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
源川稔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完全是由於土橋祐前部長的個人獨斷,所造成的惡性事件。他隱瞞了真相,欺騙了所有人。地球防衛軍,乃至整個地球,都對此毫不知情。”
“沒錯,是他乾的。”
“我們也是受害者。”
牆倒衆人推。
剛剛還對土橋祐畢恭畢敬的下屬們,此刻紛紛開始撇清關係。
土橋祐被推到了臺前,成了唯一的罪人。
他看着周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聽着那些冰冷的指控,忽然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他指着源川稔,又指着屏幕上的艦隊,狀若瘋魔,“我爲霓虹流過汗,我爲這個世界流過血,我是英雄!你們不能把我交給外星人!”
“我要見天皇!我要見首相!我是功臣!”
他最後的哀嚎,在寂靜的指揮部裏迴盪,顯得那麼的無力,又那麼的可悲。
真相,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大白於天下。
v99艦隊在得到解釋,並確認了“蟬鳴號”船員安然無恙後,沒有再進行追究。
畢竟,它們的本質是和平的旅行者,而不是好戰的侵略者。
那次由蟲洞引發的窺探,也被定性爲一場由謊言和誤會引發的“意外”。
一場險些爆發的星際戰爭,在林羽簡單粗暴的干預下,就此消弭於無形。
只不過,v99這邊沒有什麼要求,也沒有說要處刑亦或者是怎麼對待土橋祐,表示既然如此,交給你們人類內部解決,可人類對人類嘛.
懂得都懂。
最擅長內鬥這一塊。
v99艦隊帶着它們的同胞,緩緩退入了蟲洞,消失在深空之中。
危機解除了。
指揮部裏,響起了劫後餘生的歡呼。
然而,蒼邊惠美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
她一個人,默默地走出了嘈雜的指揮部,來到了停機坪上。
夜風格外地冷。
她抬頭望着星空,那裏已經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父親是被誰害的,知道了土橋祐的罪行。
可是,她的父親呢?
他到底去了哪裏?是死在了三年前那場被掩蓋的“事故”中,還是……真的在那場時空震盪裏,被捲入了未知的時空?
到頭來,她還是沒能找到他。
一陣失落與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抱着雙臂,蹲了下來,將臉埋在膝蓋裏,肩膀微微地顫抖着。
就在這時,一件帶着體溫的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惠美猛地一驚,抬起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總是帶着一絲疲憊和無奈的臉。
“隊長……”
比留間比留間弦人沒有說話,只是在她身邊蹲下,遞過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辛苦了。”他輕聲說道。
惠美接過咖啡,溫熱的觸感從手心傳來,驅散了一絲寒意。
隊長隊長是可以成爲我父親的男人!
她看着這個男人,忽然想起了什麼,眼前猛地一亮。
“隊長,三年前,66號設施的爆炸事故,當時最早趕到現場進行救援的,就是您所在的部隊,對嗎?”
比留間弦人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複雜。
“那你……”
惠美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的期盼,“你在現場,有沒有……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發現我父親留下的什麼線索?”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比留間弦人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惠美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那片火海與廢墟。
他想起了那道在爆炸中心一閃而逝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詭異的藍色光芒,光芒逐漸擴大成了一個大洞,而他則在裏面聽到了呼救聲。
當時的他,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準備救人。
傳奇救人王了屬於是,都不敢看對方到底是不是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我確實……發現了一些東西。”
是的,他發現了蟲洞裏面有一個光之野人被困了,然後他就伸手救了,就很搞。
弦人看着惠美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那片火海與廢墟。
惠美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爆炸發生後,我在一樓的走廊裏,看到了一道非常強烈的光,光的中心像是一個……一個空洞。”
他斟酌着詞句,他不能說自己從裏面抓住了一個光之野人的手掌,那太過匪夷所思,只會讓本就痛苦的惠美更加混亂。
他只能選擇性地陳述一部分事實:“我以爲有人被困在裏面,就衝了過去。但是當我接近的時候,那個空洞就消失了。”
“那……那我父親呢?”
惠美的聲音帶着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你有沒有看到他?或者……他的遺物?”
比留間弦人看着她那雙從燃起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眸,心中一陣不忍。
他艱難地搖了搖頭:“抱歉,惠美。除了那個奇怪的空洞,我沒有看到蒼邊博士,現場也沒有找到任何能證明他當時在場的線索。”
最後的希望,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徹底熄滅了。
失落與疲憊,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惠美淹沒,她鬆開了緊握的拳頭,緩緩地垂下頭,溫熱的咖啡杯再也無法給她帶來一絲暖意。
原來,還是什麼都沒有。
“不一定哦。”
一個略帶一絲慵懶和玩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誰?!”
比留間弦人和惠美同時一驚,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穿着休閒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後,正懶洋洋地倚靠在一架地勤車的車頭上,雙手插在口袋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們。
夜風吹動着他額前的碎髮,那張俊朗的臉上,掛着一抹微笑。
林羽。
“你!”
弦人瞬間認出了他,心臟猛地一跳,整個人都繃緊了,雖然體內的布萊澤沒有像之前那樣發出狂熱的戰吼,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依舊讓他汗毛倒豎。
他下意識地將惠美護在身後,警惕地看着林羽。
可隨即,他又放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苦笑。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嘛?”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你這次搞得這麼大,我還以爲很難收場呢。”
經過昨夜那番簡短的交談,以及今天這一系列驚天動地的操作,他已經基本確定,眼前這個男人雖然行事風格霸道得不講道理,但似乎並沒有惡意。
至於爲什麼會產生這種信任感,他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同爲揹負着巨大力量的男人之間,那種玄之又玄的直覺吧。
“隊長?你認識這個人?”
惠美從比留間弦人身後探出頭,疑惑地看着林羽。
她的情報專家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爲什麼自己和隊長都沒有絲毫察覺?他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質,明明看上去人畜無害,卻又讓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更重要的是,隊長對他的態度,非常微妙。
林羽沒有回答,只是饒有興致地看着惠美,順着兩人剛纔的話題,慢悠悠地開了口:“父親失蹤,真相被掩蓋,唯一的線索又斷了。一定很難過吧?”
惠美聞言,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不想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揭開自己血淋淋的傷疤。她別過頭,聲音冷淡地說道:“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確實不關我的事。”
林羽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可是,難道你不想……親眼去看一下,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狠狠劈在了惠美的大腦裏。
她猛地轉回頭,難以置信地看着林羽,那雙聰慧的眼眸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親眼……去看?
她不是愚笨的人,恰恰相反,她的聯想能力和信息處理能力遠超常人。
這個男人,憑空出現。
這個男人,隊長似乎認識他,並且對他抱有某種信任。
這個男人,知道奈克瑟斯,知道她父親的事。
而今天,那個名爲奈克瑟斯的巨人,用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將二十四年前的v99飛船,從過去的時空,召喚到了現在。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通了電的燈泡,瞬間被全部點亮。
一個荒誕到讓她渾身顫抖的猜測,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惠美伸出手指,顫抖地指向林羽,又看了看身旁的隊長,目光在兩人之間瘋狂地來回掃視。她張了張嘴,卻因爲過度的震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着她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樣子,林羽滿意地笑了笑。
他從地勤車上站直身體,理了理衣領,自我介紹道:“不用這麼驚訝。我呢,不過是一個路過的奧特曼罷了,給我記好了。”
奧特曼?
惠美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奧特曼……怎麼可能是人類的形態?
等等,如果他是奧特曼,是那個奈克瑟斯,那他擁有操控時空的力量,也就說得通了。
那句“親眼去看一下”,也不是一句玩笑話。
他是真的……能做到!
巨大的震撼過後,是更加巨大的狂喜與希望。惠美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和矜持,她猛地衝上前,對着林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託了!我什麼都會做的!”
歐內蓋.哇達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