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峯漫雪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更刺激司音的是,這傢伙居然還穿了一身男裝,女扮男裝?有可能,爲了躲避江湖人士的追殺,化裝成男性的確能有效地遮人耳目。可是,男裝的“她”怎麼看都像真正的男性,就連脖子上的嗉子,呃,喉結都有,不過嘛~,“她”的皮膚很細膩呢,手指也是那麼白皙修長,不像泰國人妖的手那樣青筋凸出(某皇的同事去泰國旅遊時,曾經夫妻倆人同時把手摸着人妖胸部拍照留念呢,據説那邊分別美女和人妖就簡單的就是看手。)。
唉~,想要判斷天峯漫雪的真正性別也只有“那裏”了,司音斜着眼睛向下望去,嘖嘖,“某處”不是很明顯啊,如果這傢伙穿裹身的皮褲、牛仔褲就好了,算了,不研究沒用的性別問題了,既然天峯漫雪穿男裝,就暫時當他是男性吧。
“鬱靈小姐,請問您想梳什麼髮髻?”已經用通梳理順鬱靈長髮的天峯帥哥,換上了有着細齒的篦子,又快又輕地篦去長髮上的灰塵,並輕聲地詢問,柔柔的聲音像是怕驚動了藏在青絲長髮間的精靈。
肉麻~~~!司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怎麼看他也不想那個冷漠邪惡、目中無人、拉手摧花的天峯漫雪啊!
鬱靈隨口答道,“封待詔看着弄好了,不要太複雜、不要大衆髮髻,還有,我從來不用別人頭上剪下來的義髻——噁心。”
就是就是,司音跟着點頭,英雌所見略同,她也最討厭纏繞着別人頭髮的假髮髻,誰知道那頭髮的主人是不是有癩頭皮、脂溢性皮炎什麼的。
似乎梳頭的封待詔也同意這個觀點,他微笑地點頭,“我知道了,鬱靈小姐直接叫我——封漫就好了。”
封漫?豈不就是“天峯漫雪”掐頭去尾要中間?司音心中的天枰又開始向“肯定”的一方傾斜,等等——他梳髮的功夫好熟練啊!!!
只見站在鬱靈背後的封漫,左手還在篦發,左手打開一個木箱,裏面有數個瓷瓶,他毫不猶疑地取出一個,把裏面的髮油倒在一旁的小碟中,淡淡的白蘭清香漂了出來,然後用一個小巧的篦箕將髮油塗到鬱靈的長髮上。
沒辦法了,武天朝可沒有什麼摩絲、髮乳、啫哩……,固定頭髮只能用髮油,司音瞪大眼睛看着封漫以急快的手速梳理着頭髮,並用絲線分股攏結系起,綰髮成三環形,以玉簪豎在頭頂,若飛天狀。
“好漂亮的髮髻哦!”雙眼放光的司音已經忘了——她稱讚的人很可能是天峯漫雪,“封待詔,這個髮髻叫做什麼名兒?”
“飛天紒,”封漫微笑着回答,“這是秦漢兩代的髮式,現在梳這種髮髻的人少了,鬱靈小姐這種古典美人才適合這個髮式。”
這個封待詔對梳髮好有研究哦,司音讚賞不已,他梳髮那麼溫柔,根本不像那個冷血的天峯漫雪,嗯,她肯定是認錯人了。
不喜歡人多場合的鬱靈,向封漫道謝後,就拎着自己的盒子,步姿婀娜回琴閣去了,司音本想去洗澡的,卻被荔樂夫人的拍手聲吸引住了——
“啪啪啪!”端坐在軟榻上的荔樂夫人滿意地拍了拍手,“封待詔好手藝!以後就請封漫在我們櫛發館就職,不知可好?”
“多謝荔樂夫人的收留,”斯文有禮的封漫恭敬地答應了,並且向站在內館門口的葉子遊拱了拱手,“也多謝葉兄辛引薦之功。”
“哪裏,哪裏!”厚臉皮的葉子遊笑得桃花眼都快眯成縫了,當然,誘拐時的承諾要遵守,這樣才能越拐越多,“上次封兄跟我説要個清靜些的住所,我在路上就飛鴿傳書給夫人了。巧得很,在花洲西崖有一個開鑿年頭很長的磯靈窟,是以前此洲主人用來清修的地方,內部的陳設還算很完好,夫人又派人整修了一翻,過會兒,我就帶封兄過去看看是否符合封兄的要求?”
——這世道,被拐的還要向拐人的道謝,還有沒有天理了?不過這待遇……?!和自己一天一地啊!司音在角落裏咂舌不已,雖然絢逸花洲是新開的,但看他們如此四處籠絡才貌雙全美女的手腕,優待高手能人的態度,她就是不像其它穿越小説中的女主那樣有先知的能力,也能預測出這裏一定會成爲武天朝數一數二的娛樂場所——
“謝謝夫人、葉兄對在下的關愛,”封漫再次道謝,“不過,封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封待詔但説無妨。”
“夫人也知道,我們這些發待詔在梳一些複雜的髮髻時,通常身旁會有助手輔助,幫忙拿拿髮釵、義髻什麼的,我以前的助手因爲是家中獨子,不得不留在鄉里供養雙親,所以沒有和我一起出來遊歷,我打算在這裏找一個新助手,不知夫人可準?”
“這不是什麼問題,”荔樂夫人放下心來,這也不是什麼刁難人的請求,倒是自己疏忽了,“我們花洲裏既有聰明伶俐的小廝,也有手腳靈巧的丫鬟,不知道封待詔想要什麼樣的助手?”
“這個嘛……”
封漫説着,他上挑的鳳眼似有意若無意地掃過這個內館。
——那清冷的眼光讓比司音敏感地聯想到天峯漫雪那“X光還要犀利、能穿透兔皮,看到兔魂”的恐怖眼神,依據巴浦洛夫的條件反射定律,司音的身體再度僵硬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而來——
[事實再次證明穿越小説中的女主都是會預言的,不管她是人類還是兔子。]
“……我就要那邊胖乎乎的小丫頭了!”封漫的手指最後還是指向了想要逃跑、腿又動不了的司音小朋友。
晴天霹雷啊,雖然封漫語調還是那麼柔和,笑容還是那麼溫文,氣質還是那麼爾雅,但是司音就是知道自己要倒黴了,沒準比上次在普慈寺雲臺的遭遇還要悲慘,估計不是流點兒血就能解決的。她可以肯定了這個封漫就是天峯漫雪!
“她?”葉子遊先驚呼出聲,他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司音,又衝荔樂夫人使了個眼色,喧賓奪主地給出答覆,“封兄果然好眼力,我們小音聰明又伶俐,給你當助手絕對沒問題!”
如果這裏有禮品盒、絲帶,那個葉柺子肯定會把自己打包送到封漫的手上,司音僵硬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牛牛,你在哪裏?快來救救我啊!
“吱吱,吱吱,吱吱吱……”
就在花洲西崖的山頂草壩上,牛牛懶洋洋地躺在那裏曬太陽,心急火燎的金絲猴在它身邊“吱吱”叫着,彙報着剛纔果果(一隻喜歡看《剪刀手愛德華》、立志成爲美髮師的蟈蟈)從櫛發館探聽到的“情報”。聽完全部內容,牛牛“哞”了一聲,示意讓蟈蟈繼續跟蹤監視,得令的小猴馬上躥下西崖。
天峯漫雪,早在他踏上絢逸花洲第一步的時候,它就知道他來了!(因爲當天去接它的牛車就是自己拉的,當然,他也認出了自己。)它跟那個只會看衣服判斷人類性別的司音不同,它從第一次見女裝打扮的天峯漫雪就知道他是雄性,忽傻忽聰的司音也就罷了,那麼精明的方家大少居然也看走了眼,真是不可思議。人類啊,很容易就被外貌打扮所迷惑。
雖然它目前還不清楚爲什麼天峯漫雪對司音那麼感興趣,但它可以肯定他沒有什麼敵意,那隻懶兔不會有什麼危險,這些日子,她在琴閣過得太舒適了,也怪是她受受磨練的時候了。而且讓她過於依賴自己也不好,畢竟現在的它力量太弱,這世上有太多比它強的生命體,自己能守護她一時,但守護不了她一世,在它想出更好的訓練方案之前,司音就暫時交由天峯漫雪“照顧”吧!
偷懶半天的牛牛終於站起身來,現在做什麼去呢?拉拉車?遊遊泳?看看兔?都沒有意思,哞,還是去找羲弁過過招吧!以獸形的模樣撕鬥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呢!看看到底是自己的牛角厲害,還是那傢伙的犬牙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