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已過,冰雪消融,鳥語花香,萬物復甦。在趙國的北部的一處小村莊,村莊四處環山,顯得十分偏僻,這村莊名叫桃花村。
春天的桃花村景色更加秀麗,周圍的山水因爲春天的到來顯得更加青,更加秀。然而如此美景卻並不能讓桃花村充滿生機,村子裏到處都掛滿了白布,燃燒的紙錢四出飄蕩,讓這周圍的都一切充滿着陰冷悲傷,死氣沉沉,天空彷彿暗淡了許多,讓這裏變得好像一座鬼域。
在桃花村的西南處的一座緊閉的小木屋前,早己聚集來上百人,這上百人都是老人或小孩婦孺,基本上看不到什麼青壯年。
此時這上百人臉上皆充滿了怒意與悲痛,在這羣人中爲首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臉上長滿了皺紋,一對眼珠凹陷進去,此時的他身穿白色孝服,神情悲憤,高聲大喊:“你們母子給我們滾出去,滾出桃花村,我們這裏不收留你們秦國人,你們秦國的屠夫白起坑殺我們趙國四十萬人呀!四十萬呀!我的父親,我的兒子,還有我那隻有十六歲的小孫子都被殺了!你們所有的秦國人都是惡魔,滾!”老者說着說着,眼淚卻早已打溼了衣襟。
老者是桃花村的村長。由於天下七國爭霸,烽火不休,每個村子的青年都要拉出去當兵,上戰場,大多數一去便不復返。
老者還小的時候他的父親便去了戰場,五十多年來都不曾歸家,僅有書信回來。而他的兒子和孫子也隨老者父親而去。由於老者在少年時立過功而封爲一村之長,故才免去此劫。
昨日戰場傳來消息:趙國在長平大敗,五萬人在戰場上被殺,四十萬趙國士兵被俘虜,隨後又被秦國大將軍白起所坑殺。所被殺的人當中就有老者的父親,兒子,孫子。一日之間三位至親被殺,讓這個曾經威風村裏的老人傷心欲絕,臉色也蒼老了許多。
隨着老者的怒吼,周圍的村民們的情緒變得更加悲憤,騷動的氣勢也更加強烈。對着緊閉的小木屋不斷地發泄着自己心中的怒意。
“你說他們這對母子怎麼這樣賤,不回到秦國卻來我們這裏,我想一定是那小妖精在秦國勾引男人,有了那個小雜種,結果那男人不要她了,便跑到我們趙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尖聲說道,她的丈夫也在戰場上被殺,而木屋裏面的卻是秦國人,聽說村民要趕走那對秦國母子,便也跑來湊熱鬧。
又一個婦女接着說道:“出來呀,害怕我們殺了你呀?放心,我們不會殺了你們母子的,只希望你們給我滾,免得我看到你這媚樣都感到噁心。”
“殺了他們有如何,說不定他們是秦國奸細。”
如今天下大亂,法制不嚴,官府對於一些小地方上的打殺根本管不了。所以人們對生命看得也不是很重,一村之長只要經村民同意,完全可以掌握一個人的生死大權。
“這對賤母子要不是有張大人護着他們,早被我們更趕出去了,那輪到他們在這裏風光呀。也不知道張大人爲什麼護着他們?”
“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啦,有可能那狐狸精爲了討好張大人,將身子給了去。哈哈!”一個不過二十多歲的女人刻薄的罵道。看她這樣子的臉色,滿臉幽怨,可能是獨守空牀多年來。因爲男人要打仗,所有村子裏多了很多深閨怨婦。她們常年沒有男人的陪伴,內心深處十分空虛,怨恨也不斷加深,動不動嘴就十分惡毒。
“喂!不要亂說,張大人可不會看上她這個殘花敗柳。”一個老頭訓斥道。那怨婦聽到老者的教訓,一想到張大人的那種陰冷無情的模樣,頓時嚇得直髮抖,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左右看了看,見大家並未注意,便閉上了嘴,不再說了。
張大人,是七年前來到桃花村的。由於天下大亂,百姓塗炭,再加上官府管制不嚴,山裏強盜橫行。就在幾年前,村子裏來了一夥馬賊,由於缺少壯年,村子裏的人很快就被嚇得投降,然而那強盜可不管村民投降還是不投降,依舊揚言要屠村。
就在強盜準備大開殺戒之時,一位中年漢子懷抱一名女嬰來到了村裏。當時,衆人只見中年大漢單手拔起一株大樹,左右橫掃,只覺一股狂風撲面而來,三下五除二就將在場的全部馬賊打倒在地上。大漢如此絕世神功立即將村民給震住了。紛紛前來拜謝,而那中年大漢便在村子裏住了下來。
村民們本以爲可以安枕無憂了,可是事實卻並不像村民所想的那麼好。
隨着幾年的相處,村民只知道那大漢姓張,爲人孤僻,很少與人談話,也沒有妻子,僅有一個女兒,名叫張青,大家都叫她阿青。那大漢在村子裏也沒有事做,不過由於他救了村子,大家對他十分尊敬,自然有村民孝敬他,每年都給他糧食,並且都尊稱他爲張大人,祈求他庇佑桃花村。
隨後,這村子就在果然沒有來強盜了,也是與那中年大漢有關。然而,讓村民失望的是,雖然沒有再來強盜了,但張大人卻成了最大的強盜。此人不僅喜怒無常,而且行事心狠手辣。
就在去年,村子裏的幾個小男孩欺負他的女兒阿青,可誰想竟被阿青給打得屁滾尿流,於是小男孩們便向家長哭訴,而那幾個家長看到兒子這樣狼狽,也不問青紅皁白,直接來到阿青的面前,隨手給了阿青兩個耳光,小小的姑娘,哪經得起這種屈辱,“哇”的一聲便大哭起來。這一幕,被張大人看到了。只見他直接就飄了過來,抱起阿青,一拂袖,那幾個人頓時化爲青煙。沒錯!就是青煙,連屍骨都未留下。而張大人僅僅淡淡地說了一句話,“你們的命是我給的,我要你們死,就得死。如有下次,屠村!”從那以後,衆人就對張大人敬而遠之,視若鬼神,連面都不敢見了
“若再不出來,我們就要推到你的木屋,趕你們出去!”周圍不知哪個老人說了一聲。頓時村民激憤。
在木屋裏面,一張簡陋的長木凳上。一個俏麗的婦女緊緊地抱着一個不過九歲的小男孩。這婦女名叫趙姬,樣貌不超過三十歲,長的十分漂亮,皮膚光滑,氣質高雅,腰姿纖細,看起來十分柔弱。此時她一襲布衣,也沒有什麼裝飾,不但遮掩不了她的美貌,反而更加襯托出她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在趙姬懷中的小男孩姓呂,單名一個“政”字。此時的呂政雖然被趙姬緊緊地抱住,但身體卻不斷掙扎着,彷彿一頭發了瘋的野獸,頭髮凌亂,一雙碩大的丹鳳眼早已充滿着嗜血的紅光,英俊的面孔變得猙獰無比,好似剛從九幽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呂政雙手緊緊握着拳頭,指甲深深的扎進了肉裏,鮮血流了出來,不斷地捶打着桌面。但卻掙扎不出趙姬的懷抱。
“娘!放開我,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這羣賤民,他們的軍隊喫了敗仗,卻跑來欺負我們母子二人!無能的人民,無能的國家,總有一天我要滅了它。”呂政在趙姬懷中大怒道,拼命掙扎,眼中殺機必露。
“不要,政兒,你要出去,他們會殺了你的,求你了,聽孃的話,總有一天你爹會來找我們的,不要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趙姬見懷中的孩兒瘋狂,誓有拼死一搏之心,卻絲毫不敢放鬆,對呂政十分擔心,但卻勸說不了他,只能不斷的留着眼淚,一雙眼睛早已紅腫。
此時的她僅僅不過是個弱女子,也需要有人陪,有人愛,有人爲她遮風擋雨。然而,這一切,她都得不到。在他人的冷嘲熱諷中,她選擇沉默,只因爲她要留在這裏,只因爲她和那人約定在這見面,不能離開。她要默默地撐起這個家,養大這個孩子。等到那人來接她。然而,等了九年,一點音信都沒有。
呂政聽到她說父親,想到自己重來都沒見到這個父親,心中更是憤怒,大喊道:“父親,什麼東西,他已經拋棄了我們。走吧,娘,我們離開這裏。總有一天,我會再回來的,帶着我的怒火,焚盡這個村子。”
趙姬聽到呂政怨恨的叫罵,突然想到他的身份,心中不由的感到陣擔心:“若是,政兒真的回到秦國,繼承了王位,爲了一己私仇而殺入趙國,那這些村民該怎麼辦?政兒,或許你以後可以辦到,可是,母親不希望你生活在仇恨中呀?你又可曾明白呢。”
雖然這個善良的女人,多年來遭受了無盡的苦難,無盡的嘲諷,但她卻並不怨恨那些人。因爲她明白他們心中的苦,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畢竟他們是秦國人,而秦國是趙國的仇敵。
她有時會想到爲什麼會有戰爭,若沒有戰爭該多麼美好,這裏又是那麼的漂亮,那麼的美麗。
戰爭,多麼殘酷,多麼愚蠢。因爲戰爭,生靈塗炭;又因爲戰爭,殺戮不止。
然而,她的心思,呂政卻全然不知,在呂政心中,這個村莊只能給他帶來屈辱與仇恨。
“政兒,你不要怨恨他們好嗎?他們內心其實也很痛苦,他們也很想報仇,因爲秦國的強大,他們只能把氣撒在我們頭上。”
“秦國強大就來欺負我們這對母子嗎?”
呂政似乎並未聽到他的說話,依舊不斷掙扎。就在此時,“轟”的一聲巨響,木屋的門被衝開了,一個老者帶着一羣人,走了進來。老者正是桃花村的村長。
他看到呂政母子二人相互抱着,趙姬一張秀美的臉掛滿了淚痕。村長想到這母子二人平日裏到還本分,對周圍的人也很和藹。雖然,她的和藹卻依然遭到村民的白眼。
村長心中也有些不忍,但村民都強烈要求他們二人滾出去。他也沒辦法。於是,忍心說道:“你們二人走吧,我們這裏不歡迎你們秦國人。”
“求你了,我們很需要留這裏。我們”
“不可以,村民一致反對你留在這。”村長打斷了趙姬的話,堅決地說道,絲毫不帶半點商量的語氣。
趙姬聽見村長如此堅決,臉色“刷”的一下便白了,又哀聲求道:“求求你們了,等我丈夫來了,我們立馬就走。我和我丈夫約定在這見面的。求求你們了。”
“娘,我們走吧,不要等那混蛋了。”呂政說道,其實他早就想離開了,但從他仇恨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並非一去不復返。
“閉嘴!村長小孩子不懂事,求你了,讓我們留下吧。”趙姬訓斥玩呂政後,又哀求道。
“走吧,你都等了九年了,你丈夫要來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是呀,你丈夫已經不要你了,難道還留在這裏丟人現眼嗎。滾出桃花村吧!”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傳來。趙姬抬眼一望,只見說話的人乃是一箇中年婦女,長得一臉刻薄像。趙姬認識她,這人乃是村裏的一名寡婦,姓蔡,丈夫在三年前,趙楚之戰的時候,被楚國人所殺,並非死在秦國人之手,本來與趙姬並無關係,但那婦人卻是所有村民中,對趙姬母子譏諷最深的一個。也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見到趙姬,就好像趙姬殺了她丈夫似的。
“滾出去,可惡的秦國人,滾!”又一個村民說道。
“再不走,我可要放我家的大狗了!”一個幾歲的小孩也學着大人的口氣說道。
“呵!呵!呵!,別在這裏丟人了!”
“快點滾!”
看着周圍一雙雙厭惡的眼睛,趙姬的心跌落深谷,俏臉變得更加蒼白。“難道你們就不給我們母子二人一條活路嗎?求你們了,我丈夫很快就會來接我們的,那時我一定走。”說完,看了看村民,見他們臉上絲毫沒有憐憫之色,猶豫了一陣,便鬆開呂政,雙腿陡然跪倒在地。“求你們了,讓我們母子二人住下吧!我給你們做牛做馬,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蔡寡婦見趙姬跪倒在地,非常得意,內心一陣舒坦,往前走了幾步,但仔細一看,趙姬雖然跪倒在地,不但沒有減少她的姿色,反而更多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感。心中妒火中燒,又尖叫道:“什麼條件都答應嗎?哈哈!我們村裏又沒有強壯的男人,你要給誰啊?”
呂政看着跪倒在地的母親,腦子一片空白。本來聽到他們的謾罵,心中早已怒火沖天,殺氣澎湃。此時再看到自己的母親竟然跪倒在這羣混蛋腳下,低聲下氣的懇求,而那混蛋竟還如此侮辱自己的母親,不由地頭腦一陣發暈,雙目變得更加可怕,頓時失去理智。
“殺!殺!殺!殺死他們!”想起自己母子二人多年來所受到的痛苦,腦海中無窮殺機在翻滾,無盡的殺意在醞釀,多年來的壓抑今日徹底爆發。
“殺!”一聲怒吼響徹整個村莊。這一刻,天空得更加昏暗,更加陰冷。已經是春天了,而桃花村卻出現幾分秋天的蕭瑟,肅殺。
ps:由於是新人,前面幾章難免寫得不太好,希望各位可以讀到《上古皇帝》這章,絕對不會令大家失望的.還有一點,本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