看見這樣的一道身影。
是他嗎？
卿意心裏泛起一陣疑惑，想開口叫他，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她掙扎着想要坐起身，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也越來越沉。
等她再次努力睜開眼睛時，門口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只剩下走廊裏透過門縫照進來的一縷微弱的燈光。
卿意愣了愣，以爲是自己的幻覺，輕輕嘆了口氣，重新躺回牀上。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陸今安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揉着眼睛看向卿意，語氣裏滿是擔憂。
他睡眠淺，卿意剛纔一動，他就醒了。
卿意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絲疲憊：“沒事，可能是做噩夢了，你繼續睡吧。”
陸今安走到病牀邊，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才鬆了口氣：“是不是傷口疼？我去叫醫生？”
“不用，真的沒事。”
卿意拉了拉他的手，“你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去公司。”
陸今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叫醒我。”
“明早傅晚來了我就回去，你放心。”
卿意點了點頭，看着陸今安重新躺回沙發上，才緩緩閉上眼睛。
只是這一次，她卻再也睡不着了，腦海裏不斷回放着剛纔門口的那道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胡思亂想，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