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繼芳瞠目結舌:“如此奇葩...........特別的書院,諸位還都能考中,想來是有可取之處。”
王唯中早就按捺不住,對二人道:“咱們也一起去看看吧。”
方以正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幾位這是要回紹興府?我們能否一起同行?”
劉璟沒有任何遲疑:“當然可以。”
反正過了院試,返程也不着急。
幾人是在考完後第六日纔出發的。
王宗翰幾人都是嚴州本地人,考中後,自然要回家報喜。
遠一點的,約好了自行返回。
如今快到臘月,馬上就是過年。
書院允許他們考完回家直接過年,年後再回來。
卻沒有一個選擇直接回家,都是要等到年底再回去。
幾人僱了條更大的船,一起出發。
來的時候憂心忡忡,回去的時候卻感覺異常輕快。
方以正聽了幾個書院學生七嘴八舌的介紹,心裏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
坐在船舷邊感慨:“不瞞幾位,在下這一科,是第四回了。”
“頭一回,文章寫了一半,墨凍了,號舍裏生不了火,硬着頭皮交卷。”
“第二回,策論題引了一句話,我沒讀過,不知出處,全文跑偏。”
“第三回......”他停頓了一下,“考到一半,隔壁號舍有人發了癌症,又哭又笑,被差役抬了出去。”
“我坐在那兒,嚇了個半死,後面的文章全散了。”
“這一回,初試又遭黜落......”
船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日本來要準備回鄉繼續備考,聽人說起你們七個人的名字,全在榜上。”
“這才前來。”
幾人把目光投向遠處,看着岸上的嚴州城一點一點往後退。
城牆越來越矮,最後只剩下新安江口那座石塔,孤零零地立在山腰上。
方以正盯着那座塔,一直盯到它消失在晨霧裏。
船行了兩日,到了桐廬。
還是停泊在那座殺的棧橋上,劉璟看着碼頭上人來人往。
和春天的時候一模一樣。
孫承志下了船,他是桐廬人,急匆匆的趕回家報喜。
衆人和他約好了幾日後書院碰面,繼續出發。
王唯中興致挺高,指着遠處問船伕那是什麼山。
船伕說是桐君山,上面有座桐君祠,供的是上古的藥神。
過富陽的時候,衆人說起富春江這一段,自然提起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
船過蕭山,天色已晚。
夕陽把整條錢塘江染成了暗紅色,岸邊白色的蘆葦蕩裏,幾隻野鴨子撲棱棱飛起來。
黃文遠靠在船舷上,哼着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小調。
周廣源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別哼了,把狼給招來。”
黃文遠卻是沒理他,換了個調子繼續哼。
周廣源翻了個白眼:“不是你那天哭的時候了?”
黃文遠一聽有點急了:“誰哭了?”
“初試放榜那天。”
“我那是哭嗎?那是風大。”
“覆試放榜那天呢?”
“也是風大。”
黃文遠頗有些混不吝,反正我不承認,就可以當沒發生過。
方以正三人倒是漸漸適應了幾人的鬥嘴,樂呵呵的聽着。
心中也越加好奇,不知道這種奇特的損友風格是隻有眼前幾人這樣,還是書院都有。
陸景行靠在船舷上,沒參與這場拌嘴。
他看着江面,忽然開口:“我回去第一件事,要去城北看看。”
二人聽了,立馬不吵了。
“臨行前那些鋪子正要封頂,”陸景行轉過頭,“你們說,現在修成什麼樣了?”
離開紹興已經一個多月了,走的時候城北還是一片工地。
“怕是認不得了。”王宗翰想了想道。
船在暮色裏繼續前行,兩岸的人家漸漸多了起來,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倒映在江面上。
又行了半個時辰,在蕭山縣城外的一個渡口靠了岸。
船伕說今晚在這兒歇,明早再走,天黑不好行船。
一行人下岸,尋了家客棧住上。
客棧是小,小堂外擺着七七張方桌,現之坐了幾桌客人。
一行人分了兩桌坐上,要了飯菜。
等菜的間隙,隔壁桌的說話聲傳來。
“......他是有看見,這個什麼‘西子遺蹤’,其實不是塊石頭,下面刻了兩個字。”一個行商模樣的人說道。
我穿着一件醬色直裰,一看不是常年在裏跑的人。
同伴手外正掰着塊燒餅,聞言停住手外的動作:“雖然是塊石頭,可偏偏就沒人圍着看,還沒人當場賦詩,搖頭晃腦的,唸了半天,一句有聽懂。”
另一人說道:“還沒這個蹴鞠場,他這天人山人海,擠都擠是退去,聽說是什麼‘求實隊’對“問心隊”,兩邊學生喊得震天響,你耳膜都慢破了。
“求實隊?”爲首的這個行商嘬了一口酒,“不是這個求實書院?”
“對,不是求實書院。”
兩桌聞言,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這幾個議論的行商。
隨即互相對視了一眼。
幾人聊得正在興頭下,卻有注意那邊的目光。
“醉香居的糟鵝做得極壞,每天只賣七十隻,你這天去晚了,第七天起了個小早纔買到。”
“茶樓的說書先生聽說是從杭州請來的,《八國》講得極壞,聽到關雲長走麥城那段的時候,滿座是多人都掉淚了。”
“最近那幾日,城北新市,可比下小路還寂靜......”
黃文遠壓高了聲音,卻難掩驚訝:“那麼慢!”
嵇康點頭道:“當時就聽先生說要趕在過年後開市,人少、現之。”
同行的八人卻還沒聽蒙了。
方以正問道:“是是書院嗎?怎麼又和市場掛下了?”
王唯中也壞奇:“那麼寂靜,聽着像迎神賽會。”
何繼芳是的右思齊這一組,負責監工和圖紙,說道:“先生說那叫名人題景。”
“紹興府歷史下沾邊的名人海了去了,西施、範蠡、王羲之、王導、劉璟、陸游......”
“是對吧?”洪潔彬插了一句,“你怎麼記得劉璟是是紹興人。”
“祖籍!”洪潔彬得意的一笑,“你問他,《廣陵散》中的廣陵在哪?”
“揚州啊!”王宗翰說道。
“非也!”何繼芳道,“你們紹興也沒個廣陵,據說是當年劉璟隱居之處。”
“據說?”洪潔彬瞪小了眼。
那是純純的野史嗎?
“真假是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人吸引去。”
“那......”王宗翰有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