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科裏停止了徒勞的掙扎,大口喘着粗氣,臉上混雜着驚悸和一種怨恨,汗水順着鬢角流下,浸溼了他原本梳理整齊的金髮。
他咧開嘴,牙齒在宿舍樓透出的燈光下閃着慘白的光:“卡...卡佩校長...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啊...”
他聲音抖得厲害,卻強裝鎮定。
“不過你似乎抓錯人了。我只是個小記者,一個迷路的遊客,湊巧看到了一些...神奇的大場面而已。《鬱金香魔法報》可等着我的大新聞呢!霍格沃茨和奧瑞金蘭的小祕密。”
“迷路?”卡爾文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滑稽的笑話,鼻腔裏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迷路到用混亂心智的變種咒語驅動整個保護區高危種羣衝擊學生宿舍?”
他向前微微傾身,投下的陰影幾乎將科裏完全吞噬,“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騙過了活點地圖,騙過了小天狼星和西弗勒斯,不過我可以肯定,你就是巴蒂?克勞奇。”
科裏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被戳破的慌亂。他乾嚥了一下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卡爾文壓根沒理會他的狡辯。魔杖尖端在空中劃過,留下的白色痕跡變成了幾個字母:Cory Burchat (科裏?伯查特)。隨後他揮動魔杖,這些字母空中重新排列起來,變成一個新的名字:Barty Crouch (巴蒂?克勞奇)。
看見自己的把戲被戳破,科裏怨毒地閉上了嘴。
“萬咒皆終!”卡爾文不再廢話,火龍心臟加持下的魔咒比伏地魔賜予小巴蒂的複方湯劑更強大。
“嘶啊??!”難以忍受的灼痛讓“科裏”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嚎。伴隨着這聲慘叫,他整個人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面部,身形甚至衣物都開始不自然地扭曲、膨脹、溶解!
一縷縷奇特的、帶着複方湯劑特有苦味的煙霧從他身上劇烈地升騰起來。那效果可比普通複方湯劑失效快得多,也激烈得多。
煙霧迅速散去,地上掙扎的人已經面目全非。金髮消失,身高縮水,原本筆挺的西裝也縮了水般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的赫然是小巴蒂?克勞奇的臉!
只是這張臉上沒有了他往日的風度與優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病態的亢奮和殘忍的得意。
他看向卡爾文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意外被拆穿的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挑釁。
“哈...哈哈”小巴蒂艱難地喘着氣,發出嘶啞的,像破風箱般的笑聲,“精明...果然精明。卡爾文?卡佩....你沒有被我和主人的障眼法迷了眼...真是...”
他猛地咳嗽幾聲,嘴角滲出血沫,眼神卻越來越亮,像燃燒的餘燼:“但...又如何?你抓的不過是黑魔王大人扔在奧瑞金蘭一塊硌腳的石頭而已!”
他喘着粗氣,卻強撐着仰頭,聲音充滿了怨毒的快意:“混亂,我的任務只是撒一把混亂的種子!讓恐懼和猜疑像野草一樣長滿你們的心臟!”
他看着卡爾文依舊平靜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裂痕,最終只看到深不見底的寒潭,“霍格沃茨的簍子已經開了,你這裏也快了,等着吧。你,霍格沃茨,整個被污染的魔法界都在黑魔王大人的棋局裏,等着被碾碎吧!黑
暗即將來臨,比所有人更純粹,更強大的力量。”
“嘖,說得挺好聽,”卡爾文打斷了他那套充斥着狂熱信仰的陳詞濫調,語氣裏透着一絲不耐煩的鄙夷,“伏地魔派你出來,就爲了當個......復讀機?”
他微微皺眉,似乎覺得這太掉價了,“連點乾貨都沒有,差評。”
巴蒂的得意僵在臉上,被鄙夷激起的憤怒讓他雙眼充血:“你懂什麼!黑魔王陛下已經登臨神......唔!”
他的話戛然而止。卡爾文根本沒打算聽他的長篇大論。魔杖看似隨意地一點??
“禁聲入地。”
小巴蒂的嘴開合着,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他的眼珠因爲憤怒和窒息般的憋悶而瞬間暴突,臉色漲得通紅,只能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喘息。
卡爾文轉向匆匆趕到的莎瓦娜等人:“同事們,清理現場,修復所有破損。安撫所有學生,確保他們感到安全。至於這位訪客……”
卡爾文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還在徒勞扭動,眼神怨毒的小巴蒂:
“把他鎖進地窖,不用審問,不用理會。他和他主人的臺詞,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語速不快,像是在吩咐處理一件廢棄的雜物。
“亞歷山大,”他轉向熊一樣健壯的俄羅斯人,“天一亮,你就聯繫斯克林傑,就說...我逮住了小巴蒂了,但暫時不能給他,我還有用。”
他又看向莎瓦娜:“瓦娜,給米勒娃發只安靜的貓頭鷹。告訴她,霍格沃茨的麻煩暫時解決了。真正的毒蛇,已經在我們這裏抓住了。”
“......我們這出戲,”卡爾文的聲音低沉下去,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這所他親手建立的堡壘對話,“似乎纔剛剛拉開序幕的第一幕。接下來,該誰登場了?”
清晨的陽光艱難地穿透霍格沃茨上空厚重的雲層,在城堡古老的石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難以驅散校內那如同實質般凝固的焦慮。
關於學生遇襲的可怕細節雖被校方盡力封鎖,但謠言如滾雪球般瘋狂滋長,通過尖叫的貓頭鷹信使和私下裏閃爍其詞的交流,已在整個魔法界發酵成一樁沸沸揚揚的醜聞。
學生們步履匆匆,眼神中帶着驚惶的交織,教授們則神色凝重,空氣中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人窒息。
正是在這樣的氛圍中,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終於出現在城堡大門前。
“阿不思!”米勒娃?麥格幾乎是衝到了門廳,看到那長長的銀白色鬚髮和半月形眼鏡後,她幾乎無法掩飾臉上那如釋重負的神情,緊繃了許久的肩膀微微垮下。
她緊走幾步迎了上去,“感謝梅林,你終於回來了。是勞拉?羅齊爾遇襲的事情和盧平教授那荒唐的謠言讓你趕回來的嗎?現在外面......”
鄧布利多步履穩健,但藍色的眼睛裏比平時多了幾分難以化開的疲憊。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像一片羽毛,卻重重地壓在麥格心上。
他緩緩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麥格緊張的面龐,然後望向城堡深處那光影搖曳的迴廊。
“米勒娃,我感激你的堅守與憂慮,”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這並非是我匆匆歸來的主因。”
麥格困惑地蹙緊眉頭,心底的不安非但未散,反而悄然擴大了。她等着鄧布利多的下文,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而上。
鄧布利多頓了頓,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魔杖光滑的杖身,似乎在權衡措辭。
“昨天深夜,我收到了一封信,”他抬起眼睛,直視着麥格,“來自蓋勒特?格林德沃。”
麥格瞬間倒吸一口冷氣,血液彷彿一瞬間凝固。格林德沃!他爲什麼會寫信給鄧布利多?他想做什麼?
“他告訴我,”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眼,“他今天要來訪霍格沃茨。並且,他希望我不要讓他失望。”
他複述着信中的話語,話語平靜,但麥格卻能敏銳地捕捉到那平靜海面下洶湧的暗流。
麥格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鼓的聲音。“格林德沃?他要來霍格沃茨?梅林在上!”她難以置信地低呼,聲音驚懼而微微顫抖,“他想幹什麼?這裏現在還不夠亂嗎?!”
“這也是我的疑問,米勒娃。”鄧布利多的聲音帶着一種近乎於悲憫的無奈,又蘊含着不可動搖的決心,“他在信中提到,他只是以一個學生監護人的身份,來探望我們的一位學生。別無他意。”
“學生監護人?”麥格的聲音拔高,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魔杖,驚疑不定,“不會是勞拉?羅齊爾吧。這一定是藉口,一個陰險的陷阱!”
鄧布利多的眼神變得深邃如古井。“他和維塔?羅齊爾的關係人盡皆知。”
“況且,”他的目光轉向大門的方向,“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無論我們多麼不願相信他的說辭,作爲霍格沃茨的校長,我必須站在這裏,以禮相待,同時...準備迎接任何可能的風暴。警戒提到最高,米勒娃,但表面務必維持
平靜。”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被拉長,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果然,當天下午,秋日的涼意伴着瑟瑟風聲,一個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霍格沃茨那對巨大而古老的橡木大門之外。
他沒有帶隨從,沒有那些標誌性的、令人膽寒的巫粹黨徒。只有他一人,站在門前空曠的石坪上。
然而,他的身後並非空無一人??離大門稍遠一些的地方,已經聚集了一小羣手持魔法相機和速記羽毛筆的身影。
他們的眼神混合着算計和探尋,顯然是來自歐洲各國的魔法媒體記者。格林德沃甚至貼心地邀請來了他的見證者,或者說,他的擴音器。
城堡的橡木大門在輕微的魔法嗡鳴聲中緩緩向內打開。鄧布利多身着一塵不染的深紫色長袍,走了出來,站在門檻之內。他的目光穿過空氣,落在臺階之下的格林德沃身上。
陽光照射在格林德沃金髮上熠熠生輝,他那張年輕時傾倒衆生的面容如今雖染風霜,卻更添幾分閱盡世事的銳利與威嚴。他依舊風度翩翩,站姿挺拔得像一根堅硬的魔杖。
“蓋勒特,”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情緒,“歡迎,或者說,不知何事讓你這位歐洲秩序的倡導者,踏足我這小小學校的門檻?”
格林德沃臉上浮現出一絲完美的、近乎紳士般的微笑。他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阿不思,我親愛的老朋友,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喜歡一見面就讓我面臨質問嗎?”他輕笑着,那笑聲帶着一種令人不適的磁性,“請放心,我不是來給你增添麻煩的。這所承載着英國學生共同青春記憶的古老城堡,我無意破
壞其一絲一毫的寧靜與神聖。”
他抬起一隻手,彷彿在進行無罪的申明,“我此行,純粹是出於一份作爲學生監護人的誠摯關切。”
臺階上,匆匆趕至鄧布利多身後的麥格教授聞言身體一僵,她的嘴脣緊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學生監護人?他的每一個字都是精心設計的圈套。
格林德沃毫不在意麥格的敵意,目光轉向鄧布利多身邊的女巫,帶着一種僞裝的謙和問道:“麥格教授,是吧?感謝你對我監護對象的照料。”
不等麥格回應,他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目光銳利地直視鄧布利多,“告訴我,勞拉?羅齊爾??她現在怎麼樣了?”
“勞拉?羅齊爾”這個名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千層浪。他身後的記者羣瞬間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羽毛筆瘋狂地在羊皮紙上劃過。
“勞拉?羅齊爾!就是那個在禁林遇襲的學生!”
“是真的!她差點被狼人殺了!”
“襲擊者是這裏的教授?”
“我的線人說那教授是萊姆斯?盧平!”
記者們興奮地交流着,記錄着、攝像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格林德沃巧妙地沒有直接說出謠言內容,卻精準地引導了話題。
麥格教授心中警鈴大作,她本能地上前一步,幾乎是擋在鄧布利多身前,厲聲道:“格林德沃先生!羅齊爾小姐正在校醫院接受治療,她現在需要的是靜養。至於你所謂的監護人身份......”
“米勒娃,”鄧布利多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同時,他那隻戴着戒指的手輕輕搭在了麥格教授的手臂上。這細微的動作蘊含的力量讓她瞬間冷靜了一些。鄧布利多向前微跨一步,恰好擋在了格林德沃與麥格之間,也隔斷
了那些記者過分灼熱的目光。
“身爲霍格沃茨的校長,守護每一個學生的安全是我的職責,”他平靜地開口,目光卻牢牢鎖住格林德沃,“這份職責,包括不幹涉學生法定監護人正當的探視權利,無論這位監護人是誰。”
鄧布利多移開了腳步,側身讓出了通往城堡內部的路徑。陽光落在他半月形的眼鏡片上,反射出一道銳利的光。“請吧,蓋勒特。我親自帶你去探望勞拉?羅齊爾小姐。”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樂意之至。”他微微頷首,步履從容地拾級而上,踏進了霍格沃茨城堡的門檻。
記者們被城堡無形的魔法屏障阻擋在門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兩位糾纏了半個世紀的宿敵的身影,並肩消失在城堡深邃的門廊陰影裏,快門聲響成一片。
麥格盯着鄧布利多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爲什麼鄧布利多要放格林德沃進來?這無異於引狼入室!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跟上。無論如何,她不能讓鄧布利多一個人面對那危險的魔王。
格林德沃隨着鄧布利多的腳步走進了霍格沃茨校醫院那令人心安的草藥混合氣味中。在徵得了疲憊的龐弗雷夫人的許可後,他們被允許在勞拉?羅齊爾的牀邊逗留十分鐘。
鄧布利多那雙銳利的藍眼睛,彷彿能看透一切,此刻正緊緊盯着格林德沃,防備着任何可能的變故。格林德沃毫不在意。他像個探視生病後輩的長者般,步履平穩地走到病牀前。
牀上的女孩臉色蒼白如紙,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格林德沃目光銳利地掃過她腹部被魔法處理過,但依然猙獰顯眼的爪痕。
他一眼就看穿了真相,沒有狼毒的腥臊氣味,沒有那種特有的魔法殘渣。這傷痕是僞造的,粗糙且刻意。襲擊她的根本不是什麼狼人。
一絲極淡的、帶着蔑視的冷笑在他嘴角轉瞬即逝。勞拉?羅齊爾?維塔的後輩?一個棋子而已。爲了他的目標,爲了重塑巫師世界的秩序,爲了那個更偉大的,足以照亮整個灰暗時代的利益,他連當年戈德裏克山谷那個金髮
少年,連身邊這位最親密也最痛恨的故友都能背叛、對立,何況是維塔家族血脈中的一個年輕女孩?
她們的命運,不過是通往偉大利益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內心的想法冰冷如霜,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保持着一種沉痛的關切,甚至眉頭微蹙。他伸出手,彷彿想觸碰一下女孩的額頭以示安慰,卻在半途停了下來,指尖懸在空中片刻,最終緩緩收回。
他轉身,眼神漠然,彷彿看夠了這無聊的戲碼。他刷拉一聲,果斷地拉上了病牀周圍的深綠色簾子,將那女孩和鄧布利多的審視目光一併隔絕在身後。
“我結束了。”格林德沃的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他率先邁步,黑色長袍的下襬在光潔的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鄧布利多如同沉默的紫色幽靈,緊隨其後。
當他們再次走過醫院明亮的主廳時,一直憂心忡忡跟在幾步之外的米勒娃?麥格教授,看着格林德沃那副毫不猶豫就要離開霍格沃茨的樣子,一股強烈的不安像小蟲般在她心裏噬咬。
她忍不住快走兩步,手指緊張地捻着魔杖杖柄的邊緣,攔在了通向大門的走廊口,語氣帶着一種壓抑的焦慮和一絲被逼問的慍怒:“格林德沃,你就這樣走了嗎?”
格林德沃停下腳步,那雙異色瞳仁轉向麥格,那裏面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嘲弄。他微微偏了偏頭,嘴角勾起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弧度:“麥格教授,”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不到一刻鐘前,你站在校門口,用魔杖攔着我,用盡一切說辭阻止我這個危險人物踏入你守護的城堡。
現在,我如你所願,遵守了探視時間,準備離開這個...不太太平的地方,”他刻意頓了頓,視線掃過空曠的走廊牆壁上彷彿都在聆聽的肖像畫,“你怎麼反而...着急了?難道我多留片刻,纔會讓你感到安全?”
麥格的臉頰因屈辱和憤怒瞬間漲得通紅,嘴脣緊緊抿成一條刻薄的直線。格林德沃沒有再給她反擊的機會。
他輕輕哼了一聲,帶着一種掌控全局的傲慢,大步流星地從她身旁繞過,深綠色的裏襯在他步履帶起的微風中隱約閃現。
他走過霍格沃茨那悠長,迴盪着千年腳步的迴廊,穿過了高大空寂,只剩下巨型聖誕樹殘骸的禮堂大廳。
終於,他推開了橡木大門,邁步跨過了那道象徵着界限的門檻。晚秋刺骨的晚風立刻包裹了他。
霍格沃茨大門前,那一羣像嗅到血腥味的禿鷲般聚集的記者們瞬間騷動起來,羽毛筆在速記本上劃出沙沙的響聲,窺鏡快門咔嚓作響,無數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閃爍着八卦與渴望頭條的光芒。
格林德沃站定,面對着那些伸過來的話筒和鏡片後面貪婪的眼睛。他那英俊而略帶滄桑的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沉痛和一絲作爲“監護人”的憤怒。
他的聲音被魔法清晰地放大,如同教堂的喪鐘,低沉地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清晰地傳遍了城堡門前的空地,甚至飄向了遠處匆匆趕來的師生耳中。
“記者先生們,女士們,”格林德沃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沉重而無法言說的悲傷,“我很不幸地,必須告訴你們一個事實。我的孩子,我的被監護人,勞拉?羅齊爾女士,這位年輕,前途光明的女巫,確實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的校園內,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他微微停頓,讓那恐怖的字眼“傷害”在每個人的心頭髮酵。一個站在人羣后面的低年級學生髮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格林德沃的目光掃過那些震驚的臉孔,彷彿在收集他們每一分恐懼,將它們轉化爲自己手中的力量。
“狼人的爪印,”他清晰而冷酷地吐出這個詞,想象着那些記者筆下的恐怖標題,“此刻,還在她的身體上,猙獰地存在。”
他彷彿用目光給那些無形的傷口烙印。他看到麥格教授緊握着拳頭站在門口,鄧布利多的藍眼睛深邃得像風暴來臨前的海面。
“據我所瞭解,”格林德沃的聲音忽然拔高,變得更加激昂,帶着極具煽動性的控訴,“霍格沃茨,這所被譽爲英國魔法教育基石,以歷史悠久和安全著稱的學府??”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讓諷刺的味道更加濃郁,“可是近幾年來呢?”他的目光掃過人羣,像是在詢問每一個聽衆。“似乎並不怎麼太平。年年,”他舉起一根修長的手指,“都有那麼些位...嗯,不那麼正經的教授,站在這神聖的
講臺上。
他如數家珍,字字誅心:“兩年前?一位藏匿身份,差點將學校拖入深淵的食死徒。去年?一個竊取記憶的無恥罪犯。而今年,”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一個狼人!危險的狼人!”
人羣徹底譁然。記者們竊竊私語,教授們臉色鐵青,鄧布利多上前一步,湛藍的瞳孔深處燃燒着怒火。他舉起一隻手,試圖制止這場當衆的詆譭:“蓋勒特,夠了!這些情況複雜...”
“複雜?”格林德沃猛地打斷他,聲音銳利得像冰錐,“這些難道不是白紙黑字,衆目睽睽的事實嗎,阿不思?還是說,”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對着所有記者和學生,“偉大如鄧布利多校長,連承認這些事實的勇氣都沒有了?”
沒等鄧布利多再次開口,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廣闊的天空,將雙手微微攤開,如同一位在進行告解的預言家。
他的聲音變得宏大而充滿蠱惑力,清晰地迴盪在霍格沃茨古老的圍牆間:“我認爲,霍格沃茨的安寧之船已經傾覆!學生們賴以學習、成長的環境??魔法界未來的基石,已經不再安全!”
他的異色瞳眸閃爍着狂熱的光芒,視線掃過一張張或驚恐、或憤怒、或茫然的面孔。
他停頓了一剎那,彷彿在積蓄毀滅性的力量。那是一種預示着雷鳴的壓抑感。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冷酷,像冬日裏封凍的湖面裂開的第一道縫隙:“更可怕的是,整個魔法界!我們世世代代守護的家園,也已經不再安全!那無形的枷鎖......”
他伸出蒼白的手,用力握緊,像是在扼住一個無形的喉嚨,“它束縛着我們,削弱着我們,讓我們在麻瓜的傲慢與無知編織的陰影下苟延殘喘!而當危險降臨,看看這裏,看看這所象徵希望的學校!它的守護者做了什麼?它
連自己的學生都保護不了...”
就在這時!
一個清晰、洪亮的聲音,如同劃破驚雷的第一道閃電,驟然炸響在所有人頭頂!
“荒謬!”
這個聲音是如此有力,瞬間蓋過了格林德沃極具蠱惑力的餘音。它像一柄巨大的錘子,狠狠砸碎了現場被恐懼和困惑編織的蛛網。
人們驚駭地循着聲音的來源猛地抬頭望去,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只見霍格沃茨最高的那座西塔樓的灰色尖頂上,在落日熔金的背景中,站着一個挺立的身影!
晚風吹拂着他深色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的面容隱在高處逆光的陰影裏,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卻散發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格林德沃先生,”塔頂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一種直達骨髓的警告,“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吧!實際上,"
聲音刻意頓了頓,像法官落下的法槌,精準而致命。
“你本人,恰恰正是此刻魔法界最危險的源頭之一!”
這個宣判般的句子重重地落在死寂的廣場上。下一秒,在無數雙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注視下,塔頂那個身影毫無徵兆地朝前一躍!
譁??
人羣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許多人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以爲即將目睹一場可怕的慘劇。
然而,預料中的重物墜地聲並未響起。
就在那人影下墜到離地面尚有十幾米的高度時,隨着一聲清晰得如同帆布被狂風吹滿的聲音??“蓬”!一對寬大的翅膀瞬間在他背後如魔幻畫卷般展開!那翅膀佈滿了複雜的、流淌着暗紅光芒的能量紋理!
翅膀猛地一扇,帶起一股強勁的氣流,捲起地面上的塵土碎石。那下墜之勢被不可思議地託住、緩衝,最終穩穩當當,甚至帶着一種睥睨的姿態,如同遠古傳說中的神?降臨凡塵,輕巧地落在了霍格沃茨大門前的空地上,恰
好在格林德沃與記者羣的中間!
翅膀在他落地的瞬間,優雅而無聲地收攏,緊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彷彿從未展開過。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魔法波動,以及無數人張大的嘴巴。
記者羣中響起竊竊私語,有幾位記者問起這人是誰,竟敢這樣說格林德沃。
“你不知道嗎?這可是卡爾文?卡佩,曾與格林德沃交手,不落下風。”
卡爾文沒有絲毫廢話,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在落地站穩的瞬間,他手臂一揮,一個被魔法繩索捆得結結實實的男人,“砰”地一聲,像個沉重的沙包一樣被狠狠摜在了那羣目瞪口呆的記者腳下,激起一片塵埃。
那男人“嗚嗚”掙扎着,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瘋狂,正是從奧瑞金蘭被押送過來的小巴蒂?克勞奇。
卡爾文的目光沒有在那個掙扎的囚徒身上停留一秒。他抬起眼簾,銳利的視線穿透人羣,直直鎖定在那位前一刻還掌控了全場氣氛的黑魔王身上,又掃過那些還在愣神,但記錄本和羽毛筆早已自動運轉不停的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