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桓業爲每個人準備的大禮包基本相同,唯有四原體的比較獨特,茶葉之外並不是零食與禮品卡,而是備註爲參粉的罐罐。
實在是有心了,也不知道在這種教育下,獄卒哥是怎麼能做到一點也沒學到的。
“說起來,你都離婚了,還要住我這嗎?”江禾逸問。
“她昨晚給我發信息,說是還有家裏的東西沒收拾走。”鍾澤墨回答,“再躲幾天,圖個清靜。”
聽着像是特意找機會跟鍾澤墨見見面,不然假期這麼長,鍾澤墨還沒換鎖,杜靜雯想要拿回自己的物件隨時可以,大可不必等假期結束突然吱聲。
鍾澤墨自述家中沒什麼有價值的物件,不怕她搗亂,房子名字屬於他就成,餘下的一切隨她去,反正以後隨時都能置辦新的。
回到房間,江禾逸收到了來自薯條的信息。
“回到家裏了?”
不知爲何,看到信息,江禾逸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中午薯條抱在自己身上的畫面,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剛剛到,墨魚在搗鼓晚飯呢。”
“好像一直都是墨魚在下廚,他不在時候呢?”
江禾逸笑了:“肯定是自食其力啊,廚藝比不過他,所以任由他用廚藝繳房費了。
“所以,你也會?”
“雖然沒墨魚出色,但是肯定算是拿得出手一檔的。”
薯條深呼吸,把編輯好的信息火速發出。
“我也可以讓你用廚藝繳房費。”
沒有回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薯條由剛開始的期待,一點點變成了忐忑。
她抱着手機坐立不安。
“既然中午是他主動了,現在也該我主動。”
懷着這樣的想法,薯條做了許久心理建設,將從克夏處學來的直球攻勢融會貫通發動了攻勢。
可,爲什麼沒有回應?
江禾逸打開房門,頓時一怔。
鍾澤墨剛剛煮好飯菜,吆喝着江禾逸開飯,卻發現有個人從門外擠了進來,江禾逸攔都攔不住。
“難怪提離婚那段時間,怎麼找,都找不到你,原來躲在這。”
杜靜雯走進屋裏四處張望,嗅着飯菜的香氣,看到了桌面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爲之一愣。
“你過的還真是精緻啊。”
離婚前每天在廚房裏忙碌着,努力換着花樣滿足你,可你喫完飯,一抹嘴,什麼表示都沒有,現在居然會說精緻了?
你居然會覺得精緻嗎?
鍾澤墨深呼吸,壓住內心的些許不滿,說:“這是我朋友的家,你就這樣強闖進來,不覺得太沒禮貌了嗎?”
“不請我坐下來一起喫點?”
“你哪來的臉。”鍾澤墨不慣着了。
杜靜雯臉上寫滿了尷尬,但一咬牙,還是打算賴着不走。
江禾逸坐到桌前,徑直拿起碗筷,開始喫飯,完全不理會旁邊還有個活物。
眼看鐘澤墨也要坐下喫飯,杜靜雯故作輕鬆地問:“爲什麼不和我說,你在遊戲裏成績不錯。”
“爲什麼不說?”鍾澤墨把碗一放,“你在乎我的愛好?你在乎過我的感受?”
“我喜歡什麼,你就藉口玩物喪志不讓我玩什麼,一口一個上進心,我就想問問你,杜靜雯,你的上進心又在哪!”
“每天回到家你什麼都不用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只要我沒工夫回家,家裏必然堆滿外賣盒子,而你甚至不願意動手掃掃,剛結婚那會你還願意裝模作樣,現在呢?”
“說是要找工作,兩年時間蹲在家裏要麼說自己在面試,要麼說自己要考試上岸。工作經驗是接近零的,目標是越訂越高的,高不成低不就,眼高手低!”
“我們從小認識到大,也就大學沒在一起,如果我知道你大學時候人就變成這樣,我會跟你結婚?”
“杜靜雯,你騙過我一次,那時候是我太蠢,只能看到以前的你。”
“我知道你爲什麼來的,也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
“聽好了,別想着複合,我們沒有第二次,我也不聽你的任何解釋,我們兩沒有一點在一起的可能。”
“你是不是很眼饞我賺的遊戲分紅,眼紅就對了,我會全部花在自己身上,就花在你看不上的那些愛好上。”
“你不是喜歡大房子,催着我努力,希望住進大平層或者別墅裏嗎,我也會買,但是,沒你的份。”
“我們,離婚時就兩清了。”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這間房子,別打擾我們喫飯!”
或許是線下聚會的10天給了他太多的治癒,讓他回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鍾澤墨突然爆發了,沒有徵兆。
老實人的爆發向來如此,或許某句話,某個舉動,忽然就讓他內心的絃斷了。
江禾逸向來覺得鍾澤墨太好說話了,活似遊戲裏的海妖,即便是生氣,也顧慮着帝國沿岸以大海爲生的普通人,掀桌子都顯得溫情脈脈。
這場酣暢淋漓的宣泄,他看在眼裏,爽在心裏。
作爲他的朋友,看到他脫離桎梏,找回自己,江禾逸發自內心的開心。
杜靜雯完全懵了,鍾澤器從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過。
“之前我可能有做得不對......我可以改。”
“現在?”鍾澤墨氣極反笑,“如果我沒有錢,你還是這幅嘴臉嗎?”
“其實是我朋友攛掇的......她們都說你沒魅力,不成熟,不值得。
“我他媽是你的老公,你不幫着我,聽你朋友的,你不是純犯賤嗎!”
鍾澤墨終於把內心深處長期被打壓的鬱悶傾瀉而出。
“既然你這麼相信你的朋友,去和你朋友搭對玩,去和她們結婚,別來找我,滾!”
“別這樣......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鍾澤墨也不多說什麼,拽着她的手就往門外扯,甩在門外,立刻關門,任由她在外面拍門叫嚷,也懶得理會。
還沒從剛纔的情緒中緩過來,他瞪着江禾逸,嚷道:“喫飯!”
“幹嘛,我又不是杜靜雯,你連我也嚷啊。”
一句話讓鍾澤墨翻滾的情緒平息下去不少。
他又變成了平時大家熟悉的墨魚。
“喫喫喫,鐵板魷魚呢,我費了不少功夫的,可惜了,你以後要去跟薯條同居,沒口福咯。”
這傢伙是會找話題的。
“誰說要同居的……………”
“嘖嘖,臉比吵完架的我都紅啊。”
門外的敲打聲還在傳來,或許街坊鄰居也在看戲,但屋內,兩人已經進入了戀愛狗頭軍師的環節。
江禾逸說:“同居,我感覺得薯條開口比較合適吧。
“雖然我也這麼覺得,可萬一條不主動呢?”
“那我再A上去一次?”
鍾澤墨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克夏沒白白攻略你。”
嘶,說起克夏.......
“你打算怎麼處理克夏跟薯條的關係啊?”
“啊?”江禾逸瞪大了眼睛。
他潛意識裏並不覺得這是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
薯條在現實,他也活在現實,而克夏不過是個虛擬的遊戲角色,這還能怎麼處理?
“克夏的感情線跟王庭支線緊密相連,如果薯條在遊戲裏喫醋,我們的王庭線出了樂子怎麼辦?”
江禾逸思考了一下:“爲了劇情順利,我覺得,薯條沒問題的。”
晚飯喫飽,門外能零星聽到些許哼哼唧唧的哭聲,兩人心照不宣地不予理會,各回房間。
打開電腦打算刷刷社區時,江禾逸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也可以讓你用廚藝繳房費。”
“別誤會,我是指以後有機會來做客的事情。”
“不繳也沒關係。”
“土豆?”
烹飪過程中,薯條時不時瞥向不遠處的手機,心急如焚。
爲什麼還不回消息?
是不是我說這些話太突然了?
不會給他自己太輕浮的印象吧......
才表白,就讓對方覺得自己奇奇怪怪了!
要不要再發點什麼?
忽然響起的提示音讓她一愣,趕緊抓起手機,卻發現只是一條莫名其妙的APP訊息,氣得她從後臺,根源性的解決掉了這些提示窗。
“嘟嘟~~”
又來?
薯條瞥了一眼,看到江禾逸的信息跳出,趕緊查看。
“什麼時候繳?”"
短短五個字,薯條足足品了好幾秒。
“隨便你。”
啊,自己想發的分明不是這個......
“那我跟鍾澤墨進修幾天再過去?”
“好。”薯條立刻發送。
緩了一會,薯條忽然驚醒。
現在的自己.......怎麼像是爸媽之間膩膩歪歪的狀態?
薯條瞥了一眼系裏的聊天羣。
直播當晚,這個羣裏就一直有人瘋狂@她。
自己系裏突然冒出一位出名的新生,平日裏還格外低調,實在讓人好奇。
對此,薯條一律不予理會,現在她滿腦子只有兩件事。
遊戲,以及......同居會發生些什麼?
現實裏的身份揭露後,似乎所有人的生活都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橘子茶回宿舍不久,系裏的老師忽然上門。
處理報告出來了,先前橘子茶同一宿舍裏涉及參與霸凌的都被系裏約談。
公會的大家也提前給橘子茶說了,這個可能就是最終結果,指望更進一步的警告處分不太現實,畢竟學校也要面子。
橘子茶對這個結果欣然接受。
江禾逸說過,有了小名氣,只要做個懂事的好學生,大學幾年,她的生活一定會一帆風順。
這不,風已經來了。
“學校的自媒體賬號不久後會有一期活動,系裏覺得,你作爲系裏的新生代表,應該去參加一下。”
“好。”橘子茶同樣欣然答應。
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家裏爸媽早已因爲自己的事情成了村裏的名人,據說直播當晚,他們還拿出了一些錢,擺了宴席請大家喫飯。
她把事情圓滿解決的消息放到了羣裏,四原體難免有些期待。
然而自己的工作羣靜悄悄的,經理一句話,應聲蟲成羣結隊現身,並未看到有誰提及了自己。
私聊也是如此。
四原體自嘲地笑了笑,自從上班後,社交圈子緊縮,與人來往也變少了,分明大家都有來自各方各面的反饋,唯有他像是困在了孤島上。
不過他也不太在乎了,這些年的生活讓四原體已經習慣了孤獨。
“媽,這些參粉是朋友爸爸送的,按量服用,對你乏力體虛應該是有用的。”
“這得很貴吧,你有還禮嗎?”四原體媽媽有些緊張。
“下次有機會我會帶禮物拜訪回去的。”四原體說,“如果機會合適,應該是我們拿下世界冠軍後吧。”
四原體媽媽像是要重新認識自己的孩子,直勾勾地盯了他好久。
“你好像,自信了不少。”
“有嗎?”
“有,你已經很久很久,沒敢把期望拉那麼高了。"
四原體沉默了一會,笑了。
“不也挺好嗎......媽,我一定會拿冠軍,這次一定。”
他從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媽媽驕傲過。
線下採訪當天,家裏沒人照顧,她請求鄰居幫忙,才弄明白電腦,堅持着看完了主直播源的內容。
儘管畫面裏出現自己的次數總是很零碎,但她還是清楚地記得四原體當時在做些什麼,次數正在如數家珍地和他唸叨着。
“那個女孩子是誰?”
"?"
“外國人啊。”
“哦,一個粉絲,非常熱情。”
想起農雅,四原體實在忍俊不禁。
這傢伙的活力和執行力太強了,說跟他們去喫夜宵,語言不通還跟着狂嗨到深夜。
第二天被獄卒哥指點了幾個廣府的特色景點,就隻身上路打卡。
最重要的是......她硬是蹭到了全公會所有人的企鵝好友,這份成就可見她的社交恐怖分子屬性??也就僅次於獄卒哥了。
閒聊時間被刺耳的信息提示音打斷。
四原體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經理的訊息。
“怎麼了?”喝着參粉的媽媽轉了過來。
“哦,工作上的一點小事,明天就能解決了。”四原體笑了,“對了媽,過段時間,我帶你出門玩吧。”
“過段時間?怎麼了,你不工作了嗎?”四原體媽媽問,“你忙,就別太操心家裏,我身體還行的。”
“放心,到時候,工作就不會這麼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