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無憂當然沒錯過她細微動作,但他卻並不知他真實情況,只以爲他是被自己說中了心事想要發現發作卻又隱忍,當下不由嘲諷的笑道:“你命中與帝位有緣,但卻只有八個月的時間,如今八個月的期限將至,想必你身邊已經是危險重重了吧?”
八個月?
龍浩天聽得心驚,怎麼也不敢相信明無憂的話,但如今的事實卻讓他不得不心驚。
因爲以目前情況來看,他真的已經是深陷混沌,帝位也真的很難在保住。
“你就不好奇這一切是爲什麼嗎?”看到他那不停變換的臉色,明無憂不由輕笑着再次出聲。
“爲什麼?”龍浩天冷冷抬眼,盯着面前男人心中一片驚濤駭浪。
“因爲君凌睿,因爲你傷了他在乎的女人,因爲他的女人想殺你,所以,他才和你皇叔聯合起來奪掉你皇位,然後將你一點點折磨致死。”明無憂一字一句說的斬釘截鐵,讓人不得不信。
雖然這些話都是他信口而來,但他的卦象卻真是那麼顯示的。龍浩天必死,而且日子就在近幾天,而他現在只是將這顆棋子發揮到最大的用處而已,他要龍浩天將目標對準君凌睿,最好能殺掉君凌睿,這樣才能以解他心頭之恨。
他的話說完,龍浩天卻只是冷凝着他一句話也不說,如同鬼魅般的眼神直把明無憂看得心神漸漸緊繃,這才冷冷的勾脣一笑:“你放心,在他將我折磨致死以前,我會讓你先先嚐嘗何謂折磨。”
龍浩天陰測測的說完,給他留下一抹詭異的微笑便揚長而去,只餘明無憂一臉錯愕的站在大殿當中,毫無所覺的嗅着角落裏那香燭燃燒出的渺渺香菸。
果然,彷彿在應驗着明無憂的預言一般,所有危機漸漸都在向龍浩天逼近,衆多的朝臣看他的目光越來越肆無忌憚,國家大事都不再向他稟告,而是直接向龍湛霖去稟報,彷彿龍湛霖纔是紫芒國的一國之君般,將他無視的徹底,而外面讓他禪位的呼聲也越來越高,大有他若不同意便會直接將他拽下龍位的架勢。
一切的一切來得的那麼突然,那麼猛烈,甚至不給他一點還擊的可能。
龍浩天聽着一次次暗衛傳來的消息,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但眼中的陰霾也越加濃重。
明無憂說,這一切都是因爲君凌睿的出現,可他卻不覺的是這樣。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宮裏的女人纔對,若不是她偷走了那幅畫像,若她不是毀了自己兩座宮殿,他不會主動追擊將她抓拿回宮,從而得罪了龍湛霖,得罪了君凌睿。這一切的一切,那個女人罪魁禍首。
暗夜十分,月早已隱入雲層,北風呼嘯着將整座皇宮隱在黑暗中,帶了一片嗜殺之氣。
龍浩天冷冷凝視着寂靜無聲的鳳鳴宮,對身後衆多的暗衛傀儡一揮手,衆人立刻分散開來將鳳鳴宮團團圍住,無聲搬來了無數的柴火與火油堆積鳳鳴宮主殿,無數火把扔過去的時候,火借風勢瞬間火勢大起,眨眼便染紅了整座皇宮。
鳳鳴宮中,清月被噼裏啪啦的聲響吵醒,睜眼看到的便是窗外的一片火海,而她身邊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蹤。
清月匆匆穿上衣服剛剛走出內殿,便正好碰上的同樣匆匆而來紫溪與紫凌。
“主子,睿王讓我們先走一步。”紫溪一看到她便匆匆忙忙的說道。
“他人呢?”清月聽不進別的,只是着急的一把抓住紫溪的胳膊問着。
“王爺說他要出面處理一些事情,晚走一步,待會兒肯定會趕上我們的。”
“不行,我不能丟下他。”清月一聽這話丟下兩人就要朝外衝去,她怎麼能讓君凌睿獨自面對那一切,但她剛剛跑出幾步卻被迎面而來男人擋住了腳步。
“勸你還是先顧着自己吧,他肯定不會活着回來的。”一身白衣的明無憂晃着扇子慢悠悠的從殿外走了進來,眼角眉梢盡是得意之色。
“龍浩天的大隊人馬已經全都包圍在鳳鳴宮外,目的就是殺君凌睿,而你現在出去不但幫不了他,最多也就是個陪葬,何必呢?”看着她毫不掩飾的焦急之色,明無憂心裏不由一陣嫉妒,但說出的話語卻依舊那麼輕描淡寫。
“龍浩天的到來,應該也有你一份出力吧?”清月嘲諷的看着面前男人,雖然看似在語重心長的勸阻,但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到他心裏的暢快。他,在盼着君凌睿死。
“果然聰明,不愧是我上的人。”
“呸。”清月聞言立刻呸了一聲,心裏燃燒起濃濃火焰,但她卻知道現在覺不是與他鬥嘴的時候,她要幫君凌睿。
可她不過剛剛抬腳,就被明無憂刷的一展手中扇柄給擋住了去路,只見那扇子個個骨節間全是冒着冷光小柄暗器。
“你這什麼意思?”清月瞅一眼泛着冷光的扇柄,冷冷看他。
“跟我走,我保證他會毫髮無傷,否則,他便是必死無疑。”明無憂仿若無事的淡淡說道。
“若我不呢?”
“那就休怪我不客氣,我不可能讓你跟他死在一起,雖然我沒有那個把握是君凌睿的對手,但拿下你,我還是綽綽有餘。”明無憂胸有成竹的說道,那勾脣淺笑胸有成竹的樣子,讓清月恨不得撕碎了他的臉。
清月冷冷凝視着他半晌,忽然扭頭對紫溪兩人說道:“你們兩個去看看王爺,無論用何種方法勢必保證他安全。”
“主子”
“趕快去。”
紫溪兩人聞言不由着急,卻被清月厲聲喝止,只能對視一眼一咬牙繞過明無憂迅速朝外跑去。
而明無憂見狀卻也沒阻止她們,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清月一人而已,至於其他的,就不信那兩個人去了還能回來。
“說吧,這麼追着我不放,你到底想做什麼?”紫溪兩人走後,清月立刻迴轉身子問道。
她是真的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要說什麼深仇大恨,兩人之間絕對沒有。要說什麼因愛生恨,那更是笑話。可偏偏他就是死咬着她不放,讓她任是想破腦子也想不通,她到底哪裏得罪了他。
明無憂聞言黑眸微微一閃,繼而啪的一收扇子,挑眉說道:“沒什麼,就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對於一個不愛他的女人,他說不出‘喜歡’二字,他的自尊不允許自己這麼說。
清月怎麼也沒想到得到竟然會是這麼個答案,氣得差點七竅生煙,感覺跟這男人絕對有溝通問題,當下二話不說雙手衣袖猛的一甩,各色煙霧立刻將他籠罩在其中。
看不順眼又怎麼樣?她還看他不順眼呢。
明無憂饒是早有準備也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只能猛的捂住鼻子一旋身,立刻便出了毒霧籠罩的圈子,可饒是這樣,依舊不小心吸進了一口毒氣,腳步踉蹌間撲通一聲就跌倒在地,渾身頓覺無力。
“你還是那麼厲害啊。”雖然倒地,但明無憂卻不顯慌亂,只是黑眸中多了些陰霾。
清月卻是理都不理他,抬腳便要去尋君凌睿。可誰想,她不過剛剛轉頭就對上一雙冷厲如狼般的眸子,驚得她不由連忙後退一步。
龍浩天?
明無憂看到他的到來也是大喫一驚,卻直低眸一笑。
他以爲這男人此刻定然在外面與君凌睿廝殺。卻沒想到,他竟然跑到了這裏。看來,他還是小看了這男人。
“果真是一出好戲啊,你到是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讓這麼多男人爲你耗費這麼多算計。”龍浩天仗劍瞥一眼地上軟弱無力的明無憂,不由諷刺的笑出了聲。
他就知道這男人的出現沒存什麼好心思,但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也是爲了這個女人而來。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甚至都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的因這個女人而成了幾個男人仇敵,甚至將要丟了皇位,這女人簡直就是他的剋星。
龍浩天陰狠的盯着步步後退的女人,心裏燒起熊熊烈火,手中劍刃一揮就朝清月砍去。
今天,他必定要殺了這女人,以解心頭之恨。清月知道他此刻到來絕沒有什麼好事,心中早就升起了防備。所以在眼見龍浩天向自己刺來的剎那,立刻一個飛身向內殿掠了進去。
論武功她的確不是龍浩天的對手,但現在她有了剋制他毒藥,就不信他那些專門對付他的毒藥一點也奈何不了他。
龍浩天見她逃走立刻緊跟而上,可剛剛追進內殿,忽然迎面就衝進了一片藥粉之中,只見剛剛逃進內殿的女人此刻身邊有了一個大盒子,見他進來素手立刻揮舞,一片充滿藥氣的毒霧便再次揚起。
憑着鼻間氣息,龍浩天知道這是毒藥,但他卻只是渾不在意的冷冷一笑,最然最近身體是出了點問題,但這身體畢竟是百毒不侵,就憑這點東西還想對付他,簡直是笑話。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走了過來,清月心裏也是暗暗冷笑,竟然如此毫不防備,那好啊,既然他自己找死,她也不會客氣,當下手中翻飛更加迅速。
隨着一次次毒物的揮灑,龍浩天也在漸漸向她靠近,可就在龍浩天來到清月面前的瞬間,清月手下似乎也掏了個空,看了似乎毫無異常的男人,她面色不由一僵。
龍浩天看到她那抓空的手,不由勾脣冷笑道:“怎麼?毒藥沒了?那就納命來吧。”
說到這裏,龍浩天目光突然一歷,再次揮劍就朝她刺去,清月見狀卻沒有半點慌亂,搬起盒子就朝他砸了過去,趁着他將木盒一劍劈爛的空檔,順手抓起藏在木盒底下的利刃便鏗一聲與龍浩天對上,劍花飛舞間立刻就將龍浩天逼得連連後退。
龍浩天也沒想到她還有這招,倉皇舉劍對抗時卻意外發現自己的內力竟然如流水般迅速消失無蹤,面對這個自己曾經一掌就拿下的女人,他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清月越打劍風越加犀利,逼得他步步後退的同時,心中所有恨意全都湧了上來,她一定要手刃這個男人,以報楚家之仇。
而龍浩天卻是越打越心驚,怎麼都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回事,他明明就是百毒不侵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對,不對,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龍浩天被逼的狼狽不堪,心裏的戾氣也不斷上升,他不會就這麼算了,就算是死,他也不會放過這個女人。
想到這裏,他眸中利光一閃,手中劍刃翻飛的同時另一隻手中也悄無聲息的多了一樣東西。可就在他手中東西蓄勢待發的時候,一道黑影驀然從窗口飛入直直落在兩人之間,一劍隔開兩人的攻擊。
清月看到來人一怔,連忙收劍以防傷到來人,而龍浩天見到來人心中也是一喜,手中準備兩敗俱傷的東西瞬間收起,衝着來人命令道:“暗十,給我殺了她。”
暗十?
聽到這個讓他備受侮辱的稱呼,楚凌雲抬眸緩緩對上龍浩天的眼睛,黑眸中充滿濃烈的嗜殺之氣。
竟然敢給他喫下傀儡丹,將他玩弄於鼓掌之間,如今竟然還想命令他嗎?
乍然對上楚凌雲犀利的眼睛,龍浩天不禁打了一個寒戰,猛然驚覺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手中一動正想將收起來的東西拿出,楚凌雲卻是一記掌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拍向他的胸口。
內力全消的龍浩天,怎及楚凌雲的速度,東西剛剛入手就猝不及防被一掌擊中了心口,一口鮮血猛然噴出的同時,一個圓形的物體也猛脫手而去。
清月看到那可圓形物體不由一驚,竟然是。
而楚凌雲則沒管那麼多,一把抽過清月手中的劍刃,緩步來到他面前,沉聲緩緩開口:“暗十?你在叫誰呢?”
隨着他的開口,龍浩天震驚瞪大了眼,只覺滿腔血液不停翻騰。
他的口氣,難道他竟然恢復了記憶?這怎麼可能?“後悔留下我了嗎?可惜,你永遠也沒有後悔的權利了。”楚凌雲說着一劍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任他死不瞑目的瞪大了眼盯着自己又補上幾劍,卻自始至終再也不容他說一句話。
龍浩天想躲的,真的,但他卻發現自己無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柄劍一次次穿透自己胸膛,他卻連半點躲避的力氣都沒有。
死不瞑目,是,他死不瞑目。
身體砰然到倒地時,他充滿懊悔及仇恨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楚凌雲,而是一隻手正在的撿起自己最後保命卻被不小心丟掉的東西,順着那隻手往上,他看到了一雙朝自己看來的眼睛,一雙充滿複雜及震驚的眼睛。
爲什麼那雙眼裏的神採那麼熟悉?熟悉的好像曾經相伴多年的那雙眼?可他已經得不到答案了。
清月看着手中的物體異常震驚,這是她經由火藥師傅指點後。自己改良過的用於戰場上的火藥類物體,幸虧還沒點燃引線,否則這整座鳳鳴宮恐怕也會毀於一旦,他這是想同歸於盡啊。
清月臉色難看的回頭看向眼中已經沒了神採的男人,不由黑下了臉。
這東西她一共製作了兩顆,一顆用於實驗,感覺將那殺傷力實在太大於是便將另一顆藏於一個安全之地,後來卻不知怎的竟然就消失無蹤,真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會出現在他手裏。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兒?”楚凌雲解決完龍浩天,一回頭看到她手裏東西不由一驚,連忙一把從她手裏搶了過去,生怕她好奇之下會引爆了。
“這是什麼?”東西被搶走,清月也不着急,只是裝作無知的問道。
“沒什麼?這東西由我來保管,外麪包圍的士兵不少,東北方向我已打理好,你帶上你的人從那個方向趕緊離開皇宮吧。”楚凌雲說完不待她有所回應便帶着火藥迅速離開了這裏,這東西必須的妥善處置,要不然會引起災難的,雖然他恨透了龍浩天,但沒必要傷及無辜之人。
她眼睜睜看着楚凌雲翻窗而去,張口想喊住他卻怎麼也出不了聲。
叫住他做什麼呢?最終還是會生死兩分,不捨又能如何?
明無憂聽着內殿裏的動靜,眼中光彩不由暗了下來,喫力的從懷中拿出一顆解毒丸嚥了下,正要起身卻猛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迅速而來,當下連忙閉上了眼裝作昏迷的樣子。
君凌睿進來首先看到的便是昏倒在地的明無憂,當下不由一愣,環視一眼四周沒有發現清月的影子,立刻快速朝內殿走去。
他剛剛離開不久,紫溪兩人也迅速趕了回來,兩人看到這裏的情景時表現與君凌睿一樣,趕緊朝內殿走去。
楚凌雲走了,清月也回過神,正打算去看看君凌睿如何了,卻見心中的那個男人正如風般捲了起來,看他完好無損的樣子,高高懸起的心立刻鬆了下來,連忙上前幾步迎上他。
“你沒事吧?”
“你呢?”君凌睿聞言立刻搖搖頭,雖然看到她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但眼睛依然不放心的在她身上不停打量。
天知道當他聽到紫溪兩人將這裏情況告訴他的時候,他有多麼害怕。他不是小瞧清月能耐,而是明無憂既然身爲神機山莊的少莊主自有他過人之處,既然他能無聲無息突破他的防備來到皇宮,就說明是有備而來。那麼一個陰險狡詐的男人對上清月,他怎麼可能放心?
“好了,我沒事的。”清月拉住他的查看的大手吧,溫柔一笑接着問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在圍攻呢,別管那些了,我們走吧。”君凌睿見她真的不像有事的樣子立刻放下了一顆心,轉而拉着她便向地道的方向走去。
“先稍等一會兒。”清月見狀卻是掙出了他的懷抱,伸手對隨後進來的紫溪兩人招了招手:“你們兩個過來。”
紫溪兩人見狀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卻聽她說道:“你們兩個去找楚凌雲吧,從今往後他就是你們主子。”
“主子”紫溪一聽這話不由大驚,她們是主子救回來的人,一生就都是主子的人,怎麼能棄主人而去?紫凌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明顯也有些驚訝。
“什麼也別問,要是你們不同意的話,那就退出組織吧,去過你們想過的日子。”清月說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紫凌,又繼續說道:“沒有半點緩和的餘地。”
紫溪聞言差點哭了,她是真的不想離開主子啊,而紫凌則是沉默了半晌,突然跪在她身前磕了幾個響頭,然後便拉着一臉不情願的紫溪頭也不回的從窗口飛身離去。
清月望着兩人消失的背影,心緒異常駁雜,希望她們從此會幸福吧,還有她的大哥楚凌雲,有人照顧他,她也就放心了,只有君凌睿
清月目光微微後撇,瞄到身後的男人,心中一陣陣的痛。
她會讓他好好活着的,一定會
君凌睿看着有些蕭瑟的背影不由深深嘆息,他知道她的心思,她什麼都爲別人想好了,卻獨獨沒有爲自己想好,亦或者是已經沒有了選擇權利吧?
可是,她若走了,他又該如何獨活於世間?
“走吧。”良久,清月心情平復下紛亂的心情,勾出一抹不讓人擔心的微笑這纔回頭,卻意外的看向到一臉陰沉的明無憂正站在君凌睿身後,
明無憂看到她回頭先是一怔,繼而勾出一抹陰狠的笑,舉劍就朝君凌睿背心刺去。
清月看到這一幕不由驚恐的張大了嘴,君凌睿見她突然震驚的望着自己身後猛然驚覺不對,下意識的正要伸手拉她,卻冷不防被她狠狠推了出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硬生生迎上了閃着寒光的劍刃。
明無憂這一擊是用盡全力的,目的勢必要斬殺君凌睿,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清月會在這關頭回頭,更沒想到她竟會不顧危險的推開君凌睿,手下劍刃失去了攻擊對象之後,硬生生就插進了清月的心房,速度快的他想收手都來不及。
不過這樣也好,她心裏既然裝了別的男人,那他也不屑要,反正他也得不到了,毀了也好。“混蛋。”君凌睿看到這一幕眼中立刻染上了血色,狂吼着就朝明無憂衝了過來。
明無憂聽到那一聲狂吼,卻只是深深看着臉色煞白的清月,感覺着心頭錐刺般的劇痛,感覺着她的生命在流失,然後猛的抬手狠狠抽出沒入她胸口的劍刃,隨着一股鮮血噴灑而出瞬間,他的劍刃立刻與君凌睿戰在了一起。
毀滅吧,全都毀滅吧。
隨着劍刃的離去,清月感覺自己心跳似乎停止了,身體如落葉般緩緩墜落。隱約中,她聽到了自己身體落地的砰然響聲,一雙眼睛卻依舊睜得很大,瞳孔中映出君凌睿陷入瘋狂般的身影,一滴清淚不甘心的落下。
她還沒來得及向他告別,甚至還沒來記得告訴他,她愛他呢,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
他得活着,一定要活着,纔好。
可上天卻不給她那機會,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君凌睿身影在眼前漸漸模糊,直至陷入一片黑暗。
“天不可上啊,上有黑雲萬里;地不可下啊,下有九關八極”
恍惚中,一道清越的歌聲緩緩傳入耳際,時近時遠,飄忽不定。
清月緩緩睜眼,看到就是一道在宮殿裏飄來飄去的女子身影,白色紗衣隨風飄揚,烏黑的髮絲不受束縛的披肩而下,渾身散發着一種不羈的灑脫及調皮,而那面容
清月猛的倒抽一口氣,那不是
“咦?你回魂了?”一個飄搖間女子發現她已經睜開了眼,立刻驚喜飄了過來,甚至連絲風都沒有帶起。
“呃,那個,你”清月震驚的看着忽然飄來的女子,磕磕絆絆的說不出話。
“我是蘇清月呀,你寄身那個身體的主人。”女子笑嘻嘻的說道,摸樣格外嬌憨。
清月當然知道她是蘇清月,畢竟這張臉這麼熟悉,可問題是,現在是怎麼回事?自己怎麼會看到她?難道她已經死了?
想到這裏,清月猛的一個機靈,迅速起身看向周圍的環境,宮殿還是那座宮殿,地上龍浩天的依然死不瞑目,不遠處明無憂滿身鮮血躺在地上,唯獨不見是君凌睿以及自己,啊不,是蘇清月的身體,緊張的緩緩握緊掌心感覺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她真的死了嗎?或者說,她已經離開了蘇清月的身體。
見她不理自己,蘇清月不悅的撅了嘴,然後屁顛屁顛的又跟在她身後喋喋不休的說道:“說句實話,你挺笨的哎,上一次你是被個賤男人殺死,這次又被明無憂那混蛋殺死,你是不是跟男人犯衝啊?所以是個男人就要殺你”
“閉嘴。”清月心情煩亂的猛的衝她喝道,雖然接受了自己已經死掉的事實,但這嘰嘰喳喳的女人太煩人了。
“不讓說就不讓說唄,這麼兇幹什麼?”蘇清月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癟癟嘴的不樂意咕噥,但也果真不再說話了,但也依然沒有離開她。
清月也不管她是否還跟在身後,立刻在鳳鳴宮內轉一圈,卻依然沒有看到君凌睿的影子,當下立刻又轉向牀榻後方,只見那裏的地道暗門果然已經打開。
君凌睿應該是已經逃出去了吧?
“君凌睿呢?”雖然心裏有些猜測,但她依然不放心問着跟屁蟲般跟在自己身後的女子,她既然在這裏,那應該知道君凌睿的下落吧?“不是不讓我說話嗎?現在又問我。”蘇清月很有骨氣的一仰頭,但在清月一記惡狠狠的眼刀子飛過來後,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道:“他抱着”
說道這裏,蘇清月忽然停了下來,低眸凝神在感受着什麼,半晌皺眉撅撅嘴又咬咬脣,繼而眼睛一亮抬頭看着她笑嘻嘻的說道:“哎,想知道那男人的下落?”
“廢話。”清月沒好氣的低咒。
如果不想知道,她還問她幹什麼?可一想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再去看他一眼,可多看一眼又能有什麼區別?她不過是更捨不得而已,她又不能回到那身體裏去了。
想到這裏,清月猛的抬眼看向站在身邊的女子,說道:“你怎麼不回你的身體裏去啊,你小哥可天天盼着你回去呢。”
那傷口雖然足以致命,但如果救治得時再加上靈丹妙藥的話,救回一命也不是沒有可能。相信蘇瑾衍應該也有那樣能力的,就憑他能找到可以驅使人魂魄的人這件事來看,這人就絕不簡單。
“你管我啊,就說你願不願去見你那臭男人吧。”蘇清月似乎有些不願意聽到她說,直接蠻橫的說道。
清月沒想到這女人說翻臉就翻臉,但如果有可能,她當然是願意再看一眼他,雖然已經沒有可能與他相伴。
“切,磨磨蹭蹭真不痛快。”
蘇清月十分看不慣她這優柔寡斷的樣子,一把拽起她就從窗口飛了出去,一切動作如行雲流水般。
清月不知道她要去哪裏但也沒反抗,任她一路拉着自己飛出皇宮,掠過京城的繁華來到貧民區的最深處,直至來到一處燈火通明的普通宅子這才停了下來。
房中一個白鬍子老道閉眼正在唸念有詞,卻在兩人到來之後猛的睜開眼,雙目如電般向兩人所在之處掃來,瞬間手中招魂幡翻飛而起一指身後方向大喝一聲‘入’。
隨着他這一聲暴喝,清月突然感覺被人狠狠踹了一腳,不由自主就朝招魂幡所在的方向飛去,詫異的猛然回頭,就見蘇清月正收起腳笑意吟吟對她揮揮手。
“跟你男人好好過吧,告訴我小哥,別費心思找我回去了,如果有機緣,我也能像你一樣找到寄宿的身體,會去蘇家商號通知他的,還有,替我好好照顧家人啊。”
隱約中,蘇清月的聲音緩緩傳來,不等她回應卻感覺身體忽的一沉,再次睜眼對上就是蘇瑾衍擔憂眼睛,和他旁邊那個如山般的身影。
看到他安然無恙的背影,她不由緩緩的笑了。
她又回來了,這一次應該可以與他相伴到老吧?
“你,是小妹?”看到她望着君凌睿背影微笑,蘇瑾衍猛的瞪大了眼。
清月看到那如山般背影因蘇瑾衍的一句話而劇烈顫了一下,瞬間緊繃起來,心頭不由漫過一絲暖意,轉眸輕輕對上蘇瑾衍眼睛輕輕開口。
“你小妹不願意回來,所以又把我踹來了。”
“啊”蘇瑾衍聞言像被一棍子悶傻了似的,瞪着她半天,忽然跳起腳來就奔了出去。
“你哥神棍,我是要我小妹,你怎麼又把那女人給我招來了,混蛋,你敢跑路?你最好別被小爺逮到,否則小爺”
清月聽着蘇瑾衍嚷嚷的聲音越來遠,不由輕輕一笑,似乎是那招魂的老頭兒跑路了。
蘇瑾衍怒氣衝衝走掉同時,君凌睿也猛的回過了頭,望着牀上女子熟悉的淺淡笑容,呼吸都差點停止了。
“是你嗎?”他小心翼翼的問着,眸中是隱忍的激動與懼怕。
激動的是,她可能真的回來了。怕的是,這身體裏已經換了個靈魂。
“怎麼?不願意我回來嗎?你敢說不同意,我毒死你。”清月聞言故意拉下了臉,橫眉豎目的樣子異常的狂妄,絕對的囂張霸道。
她都回都回來了,就算他不同意,她會賴定了。
君凌睿聽到她這話,不由激動的把將她摟在懷裏,在她耳邊啃了又啃,不停的說道:“你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不許你再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許你再走了,不許”
聽着耳邊的一聲聲不許,清月暖暖的笑了,望着房中被風輕輕撩起的輕紗,透過輕紗望向遠處。
謝謝你清月,謝謝你給了我與他相伴的機會,我會好好愛他,更會幫你好好照顧蘇家,一定不負重託。
大家以爲這是結局嗎?不,後面還有一點。
身爲幽魂的蘇清月望着房中相擁的兩人微笑着悄悄離去,追上在夜色中追着神棍不放的蘇瑾衍,調皮的他耳邊呵了一口氣,待他警覺回頭時候捂脣賊賊一笑,然後飄搖着飛向遠處。
穿過梅林,透過花枝,她輕輕停在一處陡峭的山壁前,歪頭凝眉一笑然後穿牆而過。
冷冷的冰室內到處都是散落的酒瓶,冰牀之上的女子依然在沉睡,滿身酒氣的男子坐在冰牀便喃喃的自言自語着。
蘇清月目光留戀的看一眼滿身酒氣的男人,無形的手輕輕滑過他臉頰,然後落在沉睡的女子身上,凝視良久,忽然調皮的一笑。
“反正你又不愛他,就讓我來替你好好愛他,好嗎?”
題外話
這就是結局了,可能親們會說結局詭異,但這本就是我當初結局,換個身體,換個人愛,不好嗎?
可能親們覺得這篇文覺得實在不怎麼能盡人如意,其實我也覺察出來了,原本挺好的,可寫着寫着不知怎的就變成了這樣,明明想盡量寫好可偏偏不盡人如意,可能是很久沒寫文關係,也可能我本就與古代的文犯衝,總覺得好像欠缺什麼一般。哎,面壁思過去,真是忒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