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文面對着震驚的記者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剛剛經歷過一次高空墜落衝擊波後的死寂中,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接下來,先生們,女士們,還有諸位好奇的同學們,教授們...”卡爾文的嘴角勾起一絲極其冷冽,甚至帶着點殘酷意味的弧度,讓前排一個年輕的赫奇帕奇男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接下來,由我來爲諸位親手揭開,”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每一個單詞都像一塊冰冷的金屬落下,砸在堅硬的石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場籠罩在霍格沃茨頭頂,並企圖將整個魔法界拖入深淵的??”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越過掙扎的小巴蒂,狠狠地刺向對面神色莫測但眼神已然變得更加危險的格林德沃。
“巨大陰謀!”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那個被捆着的男人在小巴蒂掙扎發出的沉悶嗚嗚聲,以及霍格沃茨大門高處旗杆上那面格蘭芬多旗幟被風吹拂的獵獵聲。
鄧布利多眼中精光一閃,斯內普不知何時已幽靈般地出現在麥格教授身側,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漆黑的眼眸卻深不見底。
魔法媒體的鏡頭瘋狂閃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從天而降的卡佩校長,被?在地上的囚徒,以及沉默佇立,眼中風暴漸起的格林德沃身上。
格林德沃臉上那副悲憫擔憂的面具終於徹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冷酷,以及一絲......棋逢對手般的,被激起的興趣。
他看着卡爾文,看着小巴蒂,再看向嚴陣以待的鄧布利多,突然,沒有任何預兆的,他仰起頭,發出一串低沉而冰冷的笑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廣場上空迴盪,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在宣告什麼。
“有趣,太有趣了...”格林德沃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從容,甚至帶着點玩味的優雅。
“卡佩教授,很好。”他那雙異色瞳眸裏閃爍着危險的光,目光穿透卡爾文,彷彿要看穿他翅膀裏蘊含的力量,也穿透了眼前這場即將爆發的對峙,望向了更遙遠,更混亂的未來。
“舞臺終於變得熱鬧了,不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暴風雨......真的要來了。”他低語道,更像是在對某個不可見的意志訴說。
“記住,”他微微側身,深綠色的衣袍劃過一個冷冽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入卡佩,鄧布利多以及每一個能聽見的人耳中,“記住這片刻的寧靜吧,這往往是...最後的安逸。”
說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格林德沃周身驀地爆發出一陣極其刺目卻又無聲的銀白色光芒,如同一個短暫綻放的冰霜太陽??不是爆炸,更像是一次極致的魔法閃爍。強光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光芒轉瞬即逝,速度快得
令人窒息。
當刺目的光芒消散,衆目睽睽之下,廣場中央只剩下地面被灼燒出的一個複雜、旋轉的焦痕圖案,還有空氣中殘留的空間撕裂感。
格林德沃消失後留下的那道複雜旋轉的焦痕圖案,像一塊滾燙的烙印,深深嵌在廣場的地面,也烙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魔法媒體的鏡頭停止了瘋狂的閃爍,彷彿也被那強光灼傷了“眼睛”。學生們緊緊靠在一起,教授們緊繃着臉,記者們臉上的驚惶還未退去,又被巨大的茫然和無措籠罩。
卡爾文?卡佩佇立在焦痕前方,背對着那混亂與寧靜交織的殘留場景。他收回投向格林德沃消失位置的目光,那目光中的冷冽並未完全散去,緩緩掃視過下方呆滯的人羣。
他沒有立刻打破沉寂,而是讓那份因格林德沃離去而產生的巨大空虛感在空氣中發酵了幾秒鐘。這短暫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能壓制躁動。
終於,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清晰地蓋過了風掠過旗幟的獵獵聲和不安的呼吸。
“看來,我們那位逃走的格林德沃先生,更喜歡在幕後導演這出混亂劇目的下半場。”卡爾文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似乎淡化了點,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不過,既然舞臺已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輪到我們該好好讀讀劇本
了。”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那羣像受驚鵪鶉般的記者們身上。“你們不是渴望真相嗎?現在,真相自己找上門了。”
他的目光彷彿具有實質的力量,讓那些原本想趁機溜走或者胡亂提問的記者生生打在了原地。鄧布利多校長微微頷首,麥格教授挺直了腰背,弗立維握緊了魔杖,他們無聲地形成了一個維護秩序的屏障。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八月的羅馬。”卡爾文開口了,聲音如同在敘述一段塵封的古老歷史。“那場席捲全球的魔法風暴。你們大多數人感受到的或許是新奇,是混亂,是擁有了魔法的喜悅或恐慌。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望向了遙遠的北海。
“但它喚醒的不只是麻瓜體內的魔力潛能。它在最絕望的牢籠裏...阿?卡班,也掀起了波瀾。一個極其狡猾,極其危險的食死徒??小巴蒂?克勞奇”
這個名字像毒蛇的嘶鳴,讓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他體內的魔力如同困獸般暴漲。在那混亂的能量潮汐衝擊下,他獲得了阿尼馬格斯的能力...一隻渡鴉。”
“這隻渡鴉,輕易地飛越了攝魂怪守衛的堡壘,翱翔在自由的海風之中。他飛向了何方?挪威,北海峽灣的深處。去尋找他侍奉的主人??那個自詡爲黑魔王的湯姆?馬沃羅?裏德爾,伏地魔。”
“神祕人!他回來了嗎?”一個膽大的年輕記者終於按捺不住恐懼,脫口而出,聲音尖利得劃破了廣場的寧靜。
“無聲無息!”卡爾文魔杖幾乎瞬間點出,一道紅光精準命中提問的記者。那人驚恐地張大了嘴,卻沒有一絲聲音發出。這個舉動比任何訓斥都更有力。
卡爾文甚至沒看他第二眼,語氣沒有絲毫停頓,彷彿只是彈開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保持安靜是聽其他人發言的基本禮節,先生。”卡爾文的語調帶着一種令人壓抑的平靜,“那時的伏地魔,失去了他引以爲傲的軀體,只剩下一縷漂泊的遊魂,虛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他寄生在卑劣的生物身上,靠着微弱的魔法能量苟延殘喘。他對小巴蒂下的第一個命令,理所當然,是復活!恢復他曾經的...所謂榮耀與力量。”
他冰冷地笑了笑,這笑容毫無溫度:“然而,伏地魔很清醒。他明白,僅僅是歸來還不夠。他需要一個足夠混亂,足夠動盪的舞臺,作爲他重登巔峯的背景。混亂是階梯,是養分。於是,他給他的忠僕指派了任務:去北方,
小巴蒂,去俄羅斯。”
“那片魔法部腐朽得快要散架的土地。一個完美的試驗場。”卡爾文的描述帶着一絲冷酷的評判,“他讓小巴蒂挑起了紅白兩派巫師之間停滯了許久的矛盾。通過暗殺、栽贓、煽動古老的仇恨,讓小巴蒂成爲混亂的引信。”
他腦海裏閃過在彼得堡城堡的陰暗走廊,那些斷指的守衛,那個徒有其表的冒牌貨。一般被愚弄的厭惡感再次泛上心頭。
“我必須承認,他成功了。”卡爾文的聲音裏沒有挫敗,只有冷靜的分析。“俄羅斯的動盪成功地將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我以爲我在追逐一個復仇的幽靈,在清除俄羅斯的毒瘤。我追到了彼得堡,闖入了白衛軍的巢穴,甚
至抓到了小巴蒂?克勞奇本人。”
他故意強調那個“抓”字,語氣裏的自嘲讓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然而,”卡爾文的聲音陡然轉冷,“那隻是個可悲的,用複方湯劑假扮的替死鬼。一個在生命最後時刻還不忘嘲笑我的棋子。我們那位伏地魔在玩一出精妙的偷樑換柱。
當我在遙遠的北方被白衛軍和冒牌貨絆住手腳時,真正的小巴蒂帶着他收集的戰利品:那些在莫斯科煽動仇恨時收穫的白衛軍巫師們的一截小拇指,這是帶着他們靈魂碎片的小拇指,是能幫助伏地魔復活的材料材料,悄然回
到了他主子身邊。”
廣場上響起一片無法抑制的抽氣聲。學生們驚恐地互望着,教授們的臉色更加凝重。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的陰影裏,袍子下的手緊握着,指節發白。
“在一個陰冷的日子,在漢格頓都那座滿是黑暗回憶的網特老宅裏,”卡爾文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回憶讓他似乎看到了那座令人不安的房子,“伏地魔回來了。帶着他全新的、更加危險的身軀。一個嘗試將魔法融入血肉靈魂的
軀體。”
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回味那次力量懸殊,險些喪命的短暫交鋒。“他確實變得更強大了。”
他猛地提高了一點聲音,打斷了下方即將爆發的混亂:“但這並非他計劃的全部!你們以爲他挑起俄羅斯的戰爭僅僅是爲了吸引我和製造混亂?不,那隻是開胃菜。就像那句麻瓜格言:聲東擊西”。
卡爾文的目光掃過人羣,落在角落裏的斯內普身上,也掃過臉色微變的小天狼星?布萊克:“伏地魔手下曾有一隻卑劣的老鼠,彼得?佩迪?。這隻老鼠爲了求生,爲了獻媚,向他的主子吐露了大量祕密。關於一個叫活點地圖
的小玩意兒,關於它如何追蹤名字...特別是,”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關於萊姆斯?盧平教授,以及我忠誠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萊克之間的那段...複雜的過往。一段關於月亮臉、尖頭叉子、大腳板和那隻蟲尾巴的往事。”
小天狼星的臉繃緊了,下頜的咬肌微微抽搐,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着憤怒和痛苦。斯內普則紋絲不動,如同石雕,只有那空洞眼神彷彿更幽深了些。
“擁有這些情報的伏地魔,親自出手了。”卡爾文的聲音帶着一種洞察一切的冰冷穿透力,“他幫小巴蒂?克勞奇精心策劃了一個新的身份一一科裏?伯查特,《鬱金香魔法報》的記者。”
這個名號引發了記者的低譁。斯內普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瞬,那個在三把掃帚試圖灌醉盧平的假記者形象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個名字被巧妙地施了混淆咒,騙過了活點地圖的核心魔法框架。讓科裏?伯查特這個名字成爲了地圖上的一個無害的標籤,掩蓋了底下小巴蒂?克勞奇這個劇毒的真相。”
卡爾文的目光銳利地掠過鄧布利多,後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難怪地圖上找不到任何小巴蒂的其他蹤跡。
“但這還不夠。要深入霍格沃茨的心臟,接近學生,製造事端,他需要另一個身份。”卡爾文的目光鎖定了斯內普的位置。
被點名的斯內普身體猛地一顫,黑袍無風自動。他抬起眼,迎向卡爾文的目光,那裏面沒有責備,只有冰冷的敘述。
“小巴蒂?克勞奇,”卡爾文清晰而平緩地說道,“使用複方湯劑,變成了盧平教授的模樣。”
“砰!”一聲輕微的脆響。斯內普握在手中的一支空玻璃試管,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片。深綠色的藥汁濺在他蒼白的皮膚和黑色的衣袖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着卡爾文,空洞的眼神裏第一次湧上了驚愕混雜着暴怒的情緒。那些酒館裏可疑的話語、遞來的酒水、給盧平服下解咒魔藥後看似正常的反應...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衝擊、碰撞。
他被愚弄了!被那個卑劣的冒牌貨,用黑魔王的魔藥手段徹底愚弄了!
“這個頂着盧平皮囊的冒牌貨,”卡爾文的聲音如同宣判,繼續響起,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忠實地執行着他主人的任務:在霍格沃茨製造恐慌,播撒混亂的種子,最終目標??製造我、格林德沃、阿不思?鄧布利多之間的矛盾。他第一步的棋子,就是襲擊了霍格沃茨一年級的學生,勞拉?羅齊爾。”
人羣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勞拉的同級生們臉色煞白。不少學生的手緊緊抓住了衣角。
關於禁林邊緣的襲擊,他們知道的只是官方有限的通報和混亂的傳聞,此刻真相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揭露出來,衝擊力巨大。
“假借見識默默然的名義,將她引誘至禁林邊緣,佈置好攝魂怪...並在她昏迷後用變形術製造了狼人襲擊的爪痕。
很精妙,不是嗎?用我最尊敬的狼人朋友的樣貌犯罪,直接把嫌疑的矛頭轉向狼人羣體的存在本身,加劇巫師界的恐慌和對立。”卡爾文的聲音裏充滿了對那份陰險計劃的厭惡。
“勞拉成了混亂的楔子。但這只是個開始。混亂需要升級,矛盾需要深化。”卡爾文的目光投向遠方,彷彿看到了奧瑞金蘭魔法學校的邊界,
“小巴蒂清楚他襲擊勞拉的事情遲早會敗露,他需要更快地製造更大的風暴節點。於是,他馬不停蹄地奔向了我的學校,奧瑞金蘭。這次他的目標,是勞拉的雙胞胎姐姐,露易絲?羅齊爾。”
廣場上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露易絲?羅齊爾,奧瑞金蘭的學生,剛剛差點也在襲擊中遭難!
“他打算故技重施,甚至可能更激烈,徹底激怒我這個新學校的校長,讓新生的奧瑞金蘭與格林德沃,甚至與整個傳統英國魔法界徹底對立。”卡爾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慶幸,也帶着決然的冷酷,“但很可惜,他的運氣不夠
好,手腳也不夠快。他還沒能對露易絲下手,就在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策劃神奇生物暴動作爲掩護時,被守在那裏的我...親手擒獲。”
這個宣告如同一聲驚雷,徹底撕裂了伏地魔精心編織的陰謀。巨大的廣場,容納着數百人,卻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斜斜地照射在廣場上,卡爾文?卡佩獨自立在場中,如同風暴眼中唯一清醒的磐石。地面上的焦痕圖案似乎還在微微散發着熱量,無聲地嘲笑着一方倉皇逃竄和另一方陰謀的破滅。
寂靜持續着,只有風吹過衣袍的細微聲響。每個人都在消化着這驚濤駭浪般的真相:阿?卡班的越獄、伏地魔在陰森老宅中的真正復活、跨越歐亞大陸的陰謀煙幕彈、精妙絕倫的身份僞裝,針對無辜學生的毒計......這一切,
全都指向那個被公認爲已消亡的恐怖存在。
卡爾文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鎮定,卻蘊藏着鋼鐵般的意志。“現在,女士們,先生們,”他微微抬高聲音,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氣,“我想你們應該明白了。格林德沃的銀光表演固然令人印象深刻,但
真正攪動魔法界的風暴之眼,一直在你們腳底下滋生蔓延,它的名字,依舊叫伏地魔。而這場名爲愚弄與混淆的巨大鬧劇,其劇本的最終作者...”
他的話語刻意停頓,目光如有實質般壓下所有想要重新開始的騷動。“今晚,已經寫下了完結篇。”
“現在,”卡爾文的視線掃過那些握着速記羽毛筆、臉色因方纔揭露的真相而發白的人羣,“你們可以提問了。”
他抬手輕輕揮散了一直籠罩在場記者身上的禁言咒。那層無形的束縛如同融化薄冰般消散。
幾乎立刻,一位穿着考究的英國男人猛地站了起來,攥緊手裏的銀色羽毛筆,聲音因爲激動顯得有些緊繃:“馬爾科姆?皮爾斯,《魔法太陽報》。教授,您說神祕人...我是說,伏地魔真的回來了?”
他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彷彿它燙嘴。
私語聲在學生羣中驟然放大,像受驚的鳥羣炸開。一個赫奇帕奇的小女生下意識地拉緊了旁邊朋友的袖子,聲音發顫:“媽媽會讓我退學嗎?”
“我以我血脈之中流淌的魔力起誓,”卡爾文的聲音不高,卻輕易地壓過了那些騷動,每一個單詞都沉重地敲擊着所有人的神經,
“湯姆?馬沃羅?裏德爾,伏地魔,不僅已經迴歸現世,而且他...遠比十三年前那個伏地魔更加強大。他找回的不只是一具軀體,而是更接近純粹黑暗魔力的某種東西。”
死寂瀰漫開來,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劃過的沙沙聲。羅恩?韋斯萊臉色煞白,緊緊貼着赫敏尋求一絲安慰,嘴裏無意識地唸叨着“完了完了”。
赫敏咬着下脣,一手握着羅恩的手臂,另一隻手則不自覺地伸向自己身側的魔杖。哈利站在他們稍前的位置,翠綠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卡爾文,胸膛微微起伏,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久違的被黑暗逼近的感覺。
沉默被另一位帶着明顯法國口音的女記者打破。她優雅地站起身,淺金色的髮髻紋絲不亂,只是眼中帶着一絲困惑探究的光芒:
“蘇菲?勒克萊爾,《凡爾賽魔法報》。坦白說,卡佩教授...恕我孤陋寡聞,奧瑞金蘭,這所魔法學校的名字對許多人來說從未聽聞。這是否意味着...是您獨自創立了這所學校?”
一絲極其短暫的笑意掠過卡爾文線條剛硬的嘴角,隨即隱去。
“奧瑞金蘭魔法學校,”卡爾文朗聲說道,聲音中帶着明顯的熱情,“正式創辦於去年,剛剛度過它生機勃勃的第一年。我們還不算龐大,目前有兩個年級,共有八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小巫師。”
“學校坐落於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內,一個充滿了自然奇蹟與古老魔法的神奇動物自然保護區中心。想象一下,記者朋友們,學習漂浮咒時,窗外可能有獨角獸優雅地飲水;探討火焰魔咒時,不遠處就是噴吐着真實烈焰的年
輕火龍在練習飛翔。”
“我們的教授不僅精通各自的魔法領域,更重要的是,他們都具備一顆真正理解和包容學生的心。北地的守護者、遠洋的探索者、智慧的賢者、技藝的革新者...他們都匯聚於此。”
“我們的門扉,絕非僅向某個姓氏或某一滴特定的血脈敞開。無論你誕生於麻瓜的屋檐下,還是在魔法世家長大,無論你來自哪個國家,只要你感知到魔法的呼喚,並真誠地舉起你的手,奧瑞金蘭的大門便會向你敞開。”
卡爾文的聲音變得極其鄭重,收斂了所有玩笑的意味,那目光如磐石般堅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尤其是那羣目光變得熾熱的記者。
“我,卡爾文?卡佩,以奧瑞金蘭魔法學校校長的名義在此鄭重承諾:奧瑞金蘭的土地和它所庇佑的學生,是魔法世界的一片淨土。在這片土地上,你將看不到學生因內部欺凌而受傷的慘劇,也不會發生教授因私人野心而墮落
的背叛!”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雷霆萬鈞的力量感,“任何妄圖將觸角伸向它的黑暗,無論是伏地魔,還是格林德沃,亦或者是任何基於這所學校的黑巫師,都將撞得粉碎!”
一片刻意壓抑卻依舊清晰的抽氣聲掠過全場。幾乎所有的記者,以及教師和學生們,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着,驟然聚焦到了那個靜靜立在臺側的老者??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裏克?布萊恩?鄧布利多身上。
鄧布利多就站在那裏。長長的銀鬚垂落胸前,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深邃如海。
他看起來平靜無波,臉上甚至帶着那種慣常的、禮貌性的溫和表情,藍色的眼睛像月光下平靜的湖面,沒有任何漣漪。
但站在他身邊的麥格教授,卻似乎能感覺到身邊的老校長身體散發出的靜默。
記者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畫面。他們眼神飛快交流,瞬間明白:從今往後,英國的適齡小巫師家庭,在“選擇霍格沃茨還是奧瑞金蘭”這個問題上,恐怕又多了一個極其現實的考量因素:誰更能保證孩子的絕對安全?
尤其是當伏地魔的名字再次如瘟疫般被公之於衆之後。卡爾文的話語,看似在宣傳奧瑞金蘭,卻也在無形中爲霍格沃茨這座古老而輝煌的堡壘勾勒出一道深深的陰影。
就在這沉默幾乎化爲實體的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這聲音不高,帶着濃厚的德語口音。
“卡爾文?卡佩校長。”
卡爾文循聲望去。提問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穿着深灰色筆挺西裝、面容刻板嚴肅的男子。他胸前彆着一枚小小的黑森林松樹徽章。”《黑森林魔法報》,漢斯?埃森。”
埃森記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鋒,精準地聚焦在卡爾文身上:“您剛纔的宣言非常...鼓舞人心。尤其是關於您那所新建學校安全的保證。
但請允許我將目光從這小小的招生宣傳移開,回到眼前這迫近整個魔法界,足以撕碎一切寧靜的深淵。”
“您揭露了神祕人的真正復活,而格林德沃就在不遠處的維也納攪動風雲。這兩人都曾被稱爲黑魔王。而現在,他們同時張開了各自的獠牙。您的力量我們有目共睹,鄧布利多教授的威名更是無人不知。”
埃森記者微微前傾身體,眼神帶着一種審視。
“卡佩校長,您剛剛撕開了黑暗的僞裝,帶來了令人心膽俱裂的真相。那麼現在,面對這兩位黑魔王掀起的,即將席捲整個魔法世界的災難,作爲除鄧布利多教授之外,擁有直接對抗他們其中一人實力的唯一人選,請您明確
告知我們,您的立場是什麼?”
他停頓了一秒,聲音帶着沉重的壓力。“您,打算怎麼辦?”
每一個詞都像沉重的鉛塊落在鴉雀無聲的場地上。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忘記了恐懼,忘記了離開的念頭,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記者們的羽毛筆懸停在紙頁上空,墨水幾乎要滴落下來。所有的鏡頭,所有灼熱的目光,都牢牢地打在了卡爾文?卡佩的臉上。
這一刻,連天空流過的雲彩似乎都停滯了。
鄧布利多鏡片後的目光終於有了明顯的聚焦。那裏面不再是平湖秋月般的寧靜,而是閃爍着一絲極其隱晦的期待。
他沒有開口,表情溫和依舊,目光卻似乎卷着千鈞重量,與卡爾文對視在一起,彷彿在下午茶會友好地交談:“這是一個好問題,卡爾文。”
卡爾文迎上埃森記者那鋒利的、不依不饒的目光,也彷彿感應到了鄧布利多無聲的對話。他挺拔的身姿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覆蓋了腳下的一片草坪。
他沒有立刻回答,彷彿在斟酌最沉重的詞句。廣場上靜得能聽到遠方禁林的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在長久的沉默後,卡爾文?卡佩終於開口了,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環視鴉雀無聲的人羣,目光掃過震驚的記者、緊張的教授們和麪露憂色的學生,最後落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牆上。
“伏地魔,”卡爾文的聲音不高,“還有他那套腐朽的純血至上理論,必須被徹底剪除。”
緊接着,他話鋒稍轉,更深的思量浮現在眼中。”至於格林德沃,以及他所謂的最偉大的利益。”
卡爾文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每一個詞的分量。“我和他或許存在分歧,但是...”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劃過的微響都消失了。
“時代在前進,”卡爾文繼續說道,眼神變得堅定,“那部困住我們的《保密法》,早已落伍。廢除它,不過是時間問題。
話音甫落,場下壓抑的嗡鳴立刻變成了明顯的騷動。
卡爾文提高了一點音量,壓下騷亂:“但請記住,廢除它,並不意味着走向戰爭!無論是巫師舉起魔杖指向麻瓜的無辜婦孺,還是麻瓜用所謂科技發動一場對巫師的清洗,這樣的畫面,永遠、永遠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