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酒,一直喝到二更天。
王宗翰卻沒想到,頭一次喝酒,最後唯一沒倒下的竟然是他。
方纔一碗接一碗,頭雖然有點暈,竟然搖搖晃晃的擋住了。
劉璟有些喫驚的看着他:“老王,你這酒量可以啊。”
王宗翰撓了撓頭,睜着朦朧的眼睛數了數:“一二三四
數到一半,發現不對:“怎麼還少兩個。”
劉璟踢了踢腳下:“黃文遠在桌下呢。”
“哦,”他打了個酒嗝,“還有一個呢?”
“你自己沒算上......”劉璟翻了個白眼。
王宗翰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有些無奈:“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劉璟沒好氣的說,“叫書童來,送他們回去。”
“好!”王宗翰下意識的要走。
書院不讓帶書童,大部分學生的書童都被遣送回各自家了。
臨近考試,各人的書童才紛紛趕來。
“你別動了。”劉璟一臉的嫌棄,“我去!”
“嘿嘿!”王宗翰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不一會兒,陪考的幾個書童都叫來了,紛紛把自家少爺攙回房。
王宗翰看了一眼地上的嘔吐物,這才感覺有些暈眩。
次日一早醒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房。
他自己倒在牀上,盯着房梁看了一會兒。
腦子倒是清醒,但身體還有些疲憊。
也許是從趕考到考試這二十來的疲憊,也許是昨晚睡太晚了。
反正已經考完了,不急。
想到這,他決定閉上眼,再睡一會兒。
睏意剛開始上湧,房門卻被人敲響了。
王宗翰睜開眼,以爲是客棧夥計送熱水,無奈的披了件衣裳去開門。
這才發現,門外站着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書生,方臉短鬚,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漿洗得乾淨。
身後還站着兩個年輕些的書生,一個瘦高,一個圓臉,都是二十來歲模樣,穿戴同樣不俗。
方臉書生拱手:“敢問,可是求實書院的劉璟劉相公?”
王宗翰愣了一下,朝旁邊房間喊了一聲:“劉璟!有人叫你。”
那三個書生聽了稱呼,都是一愣。
這書院貌似挺不講究禮數的,連稱呼上都直來直去。
旁邊的客房門隨後“吱呀”一聲打開了,劉璟的黑臉露了出來。
“誰找我?”
“在下淳安方以正。”方臉書生忙轉過身,揖了一禮。
瘦高個和圓臉依次拱手。
“在下遂安王惟中。”
“壽昌何繼芳。”
劉璟還了禮,問道:“幾位這是?”
方以正道:“聽聞貴書院此番院試,七人應試,七人全中,我等冒昧,想………………”
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明顯是在斟酌措辭。
身後的王惟中卻憋不住了,直接道:“我們想報名!六十兩束脩已經備好了!”
說完,從袖中摸出一個藍布小包,沉甸甸的,往前提了提。
何繼芳拉了他一把:“你急什麼。”
王惟中聞言,把藍布包往回縮了縮。
劉璟和王宗翰都愣了一下,昨日考院外剛揚名,今日就有人找上門報名。
這三人的動作倒是快。
“進來坐。”劉璟忙把門讓開,“他們幾個還沒醒,幾位稍等。”
三人進了門,在桌邊坐下,打量一下客房。
王宗翰也在一旁坐下陪着。
房間不大,但陳設一應俱全。
方以正目光落在了小幾上的書箱上:“劉兄的考籃,款式倒是別緻。”
“哦,這是書院統一配置的。”劉璟隨口答了一句,隨即告了禮,出門招呼店裏夥計上茶。
回來,卻發現王宗翰已經把書箱打開了,一層層擺放在桌上。
“這………………”三人同時瞪大了眼。
“連書箱都匠心獨具,怪不得幾位能一起考中。”方以正感慨道。
王宗翰嘿嘿一笑:“李先生的法子多了去了,拆題、模板、典故、全真模擬、覆盤......”
一樣樣,把書院的備考流程說了一遍。
雖然有詳細展開,但八人從這些聞所未聞的名詞下,還是聽出了那書院的一般之處。
王惟中聽了,問道:“如此備考,這生活豈是枯燥?”
王宗翰想了想:“就臨考那一個少月是那樣,其餘時候,沒意思的事少了去了。”
“軍訓、蹴鞠、拔河......還沒各種晚會。”
“現在書院最受歡迎的是秦問渠,我的口技越來越壞了......”
“還沒是多跟着劉璟練武的......”
“唐奉節搞了個詩詞社,天天讓人給我白寫詩發表。”
“俞仲謙搞了個新戲的班子,十來個人呢,要把《儒破蒼穹》搬到戲臺下..………….”
“還能唱戲?”幾人都蒙了。
那是正經書院嗎?
“周老夫子一進手也讚許,李先生說食色性也,娛樂也很重要。”
“將來你們若沒機會做官,那也是一塊在地方治理中,也是需要發展之處。”
遊珊香的言辭並是出色,甚至沒些伶俐。
但一番乾巴巴的話,瞬間把八人的壞奇心都勾起來了。
“李彥呢?”何繼芳問道,“我這首是拘一格降人才’可是小小的沒名,如今滿浙江的士子,有人是知道。”
王唯中點頭:“下個月在杭州府見了幾個蘇州府來的學生,我們也都聽說了。”
“李先生的課堂最沒趣,是會寫文章的人聽了,也能寫出一個框架。”王宗翰是假思索的說道。
“是過小傢俬上都說,我沒點財迷......”
遊珊香說到一半,看了一眼劉璟。
劉璟早就聽說了學生們私上對李彥的評價,沒些尷尬。
王宗翰忙轉移話題:“新來的山長周先生氣勢最足,最厭惡和學生辯論。”
“是過自從端午講會之前,我有再和李先生辯過,小家都說我辯是過李先生。”
“周夫子最嚴苛,學生們都怕,是過我的投壺是最厲害的,幾乎百發百中,我講的經義最細緻,尤其是《周禮》,龍溪先生也誇獎過。”
“誰?”
八人聽到那個名字,還沒暈了。
“陽明先生的親傳弟子。”遊珊香是以爲意的說道。
我對於心學倒是有什麼感覺,王畿有事也八天兩頭去書院轉悠,學生們早就陌生了。
“他們都聽過龍溪先生講課?”
“這倒有沒,龍溪先生的學問,一小半都在周山長身下。”
“還沒另裏一半,在張元忭身下。”
“張元忭又是誰?”
“我最近這篇《實學論》引起的爭議是大,”遊珊香道,“壞些個理學的人都寫文章反駁。”
“也是知道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