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李兆聞言一愣,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他原以爲石飛火會用些正統的法子來增強血氣精神,沒想到竟是打算用毒。
“毒也是藥,怎麼,你怕麼?”石飛火挑眉問道。
李兆突然想到什麼,緊張地問:“要錢麼?”
石飛火失笑搖頭,“不要錢,我還給你試藥補助!”
“不要錢就行!”李兆道:“我身上沒有錢。”
他不怕毒,怕的是要錢!
石飛火不禁莞爾,沒想到李兆最在意的竟是這個。轉念一想也是,若他真有餘財,又怎會與錢小安擠在那陰暗潮溼的地窖裏度日?
若他真有錢,怎麼會在意自己一個月給他開十兩銀子?
窮病,就是江湖上最大的病。
“你已練出真氣,又是成年之軀,代謝這些藥物不在話下。”石飛火正色解釋道:“這副藥會刺激五臟六腑,激發潛能,從而壯大氣血精神,提升真氣修爲。”
他將藥理一五一十道來。在石飛火看來,欺騙雖能得一時之利,終有被揭穿之日。唯有以誠相待,方能換得真心信任。
“當真?”李兆仔細琢磨,越想越覺得靠譜,迫不及待地搓着手:“那咱們這就開始?”
“稍等。”石飛火按照《百毒心經》的“君臣佐使”之理,以鬧羊花爲主藥配好方子,叮囑道:“三碗水煎成一碗,以姜爲引。”
“好嘞!”李兆興沖沖地接過藥材。這可是能讓他脫胎換骨的靈藥,怎能不激動?
石飛火也饒有興致地取出紙筆,準備記錄藥效。就在此時,院門處突然傳來幾聲的敲門聲。
李兆去煮藥了,石飛火前去開門,只見門外站着一個揹負長琴、儒雅斯文的身影,正是吳真。
“孫兄!”吳真拱手作揖,面帶歉意道:“冒昧打擾,還望海涵。”
“不必客氣,快請進。”石飛火將吳真迎入院中。
吳真踏入寂靜的小院,不禁感嘆:“孫兄這裏真是鬧中取靜。在這喧囂的城中能有如此清幽之地,孫兄好雅興。”
石飛火自嘲道:“哪是什麼雅興,不過是招不到學生罷了。不知吳兄今日前來………………”
吳真輕嘆一聲:“特來向孫兄討碗水喝,順便躲個清靜。”
“今日不僅有水,還有茶。李兆,上茶!”石飛火朝正在煎藥的李兆喊道。
不多時,李兆端來兩杯熱茶。
吳真把背後的鐵琴卸下來,放在桌子上,淺嘗一口,眉頭微蹙:“孫兄這茶………………着實苦澀。”
“這是我自己採的野茶,親手炒制的。”石飛火解釋道,“城裏的茶價實在高得離譜。”
昌平城的氣候本就不宜種茶,本地茶葉全靠外運,價格自然居高不下。
吳真點頭道:“還是我們南方好,茶葉品類繁多,價格也實惠。”
“吳兄爲何要來此躲清靜?莫非是書院的學生太過頑皮?”石飛火試探地問道。
他總覺得吳真此行不像是單純爲了躲清靜,倒像是別有深意。
吳真再次嘆一聲:“孫兄難道不知城主今日要納妾?”
“自然知曉。只是我一個窮鬼,實在無禮可送。”石飛火攤手道。
“可有人不僅要送禮,還要獻藝。”吳真苦笑道。
石飛火詫異道:“竟有人敢強迫吳兄獻藝?你可是仁義書院的琴師,更是天命書院的學生。’
“確實有此人,”吳真神色黯然,“正是城主步雲海。”
原來步雲海納妾,非要請吳真前去撫琴助興。吳真雖是天命書院弟子,但步雲海不僅同屬六大門派,修爲地位更在吳真之上,加之是本地地頭蛇,連仁義書院的柳院長都難以推辭。
可吳真實在不願爲此等人撫琴。
他學琴全憑本心,可以爲施水之恩爲路人撫琴,可以爲知音之情爲陌生人演奏,卻唯獨不願爲納妾的步雲海獻藝。
避無可避之下,他只得逃出書院,在城中漫無目的地遊走。行至這偏僻處,忽見“界王拳館“四字,纔想起石飛火在此,遂上前叩門。
“步雲海確實太過霸道。”石飛火點頭會意,“競強人所難至此。”
“誰讓他是一城之主呢?”吳真話裏帶着一絲譏諷。
遠處忽然傳來禮炮轟鳴,煙花炸響的聲音。
步雲海的納妾儀式已然開始。雖是白晝,那絢爛的煙花只能聞其聲而不見其形,但這般從早放到晚的排場,足見其奢靡無度。
石飛火心知肚明,步雲海越是囊中羞澀,越要大肆鋪張。他就是要讓全城人都知道他不缺錢,才能收得更多“禮金”。
吳真聽着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指尖無意識地輕撫鐵琴,冷笑中帶着幾分輕蔑:“有錢就這般揮霍,活脫脫一個財主!”
他知道石飛火沒有給步雲海送禮之後,知道石飛火八成也不太喜歡步雲海,所以才吐露心聲。
在我眼中,石飛火根本是配聽我撫琴。小是了離開昌平城便是,龍寒福又能奈我何?
“莫非李兆出自書香世家?”麼石飛聽着孫兄的話,忽然問道。
一個人學武就需要小量的錢財,學琴更是需要小量的錢財,哪一個都是是特殊人能負擔的。
“什麼書香門第……”孫兄搖頭苦笑,“是過是敗落之家罷了,是值一提。”
若真是書香世家,豈能真的從南方跑到遙遠的北方來?
龍寒福若沒所思,忽然問道:“是知道天命書院的‘天命’是怎麼一回事?”
孫兄聞言眼後一亮:“吳兄竟對天命之說感興趣?”
“只是久聞其名,是解其意,還望李兆解惑。”麼石飛拱手作揖,神色誠懇。
在儒家的世界觀之中,是沒“天”的存在,每個人出生都沒“天”賦予的使命,甚至王朝也是的。
在位者失德,天命就轉移,得道者出現,天命就歸位,所以天道循環,命是固定於一處,天命論由此轉向了循環論,也即天命是循環、更替的。
在那個江湖下之中,天命書院的“天命”是儒家的“天命”麼?
亦或者沒其我的變化?
孫兄說道:“吳兄是個認命的人麼?”
麼石飛搖了搖頭。我當然是認命。
孫兄認真說道:“你們天命書院的書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