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中心,一位道成境後期的虯髯老者,應是天龍宗此次的領軍人物,手持一杆龍紋幡,揮動間引動風雷,陰鷙狠厲,其修爲遠超同儕,壓得太平門幾位道成境長老險象環生。
天龍宗顯然有備而來,意圖藉此一戰,不僅剿滅太平門在幽州的力量,更要順勢徹底掌控幽州全境。
戰況極其慘烈,每時每刻都有修士隕落,法寶、道器碎片與血雨紛飛,將大地染成一片赤褐色。
太平門弟子雖拼死抵抗,結陣自保,但在天龍宗絕對優勢的實力和那虯髯老者的猛攻下,防線已是岌岌可危。
姜啓隱匿於戰場邊緣的一座石山之後,眉頭緊鎖。他無意捲入兩大勢力的死鬥,正準備悄然繞行。
就在這時,戰場一側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怒喝,一道寶光衝起,勉強抵住了數名天龍宗高手的圍攻。
姜啓目光一凝,只見那被圍攻之人,身形微胖,面容焦急卻不失鎮定,手中一柄玉尺法寶揮灑出重重光幕,竟是曾在元好古婚典上有過同席之誼的太平門少教主——張寶梁!
此刻張寶梁顯然已是強弩之末,身上掛彩,氣息紊亂,若非手中玉尺非凡,早已落敗。
姜啓目光閃爍,瞬間權衡。
他對這張寶梁印象頗深,當年在元好婚典上,他與自己一樣,可算是一道另類的風景,都是一副受人冷落、特立獨行的神態,隱隱地,客觀上便造成了兩人有些惺惺相惜的情形。
之後,兩人並無交集。
雖然鎖塵夫人奉張寶梁旨意極力拉攏自己,爲此不惜使出施毒這種卑劣勾當,暗中在姜啓的茶中下毒,妄圖讓他屈服。
但姜啓深知,她也是各爲其主效力而已。
更何況後來誤會消除,雙方還立下了互守祕密之約,這份約定如同無形的紐帶,將兩人微妙地聯繫在一起。
此刻,姜啓對這張寶梁心生同情的同時,卻對天龍宗這等趁亂擴張、行事狠戾的宗門無甚好感。
此消彼長情況下,姜啓的心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立場中立,不代表見死不救於故人!
眼看一名天龍宗修士祭出毒針法寶,悄無聲息地襲向張寶梁後心,姜啓不再猶豫。
“咄!”
一聲輕叱,並非針對那偷襲者,而是抬手間,三張閃爍着不同光華的高階符籙激射而出!
一張化作厚重巖盾,精準地擋在毒針之前;一張爆開化爲漫天冰棱,無差別地覆蓋了張寶梁周圍的敵人,暫緩其攻勢;最後一張則引動地火,自幾名天龍宗修士腳下噴湧而出,頓時引起一陣混亂。
這突如其來的符籙支援,精妙絕倫,時機刁鑽,瞬間打破了那小戰圈的平衡。
“誰?!”天龍宗修士驚怒交加。
張寶梁壓力一輕,愕然回首,恰好看到姜啓自石山後現身,對他微微頷首。
“姜宗主?”張寶梁又驚又喜,萬萬沒想到會在此地遇到姜啓。
“張少教主,別來無恙。”
姜啓聲音平靜,身形一閃,已至張寶梁身側,與他背對而立。
同時,墨青劍與炎陽劍雙雙自祭出,一左一右懸浮於空,森寒劍意與灼熱劍壓交織瀰漫,令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產生一種奇異的冰火兩重天的力場。
那股初悟的陰陽合璧之意,雖未完全融會貫通,卻已顯露出令人心悸的潛力。
那虯髯老者也注意到了這邊的變故,尤其是姜啓那兩把屬性截然相反卻氣息驚人的飛劍,以及那手神鬼莫測的高階符籙,令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閣下何人?竟敢插手我天龍宗與太平門之事!”虯髯老者聲如雷霆,試圖以勢壓人。
姜啓淡然道:
“路過之人,見不得以多欺少,暗施冷箭。”
虯髯老者眼神一寒,但顧及姜啓深不可測的符籙手段和那雙奇異飛劍,加之主要目標是殲滅太平門主力,不願節外生枝,便冷哼一聲:
“哼,既然閣下要強出頭,那就一併留下吧!”
說罷,手中龍紋幡一揮,分出數名高手連同部分壓力,轉向姜啓與張寶梁。
然而,姜啓的符籙攻勢已然再起。
只見他雙手連彈,一道道或熾烈、或冰寒、或狂暴、或詭譎的符籙光芒如雨般潑灑而出,精準地攔截、轟炸、禁錮着衝來的天龍宗修士。
其威力之大,竟逼得道成境中期修士亦不敢直攖其鋒,瞬間緩解了張寶梁極大的壓力。
張寶梁精神大振,玉尺光華暴漲,與姜啓配合,一守一攻,竟暫時穩住了陣腳。
有了姜啓這名強援的意外加入,尤其是他那層出不窮、威力巨大的符籙,極大擾亂了天龍宗的攻勢部署。
太平門殘部趁勢反擊,戰局竟一時陷入膠着。
那虯髯老者越打越是心驚,對方符籙之精妙、威力之強,遠超其修爲表現,那雙飛劍雖未真正合璧出擊,但散發的意境已讓他感到隱隱的不安。
久戰不下,恐生變故。
恰在此時,天際又傳來數道強大的氣息,竟是太平門另一支接到求援信號的隊伍及時趕到!
天龍宗見狀,心知今日已難竟全功,虯髯老者不甘地怒吼一聲,虛晃一招,下令道:
“撤!”
天龍宗修士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狼藉與屍骸。
太平門弟子劫後餘生,紛紛向姜啓投來感激的目光。
張寶梁長舒一口氣,對姜啓鄭重拱手:
“姜宗主,今日若非你出手相助,張某怕是兇多吉少!此恩,太平門銘記於心!”
姜啓收回雙劍,擺了擺手:
“張少教主客氣了,恰逢其會罷了。此地不宜久留。”
張寶梁點頭稱是,一邊命人打掃戰場、救治傷員,一邊與姜啓走到相對安靜處。
“姜宗主這是欲往何處?”張寶梁問道。
“返回舞州。”姜啓答道,隨即反問,“幽州戰事竟已激烈至此?連天龍宗這等勢力也全面出手了?”
張寶梁面色凝重地點頭:
“是啊,大戰一起,九州皆燃。我太平門雖全面出擊,但真龍宗及其附庸勢力勢大,如這天龍宗,明面附庸,實則狼子野心,想藉此戰吞併幽州。如今幽州大部已落入其手,此戰之後,恐難有淨土。”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而這還並非最激烈的,據最新戰報,中州作爲雙方必爭之地,如今已是屍山血海,戰況最爲酷烈,道成境修士隕落如雨,甚至連更高層次的存在都已出手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