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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薯條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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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韶宇畢業之後與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經驗豐富的他自詡能面對任何人都輕鬆寫意,直到面前這個男人的出現。

一張國字臉冷峭堅毅,頭髮雖已白多黑少,但精氣神仍透着一股正當壯年的韻味,讓人好奇常年被加班掏空身子的年輕人能不能接住他兩拳。

他的雙眸眼光銳利,讓陳韶宇光是對視便頓感壓力巨大。

男人簡單的表達了來意:“讓我見她。”

“根據我入職時的對接人提醒,如果沒有專門的文書......”

男人冷冷地凝視着陳韶宇,讓那些已經醞釀好的說辭歸於平靜。

“讓我見她。”他再次重複。

“文書,或者,專門的電話。”陳韶宇阻止了男人掏證件,“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你也別爲難我。知道她存在的人大多審慎小心,你的魯莽得到過多少人的認可?”

“電話很快就會到。”

“那就到了再談。”

陳韶宇比想象中的要軸,這讓男人眼睛微眯。

“這已經是你們第二次對外宣稱是BUG了,真相是什麼?”

“我確實知道一些,但我相信,電話響起之前,你不具備資格知道。”

“別忘了,你也是這個星球的一份子。”

“我很清楚,但我也只能做我能做的。”陳韶宇坦言,“你對我生氣毫無意義,畢竟遊戲也是你們允許開始的。”

男人深呼吸:“那你至少應該提醒那些人,不該在遊戲中越陷越深,戀愛是寄託了更多情感的危險舉動,而現在就有人陷入危險之中!”

“可這也是遊戲的一環。”

聲音並非陳韶宇發出。

“你是在擔心深陷遊戲者,還是在擔心結果?”

辦公室的燈管齊刷刷熄滅,只有一排排界面定格爲桌面的電腦顯示器釋放出幽幽的藍光。

走廊透進來的光亮模糊地照出了辦公位盡頭的那個輪廓。

羣星篝火的建立者。

外界是這麼稱呼她的。

不過,男人更願意將她看作羣星之證的根源,

女人的頭髮以反重力的方式飄散在半空中,絲絲分明。

無光源的情況下,她的眼睛閃爍着奇異的淡金色。

男人的氣場在這一瞬陡然黯淡,他深呼吸,努力平復不太平靜地的內心。

“你說過,這對我們而言是好事,可這兩次BUG,很難讓人放心。”

“我仍能維持運作,BUG,只是思緒的錯亂。”

“這對我們的世界......”

他的話被打斷。

“如果會引發什麼後果,你們的擔憂又真的有意義嗎?”

男人沉默了下去。

“遊戲,是一份禮物。”女人平靜地開口,“對你們,對正在享受的他們,皆是如此。”

“如若有一份禮物能在盡頭等待着竭盡全力的玩家,那也將是,最美好的祝願。”

“停下你們無聊的忐忑與惶恐,享受遊戲帶來的樂趣。”

“若已不再純粹,那至少......不要影響仍然純粹的人。”

男人深深地吸氣,他並非缺乏膽魄之人,但是......

世界上,恐怕沒有幾個人直面眼前人,能神色如常。

“真的與遊戲中的人物糾纏太深,會發生什麼?”

“那是屬於他的命運,你又何必窺探?”

男人又一次深呼吸。

“你說得對......直到現在,我仍想問一句,爲什麼,非得是遊戲?”

女人平靜的眼眸裏流淌着耐人尋味的憐憫。

像是在說......真可憐。

沒有回答,她轉身離去,沒入黑暗。

離去瞬間,辦公室恢復了光亮。

一切如常,像是,她從未來過。

負責夜班,給陳韶宇帶夜宵的同伴陸陸續續回來,看着杵在辦公室裏的男人,相視無言。

男人忽然抬起頭:“提醒那些公會,積極備戰世界賽,不違反協議內容吧?”

“如果你真的想讓他們有不錯的輿論氛圍備戰世界賽,那就處理一下那位已經在撰稿抹黑虛實邊界的人吧。”

男人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世界賽在即,羣星之證國服代表公會備戰情況竟不甚理想?》”

這是一篇充斥着主觀臆斷的雄文。

其內容就差點名道姓,明說虛實邊界這個TO公會在世界賽前夕仍然忙碌於PVE,絲毫不顧世界賽在即,毫無訓練痕跡。

AOE範圍很廣,連帶着另外三個公會都被抨擊沒有榮譽感,不積極備戰。

男人在自己的手機上搜索,卻找不到文章的相關痕跡。

“什麼意思。”

“意思是,那個人正在寫,很快就會發出。”陳韶宇說,“你們既然在乎那份藏在世界賽最後的禮物,那就做點事吧。”

男人的臉一下陰了下去,看着手機上的“雄文”,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離開羣星篝火國服代理的辦公大樓,他回首望向燈火通明的樓層,男人脊背發涼。

人名、信息、文章進度,瞭若指掌。

想到女人,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坐上車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是我,有一件事,你幫我傳達一下......”

虛實邊界並不知道,有一篇惡意滿滿的文章,因此進入了回收站,而它的作者,也進入了離職流程。

“江禾逸跟薯條確定關係,那克夏的戀愛小視頻還做不做?”

這是公會白天的討論主題。

一整天課程滿滿當當的薯條直至晚上才輕描淡寫地回覆。

“賺的錢大家都能花,就當是克夏請大家喫飯了,爲什麼不做?”

羣友們紛紛爲薯條的大度而讚歎。

鍾澤墨眼淚在心中流,對比他那負能量滿滿的婚姻,爲什麼江禾逸就能喫得這麼好。

眼淚得流,自己還得捧場才顯得義氣......唉!

實際上,江禾逸跟薯條昨晚聊到深夜,達成的共識並不止這一項,不過是逗逗大家才刻意拖到這麼晚才發的。

進入遊戲,進度同步到了安納王都外的宅邸,上次所有人退出遊戲的位置,就像是他們未曾離開過。

天矇矇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下線前,克夏纏在江禾逸身上的尾巴,仍非常有活力地抖動着。

公會所有人立刻聚焦薯條,很想看看此時此刻,她是什麼心情,又會有什麼表情。

薯條側過臉,斜了他們一眼。

“你們在胡亂期待什麼?”

“不會在腦補什麼奇奇怪怪的,生悶氣,彆彆扭扭的反應吧?”

被窩手指戳着下巴:“居然這麼平淡嗎,克夏都貼在土豆身上了。”

“遊戲而已,她又沒辦法跳出遊戲搶走土豆,況且我們也還需要維持這條支線存續,挖掘後續的劇情,讓她開心開心好了。”

“昨晚土豆已經和我聊過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鍾澤墨忍不住捂着心臟了。

唔,我這兩年半到底處了個什麼對象啊......

“墨魚哥你別急,你別急,你別急啊,以後能遇到更好的,信我呀!”被窩眼看鐘澤墨一幅心絞痛的模樣趕緊安慰。

獄卒哥抿嘴偷笑。

兩天沒進遊戲,大家對克夏的手段都有些健忘了。

他很期待薯條之後還能不能這麼輕鬆地說出“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已經是第幾天晾着我們了,還能不能有個結果啊。”薄荷不滿的抱怨把所有人拉回到了劇情當中。

江禾逸回憶了一下,如果加上上一輪遊戲時的乾等,已經過去兩天了。

兩天時間,處理8個貴族,都沒有一點音信,是該說帝國執法謹慎,還是該說效率“喜人”。

或許是之前被窩把爛橘子,扔到了僕人和衛兵身上發火的緣故,新送來的果盤顯然品次好了不少。

早餐也不再是烤得微微有些發焦,乾硬難嚥的黑麪包,而是換上了較鬆軟的白麪包,配上了口感清爽的煮豆子與果醬。

他們還有了半份烤肉排。

不過,全部食物加起來,9個人分,也實在是寒酸。

看江禾逸三下五除二喫完了手中的肋排,還抬頭看了一眼被瓜分乾淨的餐盤,克夏連忙把自己碟子裏的遞了過去。

“給你。”

“你不喫嗎?”江禾逸一愣。

“你喫就是我喫了。”克夏微笑着歪頭,“以後我還能嚐到很多好東西,所以你才應該多享受一些。”

嘶……

總感覺有糖分從克夏身體沁出來飄到了空氣之中,分明是鹹香口的烤排,大家都喫出了蜜糖味。

薯條原本正在古井不波地享用着自己的那份,注意到克夏的舉動,又看到江禾逸感激之後不好意思地繼續享用起來。

只有半份,給出怕不是很合適啊......薯條心想。

“9個人分半份羊排,噫......”克夏嫌棄地撇了撇嘴,“在我們王庭,招待客人食物一定要有盈餘,節約也不是這麼節約的,每個人就能分一小根肋排,小氣。”

女僕紛紛低下頭,佯裝聽不見這些褻瀆、指斥帝國的話語。

不遠處的衛兵則面有慍色。

克夏把這些反應盡收眼底,這些話,她就是要所有人都聽到。

江禾逸小聲鼓勵:“尺度把握好,多說點,說大聲點,鬧起來。”

克夏心領神會,笑着起身,繼續輸出:“之前是爛果籃子,現在喫不飽的早餐,帝國的招待規格還自詡是安納地上霸主,現在看來這已經在看不見的角落裏,無聲無息的沒落了啊。”

門外的衛隊長走了進來,他恭敬地施禮,保全了禮數。

然後直起身板,認真道:“還請墜星使者們謹言慎行,對安納帝國,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江禾逸捏了捏白麪包,搓下一層乾硬的粉??看着挺不錯,但外層依舊乾硬,也就內裏一部分還鬆軟。

顯然並非剛出爐的。

“這就是你們給我們的尊重?”

江禾逸很想把白麪包砸他面前,但即便是遊戲,糟蹋糧食都讓他懷有很深的負罪感,他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尊重是相互的,自從我們入住宅邸,兩天以來只有一羣身份不明的傢伙與我們接洽。有關事情的進展,我們一無所知,同時還被你們限制外出。”

“早餐喫的是放久了乾硬的麪包,水果有沒熟,酸澀不堪的,還有開始發爛的,午餐晚餐肉食一點點減少,改讓我們喫素。”

“怎麼,這就是帝國的尊重嗎?”

衛隊長紅着臉,略帶火氣地強調:“您在帝國的土地上,自然要遵守帝國的規矩,這樣的褻瀆冒犯之言,請不要再說。”

“哦,原來到了別人的土地上要遵守別人的規矩,怎麼你們安納的人跑到墜星還能管不住下半身的?”

衛隊長頓時啞口無言。

“又要求我們遵守規矩,自己卻可以不遵守規矩,帝國好像有點太流氓了。”獄卒哥冷笑,“說你們招待不周,刺痛你們的心了?”

他是會給對話上強度的。

但是,江禾逸就喜歡這種配合。

他順勢勃然大怒:“不想被說,那就別糊弄人啊,兩天了,你們帝國會說話的人是死絕了嗎,想拖多久!”

江禾逸看向克夏,“給他們整個活。”

克夏眨了眨眼睛,慌忙靠近詢問。

“什麼是,整個活......”

“來點威力看上去很大的魔法,記住不要傷到人。”

克夏立刻明瞭。

魔鱗閃爍,言靈觸發。

【喚潮者之歌】

頌念之聲響起,潮水憑空顯現,從大廳向四面八方溢去,將衛隊長、想要衝進來的衛隊成員全都拍了出去。

“我們已經沒耐心繼續苦等,就半天,如果還看不到一點進展,我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取回公道了。”

衛隊成員迅速遠離了宅邸,遠遠地將這裏包圍而起,衛隊長則是不顧溼漉漉的身軀,火速離開彙報。

薄荷有些擔憂。

“這麼做,會不會太激進了?”

江禾逸搖頭,“不激化矛盾,逼着某些人把事情上秤,他們只會玩拖字訣。”

讓人知道你會掀桌子,也是一種談判手段。

臨近中午,踩着江禾逸給出的最後通牒時間,車隊來到了宅邸門口。

“陛下邀請墜星使臣,前往安納議事殿,與諸臣商議墜星封海一事。”

克夏聞言,眉頭一皺。

江禾逸攔住想要發作的她。

“先見到人再生氣。”

克夏眼睛水汪汪的,不顧周圍的注視,徑直抱住了江禾逸。

“喜歡你,真好。”

獄卒哥嘴角微微抽動。

某人似乎也不像嘴上說的那樣,可以完全不在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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