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光怪陸離的次元通道之中。
一尊紅紫銀三色交織的巨人,正以極快的速度飛行着。
林羽已經變身成了迪迦奧特曼,他將兩個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保護她們不被混亂的次元風暴所侵擾,朝着記憶中自己世界的座標,全速前進。
飛行是枯燥的,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看向掌心中的七瀨理沙。
“對了,理沙。”他用意識溝通着,顯化出了人類模樣的虛影,“所以,紅球呢?已經徹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消失了嗎?”
七瀨理沙點了點頭,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的苦笑。
“其實,我也應該跟着一起散去纔對的。”
她攤了攤手,模樣認真地說道,“畢竟現在的我,可沒有什麼力量再幫助你了哦,林羽哥哥。”
“現在的我,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甚至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小女孩子哦。”
林羽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把少女那頭柔順的黑色長髮,揉成了一團亂糟糟的鳥窩。
“紐帶已經打死結了,解不開了。”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着幾分戲謔的語氣宣佈道。
“所以,組織上已經研究決定了。”
“就由你來當下一任適能者。”
樂。
七瀨理沙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眸子,裏面沒有絲毫的玩笑意味,反而像是燃起了某種火焰。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清脆而又堅定。
“好!我一定會努力幫到你的!林羽哥哥!”
林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掌心中那道人類的虛影,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等一下,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按照正常流程,這個時候小姑娘不應該是紅着臉,害羞地說“林羽哥哥你又欺負我”之類的臺詞嗎?怎麼就直接答應了?還是一臉“我已做好覺悟,隨時可以爲組織獻身”的表情?
開玩笑的啊,我就是開個玩笑啊!
林羽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不科學的速度飆升,他看着七瀨理沙那雙燃燒着熊熊鬥志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個,理沙,你還是太小了。”林羽試圖用委婉的方式,將這個危險的話題繞過去。
可話剛一出口,他又想起了什麼,嘴角再次一抽。
他想起來了,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其存在的歲月,恐怕比他兩輩子的年齡加起來再乘以一萬都還要長。
雖然外表是小女孩,內心也很純粹,可她的本質,是紅球意識。
似乎是看穿了林羽的窘迫,七瀨理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其實,我最開始並不是紅球的意識哦。”
她解釋道:“我只是……它的第一個作品。”
“當初,那位創造了紅球的工程師,在它成型的一瞬間,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復活他因病去世的女兒。”
“他成功了,但是,也失敗了。”
林羽沉默了。
他看着少女那張在光芒中顯得有些朦朧的臉,一個猜測在他心中浮現。
這個女兒,該不會是……
“是我哦。”
七瀨理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自豪,卻又帶着幾分落寞的複雜神情。
“我雖然成功地復活了,可是我的生命,也永遠地和紅球綁定在了一起。所以,它去哪裏,我就只能跟着去哪裏。”
“直到後來,我發現我好像可以,稍微影響一下紅球降落的地點。於是每一次,我都努力讓它落在那些內心善良的人手中。”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暗淡。
“但是,這並沒有任何意義。因爲沒有足以守護這份善良的力量,任何美好的願望,最終都會在無盡的慾望中,扭曲成破滅的力量。”
少女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羽。
“正是因爲看到了大哥哥你這樣,一次又一次,奮不顧身地戰鬥,我才終於明白。”
“我才終於,能夠和它那混亂的意志完成融合,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紅球的意識,能夠發出屬於我自己的聲音。”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覺悟。
“所以,我有時候也在想,我到底能做到什麼?如果只是許願的話,那和過去又有什麼區別?”
“如果是戰鬥的話,我想,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羽忽然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那根銀藍色的,代表着奈克瑟斯力量的進化信賴者,開始微微發燙,並且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彷彿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娃,我很中意你。”
林羽徹底繃不住了。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原來是奧特曼世界觀裏最經典,也最不講道理的“覺悟小孩哥”橋段。
差點忘了你們還有這層究極buff加身,今天算是真的開眼界了。
他能感覺到,不僅僅是進化信賴者,就連那高居於未知之地的諾亞本尊,似乎也投來了一絲讚許的目光。
諾亞也很中意七瀨理沙。
哪怕她的身體嬌小,個子不高,可是她此刻的內心,堅定得如同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
這一切,都是因爲她親眼目睹了成千上萬個世界的毀滅,而後,又親眼見證了閃耀迪迦那如同神話般的光輝,拯救了所有絕望的昇華。
如果沒有林羽那近乎偉力的行爲,將她從自我犧牲的結局中強行拉回來,恐怕她依然沒有勇氣說出這番話。
因爲,她已經不想再看到林羽大哥哥因爲接連不斷的戰鬥而身受重創,再一次孤獨地倒下了!
她要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她要守護這位將希望帶給她的人!
林羽看着少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長長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他臉上露出了“既然你執意要加入我們這個高危行業我也攔不住你”的無奈笑容,而後話鋒一轉,嘿嘿一笑。
“那麼我先問一下,能接受吉普車訓練嗎?”
一邊說着,林羽的臉上充滿了認真之色,開始胡說八道起來,可還沒等他解釋一番,七瀨理沙也露出了一副古怪的表情。
“.那林羽哥哥你不是先該斷腿嗎?”
“.”
壞,這孩子能跟上我的思路,他忽然有一種把孩子養廢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