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低頭翻過名單,聲音在麥克風裏緩緩傳出。
“第六名??宋軒。”
名字落下的一瞬,大廳裏沒有太多騷動。觀衆席只是響起一陣稀疏的掌聲,不冷淡,卻也談不上熱烈。有人點點頭,小聲道:“果然。”更多人神情平靜,像是早有預期。
畢竟他的演奏從頭到尾都顯得急躁,炫技有餘而收束不足。臺下的聽衆一開始被氣勢震住,可越往後越覺得刺耳。能撐到第六,已經算運氣不壞。
評委席上,一位評委合上手中的筆,語氣平淡:“在掌控上差了一截。分數能進決賽,算是給他機會了。”旁邊的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補充。
後臺的氣氛同樣安靜。陳雨薇只是微微抬眼,沒有太多情緒波動。周明遠目光一閃,神色依舊淡漠。江臨舟站在人羣邊緣,聽到這個結果,心口也只是輕輕一鬆,暗暗確認了評委的標準。
宋軒本人神情僵硬,卻很快恢復,起身走向前方。他步伐不算沉重,但肩背微微發緊,像是在努力維持體面。掌聲裏沒有太多熱情,卻足夠維持一名決賽選手應有的禮數。
評委翻過一頁,聲音再次響起:
“第五名??”
人羣裏短暫的靜默,隨即傳出一個名字。
後臺的選手們愣了一下。那個名字幾乎沒人聽說過,連江臨舟也對不上人臉。直到人羣裏,一個瘦削的少年怔怔抬頭,才讓衆人意識到是他。
觀衆席先是一陣錯愕,緊接着低聲議論四起。有人輕聲道:“這是誰?”有人翻看節目冊,指着照片低聲嘀咕:“原來是他,演得還行吧?”隨後,稀稀落落的掌聲逐漸響起,帶着些許驚訝和新鮮感。
很快有人笑道:“這次黑馬挺多啊。”另一人附和:“是啊,沒想到還能跑進前六。”語氣裏既有意外,也帶着一絲欣賞。
那少年緩緩起身,眼神裏寫滿了不可思議。他雙手下意識抓緊衣角,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要走向臺前。腳步有些發飄,卻掩不住心底的激動,整張臉都透着難以掩飾的喜悅。
後臺的選手們神情各異。陳雨薇輕輕呼出一口氣,似乎在提醒自己別分心。周明遠眉心一動,卻很快恢復冷淡。江臨舟注視着那個少年的背影,心底一瞬間閃過念頭??舞臺有時就是這樣,誰也無法完全預料。
掌聲此時逐漸濃烈,不再只是禮貌,而是多了幾分對意外之喜的回應。
掌聲漸漸落下,舞臺重新恢復安靜。
空氣比剛纔更沉重了。還沒聽到名字的少年們,一個個屏住呼吸。
有的人在心裏暗暗祈禱,盼望名單能推遲到最後才叫到自己。那樣至少說明成績更靠前,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意味着更大的可能。
但同樣的祈禱裏,也夾着不安。因爲每念出一個名字,留在臺下的人就少一個位置。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評委再次低頭,聲音在大廳裏迴盪。
“第四名??周明遠。”
這一刻,觀衆席微微一震,立刻響起一陣低聲的??。許多人原本以爲他會穩穩進入前三,甚至有人猜測他有機會衝擊更高的名次。結果落在第四,讓不少人心口一顫。
“沒進前三?”有人小聲道。
“太穩了,可能評委覺得缺點驚喜吧。”另一人搖了搖頭。
掌聲隨之響起,力度並不小,卻帶着一絲複雜。那是對他穩定發揮的認可,也夾雜着些許惋惜。
後臺的選手們也都愣了一下。陳雨薇目光一閃,神情沒有多餘變化,只是呼吸收緊。江臨舟看着周明遠的背影,心底隱隱感受到一種冷靜的力量??不論結果如何,這個人的自持始終如一。
周明遠本人則愣了片刻,眼中浮現出一絲意外。他沒想到自己的名字會在這一刻被叫出。可很快,他就恢復了神情,脣角輕輕抿直,臉上看不出太多失望。只是眼底深處,仍有一抹可惜未散。
評委的手指在名單上停頓片刻,隨即抬起頭。
“第三名??”
空氣繃緊到極點。短暫的停頓後,一個名字被清晰地念出。
觀衆席裏立刻響起一陣低聲議論。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在之前的幾場演出裏已經積累了一定聲望。有人點頭:“嗯,他的發揮一向穩定,進前三合理。”也有人壓低聲音:“其實我覺得他今天沒完全發揮出來。”
掌聲很快湧起,既不稀疏,也不特別熱烈。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回應。觀衆認可他的實力,卻很少有人感到驚訝。
後臺的空氣微微鬆了一些。陳雨薇輕輕抬眼,眼神沉靜,呼吸也更勻了。江臨舟注視着舞臺,指尖不自覺收緊,他知道接下來的名字裏,會有自己。
掌聲在大廳裏逐漸散開,第三名的身影走上舞臺。氣氛依舊緊繃,卻已隱隱帶着一絲分化??觀衆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來的結果上。
觀衆席的一角,徐浩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指尖輕輕敲擊着膝蓋。他的臉上浮着一層難以捉摸的神色,眼睛死死盯着臺上的評委。
他原本以爲,憑藉自己的炫技與衝擊力,至少能闖入決賽。可事實證明,評委好像並不買賬。他大概已經被淘汰出局,如今眼睜睜看着名字一個個被叫出,心頭像是壓着一塊石頭。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還不夠殺進去前二,但是又心懷僥倖地還在幻想最後這兩個名字裏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三名的掌聲漸漸散去,大廳裏恢復寂靜。可這一次的安靜,與之前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明白,只剩下最後兩個名字。
空氣像被驟然點燃,觀衆席開始躁動起來。有人伸長脖子,小聲議論:“會是誰?”有人幾乎半站起身,眼睛緊緊盯着臺上的評委。零星的聲音此起彼伏,很快又壓低,但那股熱度卻在全場瀰漫開來,像是火焰在暗處竄動。
前排的年輕學生們呼吸急促,臉頰泛紅,彷彿自己也被捲進這場角逐。年長的聽衆則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目光一眨不眨。他們知道,這一刻將決定今天的最高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