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材料？
玄機老人猛地一哆嗦。
倏然間明白了什麼。
就在這時，牧淵抬指又在他的側頸一點。
頃刻間，體內毒力那鑽心蝕骨的疼痛又一度統統湧了上來。
“啊！”
玄機老人痛苦地倒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此刻的疼痛，竟比先前更加劇烈。
彷彿透入骨髓，深入靈魂！
牧淵抓起玄機老人，朝那鼎爐走去。
他嫺熟地催動古陣。
陣力開始溫養大鼎，鼎內冒出陣陣白煙。
玄機老人艱難地睜着眼。
明白了。
這一刻，他終於全都明白了。
這個人打一開始，就沒放過他。
他將毒力灌滿自己的全身，就已經在將自己的肉身改造成煉丹材料！
可笑自己還想着煉化他。
殊不知自己已是他人的盤中餐！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洞窟中迴盪，說不出的蒼涼寂寥。
這一刻，所有的恐懼、痛苦似乎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徹悟後的釋然。
牧淵面無表情，將他拖到鼎爐旁，把鼎蓋打開，便整個丟了進去。
這樣的畜生，牧淵不會有任何手軟。
慈悲？仁義？
若對待這種雜碎還能生出半分憐憫，也不配修道了。
牧淵淡淡地合上鼎蓋，指尖在青銅表面劃過一道血色符文。
"啓！"
玉扳指迸發出刺目青光，整座古陣轟然運轉。
地面陣紋如活物般蠕動，鼎身星辰圖案逐一亮起，將澎湃的陣力不斷往鼎爐中奔湧。
牧淵盤坐陣眼，雙手結印。
隨着煉化進行，鼎爐內滲出的縷縷青煙轉變爲血煙。
隱約間，似能聽到淒厲的哀嚎聲。
但這聲音很快便消失不見。
如此過了足足四個時辰。
啪！
鼎爐內突然傳出一記輕響。
“丹成！”
牧淵立即起身，將鼎爐揭開。
頃刻間，一股腥臭味兒撲鼻而來。
鼎爐內部，靜靜躺着一枚雞蛋大小的翠綠色丹丸。
正是以玄機老人所煉化的成果。
牧淵隔空抓來，仔細端詳一番，便塞進了納戒裏。
這丹他可喫不下去，但用來淬毒，倒是一副好藥。
目光掃過古陣與巨鼎，牧淵輕嘆可惜。
如此古陣古鼎，對當下階段的他而言，當真是煉丹神物。
奈何鼎爐離了陣法加持，怕是連烏金丹鼎都不如。
這如何帶走？
忽然，牧淵眼中精光一閃，繞着古陣緩步而行。
修長的手指撫過每一處陣紋節點，最終停在陣眼處。
片刻後，他摸了摸下巴：“或許……可以整個煉化……”
……
……
丁府。
“少爺，你這是作甚？老先生特意交代過的，您不能下牀，得好好休養！”
一丫鬟看到蹣跚着下了塌的丁無鋒，嚇得臉色煞白，急忙上前攙扶。
“無礙。”
丁無鋒推開丫鬟，眼中閃過一抹堅毅：“身爲丁家的男兒，豈能一輩子躺在牀上？再說，師尊已替我解了體內煞氣，我現在感覺好了很多。”
話音未落，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丁無鋒眉頭驟然緊鎖："怎麼回事？"
“這……”丫鬟支支吾吾。
“如實道來！”丁無鋒一喝。
丫鬟嚇得一機靈，連忙跪在地上道：“少爺，是……是馮家的人……來了……”
“馮家？”
丁無鋒神色一變，蒼白的手指猛地攥緊牀沿，沉喝道：“扶我去前廳。”
"可是少爺！您現在的身子..."
"小紅……連你也覺得，我是廢人了嗎？”
丁無鋒雙目通紅，一口牙齒幾欲咬碎。
小紅怔住了。
眼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雖然病骨支離，但那雙眼睛裏的倔強，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灼人。
她咬了咬脣，終是上前攙住了丁無鋒的手臂。
丁府前廳。
空氣彷彿凝固。
丁老將軍拖着病軀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咳嗽着。
對面坐着一位年輕男子，在他身後，立着數名氣息陰冷的高手。
“老將軍，小侄特意前來看望丁統領，爲何遲遲不見他現身？莫非……是看不起我馮家？”
這時，年輕男子馮厲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眯着眼笑問：“這便是你丁府的待客之道嗎？”
丁老將軍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扶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當年丁家鼎盛之時，馮家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家族，如今卻敢如此放肆地上門挑釁。
當真是虎落平陽受犬欺。
"犬子傷勢未愈，實在不便見客，還望馮公子見諒。”
話音未落，後堂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馮兄遠道而來，丁某豈能避而不見？"
衆人愕然回首。
只見丁無鋒在丫鬟攙扶下緩步而來。
他面色慘白如紙，每走一步都彷彿用盡全力，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胡鬧！"
老將軍猛地站起，又因氣急劇烈咳嗽起來："你...你快回去躺着！"
但丁無鋒卻搖了搖頭，蒼白的脣角勾起一抹淡笑：“馮兄專程來看我，若我不現身，豈不是叫別人笑話我丁府？”
“你這孩子……”
老將軍語塞，重重嘆了口氣，終是沉默不語。
馮厲上下打量着丁無鋒，突然側首對身後之人低語："如何？"
"經脈盡斷，魂海破碎，確實廢了。"那中年武者壓低聲音回道。
“呵呵，他也有今天？”馮厲譏誚說道。
丁無鋒掃了眼馮厲，淡道：“馮兄，看也看了，若是無事，就請回吧。”
“誒，丁兄，別這般急着趕客嘛！我雖看望了你，可還有一人未見你安好吶！”
馮厲眯着眼笑道。
丁無鋒一愣：“誰？”
馮厲看向門外，拍了拍手掌：“進來吧。”
很快，一名窈窕女子走進屋內。
丁無鋒看向女子，瞳孔不由一縮。
“阿嵐？是你？”
廳內衆人無不色變。
來人正是與丁無鋒相戀多年的女修，方嵐！
“無鋒哥，我們到此爲止吧。”
方嵐面無表情的說道。
丁無鋒身形微晃，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將所有情緒都掩藏在眼底，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如今魂海破碎，形同廢人，又何必耽誤別人？
分手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但在這時，方嵐突然從袖中抽出一張紙箋，甩在他面前。
“無鋒哥，既然你決定分手，就請你按照這單子上的東西賠償我！”
“賠償？”
丁無鋒怔住了。
“不錯！”
方嵐冷道：“你耽誤了我這麼多年，爲了你，我錯過了多少機緣？耽誤了多少修行？這些損失，你丁家必須補償！”
話音落下，丁府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