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頭很疼。
石飛火暈暈乎乎的醒過來,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他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被反捆在一根柱子上,入眼則是一個破敗的泥牆院子,牆角堆着雜亂的農具。
院外的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抽着旱菸閒聊,時不時爆發出粗獷的笑聲。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追逐打鬧,卻不敢進到院子裏,路過院子泥牆破洞的時候,好奇地露出半個腦袋看。
不遠處,一個精瘦的漢子正蹲在大青石前“霍霍”地磨着一把剔骨刀,金屬與石頭摩擦的聲音令人牙酸。在漢子身邊,則是一口泥竈,燒着一口大鍋。
若不是周圍破敗院子與屋子的風格與昨日所見一致,他幾乎要以爲自己又穿越了一次。
昨天的時候,他穿越而來。
穿越前的記憶,就是他開的車在下雨天打滑飄移,之後,就是“砰”的一聲,他什麼都不知道。
再睜眼,就是一個裹着草蓆的死人。
他死而復生,着實在村子裏鬧出不少動靜,嚇壞了不少村子裏的人。石飛火還記得昨日村民見到他,恐懼與敬畏的表情。
他也沒有想到這次自己的穿越之路是個死人,甚至是個剛死不久之人。
在衆目睽睽之下,石飛火開動腦筋,準備胡扯剛纔自己是假死的時候,村長說他是什麼天元武者。
村長還向村民解釋道,天元武者可以把自己的意志轉移到一個嬰兒的身上,隨着嬰兒年紀增長,天元武者的意識慢慢甦醒,如同再活一世。
石飛火順水推舟,謊稱自己是天元武者。
聽到的他的話,村長與村民一片譁然,因爲石飛火這具身軀前身居然是啞巴!
啞巴開口,啞巴死而復生,這麼離奇的事情,被村長與村民接受了。
因爲天元武者是江湖上的傳說!
天元武者高高在上,遨遊九天之上,在一般人看來,比神仙都神仙,天元武者做什麼都正常。
再之後,村裏爲石飛火奉上了食物與水,石飛火喫了飯,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那麼困。
睡醒之後,就是今天了。
今天發生了什麼……
石飛火記得自己睡醒之後,村長就問他有沒有想起來,問他有沒有想起什麼武功心法?
比如說《九殛書》。
他哪裏有武功心法,乘法口訣他會,武功心法那玩意他真的不會,更不敢也不會瞎寫武功心法來騙村長。
他只好推脫這些都記不得,自己想要去外面的世界尋找記憶。等他發達了,就回到村子裏報答諸位鄉親。
他記得清清楚楚,村長的臉色忽然一變,面帶驚恐着看着他的身後。他一扭頭,就頭一痛暈了過去。
那麼,打暈自己的人……
“村長!你給我出來!”石飛火掙扎着大喊,聲音嘶啞,“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這樣被騙之後被人捆着,着實讓他憤怒。
任誰被騙了都會感到憤怒,尤其是他與村長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啞巴,你瞎喊什麼?”在磨刀的精瘦漢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村長說你是天元武者,以後會變得很強大。”
“爲什麼?”石飛火還是不懂。他變強大,難道不是對村子有好處。
“天元武者的精華在你身上,你很有營養,剛好可以煮一鍋好湯。”漢子磨着刀說道,他手中的刀越來越亮。
“我……你……”石飛火聽到他的話,一陣涼氣從腳底竄上了腦門,這羣人不僅要殺他,還要喫了他!
到底是爲什麼?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羣人居然要喫他,把他熬湯?
更讓石飛火感覺到憤怒的是,那些院子外的人,聽到石飛火與磨刀漢子說話,依舊有說有笑,甚至指指點點。
那些人習以爲常了。
“你們居然還喫人!簡直禽獸不如,豬狗一般!”石飛火怒道:“人怎麼能喫人呢?”
“你纔是豬狗一般的人!”磨刀漢子冷冷地說道:“平常在村裏子,爲了一口喫的睡豬圈,學狗爬!昨日居然讓村裏的所有人給你行禮!”
“啞巴,你這輩子值了!”
昨日聽說石飛火是天元武者,村長行了抱拳禮,他們這些普通的村民,便呼啦啦的跪了下去。
村子所有的人向以前一個受欺負的人跪下,這就是天元武者的魅力。
石飛火滿臉冷汗,眼前的情況,他怕是很難活下去!
就在這時候,村長從院子外面走來。村長路過的時候,村民都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帶着諂媚的打招呼,膽小的甚至跪下。
石飛火也發現,如今的村長走路龍行虎步,與昨日所見低頭哈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爲什麼?”石飛火想知道爲什麼。
他不怕死,但他想當個明白鬼!
“《九殛書》你當真不知道嗎?”村長的話聲音如同蚊蠅,但是石飛火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九殛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石飛火真不知道,他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就聽到村長嘆了一口氣,失望道:“我看出來了,你是真不知道。”
村長活了幾十歲,自然可以從人的臉上看出來答案。
昨天石飛火喫的食物,村長也下了毒。毒死了是石飛火活該,沒有死,說明石飛火身上真的有祕密!
因此今天看到石飛火還活着,他是非常高興的。
但石飛火什麼都不知道,他很失望。那種感覺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寶箱,結果寶箱裏面空空如也。
“殺了吧。”村長對磨刀的漢子叮囑道:“你是熟手了。切記,先取腦子,再取內臟。動作要快,不然有淤血,味道就變了。”
娘希匹,你們還挺講究的。
石飛火聽到村長這句話,差點被氣笑。
眼下他幾乎是必死的局面,他還能做什麼呢?
求饒?
想着這羣狗一樣,喫自己同類的煞筆求饒?那還不如直接讓他去死?
人無非一死,他都死過一次,還有什麼好怕的!
於是,他用盡最大的力氣,對着村長說道:“村長!我草你祖宗啊!你們這些腦癱智障,就要喫老子纔夠營養,你們*%*%&……”
一大段垃圾話瘋狂輸出,這便石飛火最後的決定。
他就死也要站着死!
村長剛開始不以爲然,很快臉色慍怒。因爲石飛火罵的又髒又難聽,他眼神一撇,就看到院子外不少人揹着過去,似乎在偷笑。
“動手!”村長對着精瘦漢子說道。
精瘦漢子拿着剔骨刀來到石飛火面前。石飛火看着精瘦男人的目光,那是看待牛馬羊牲口的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
他的眼神掃過石飛火的腦袋與胸膛,還用手指在石飛火的腦門上按了按,似乎在考慮從哪裏下刀。
石飛火對他說出了幾句,他不爲所動。
因爲他不會還口,只會動刀。
他舉起了手中的剔骨刀,對着石飛火的腦袋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