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漠臣渾身上下散發出戾氣,夏苡姍大叫:"你只要在過來一步,我現在就打穿她的肚皮!"
這時候向婉忽的放聲大叫,似乎非常痛苦。
中年男人也對着夏苡姍叫嚷:"已經開到五指了!"
夏苡姍被這一生叫嚷吸引了注意力,嚴漠臣知道現在正是時候!
忽然間的兩個大跨步,等夏苡姍拉回注意力的時候,嚴漠臣已經近在咫尺,身上散發着血腥的氣息,如同末日一樣的氣息。
夏苡姍大叫,下意識將槍口指向嚴漠臣,嚴漠臣迅速反應,想要奪走她的手槍。可是手槍牢牢地被夏苡姍扣在手指中,扳機早就已經扣好。嚴漠臣忌憚着牀榻上無法動彈的向婉,只好用自己的肉身阻擋在夏苡姍和向婉之中。
與此同時,角落裏的黑衣人已經被控制住。
他們本就不是什麼精英人物,是因爲夏苡姍許了重金,爲錢在集結在一起的小混混,眼見槍口一個個指着自己,早就忘記了夏苡姍這個僱主,蹲下抱住頭求饒起來。
莫濯南接過隊長扔給他的一把手槍,上前兩步指着中年男人的頭,聲音前所未有的陰冷:"說!她怎麼樣了!"
中年男人抖到不行,他還以爲幹完今天這一票就可以一輩子喫香喝辣,誰知今天險些要成爲自己的忌日。
"她...快、快生了。"
莫濯南臉色瞬變。
忽然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朝着聲音來源看了過去,只糾纏在一起的夏苡姍和嚴漠臣,都如同定格一般,緊跟着,嚴漠臣的白色襯衣緩緩被紅色的血水染紅,不斷向外暈開...
向婉自然也聽到了這聲驚心動魄的槍響,連忙咬脣忍住強烈的同意,看到嚴漠臣支撐不住的後退兩步,退到她的牀前。
他受傷了...
夏苡姍一看情形不對,連忙扔了槍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來。
隊長趕忙跑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對着樓下自己的隊友大喊:"別讓她跑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向婉幾乎以爲自己是在做一個可怕的夢。嚴漠臣捂住自己的腰腹,鮮血像是沒了水龍頭的水管一樣,不斷地向外湧出。
終於支撐不住,跌在了牀邊的地毯上。
這時候,一隻蒼白無力的手忽然伸到他的面前。
嚴漠臣的大腦空白了兩秒鐘,隨即喫力的緩緩轉過頭,看到這隻白皙的手的主人,雙目含淚的望着她。
他淺淺一笑,在這一刻看到她因爲擔心他而流出的淚水,就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我沒事。好好生下寶寶,我要做乾爹。"他用盡一切力氣說了這句話。
向婉淚流滿面,點點頭。
莫濯南這時也解決了中年男人,連忙繞到牀的這一頭,想要查看嚴漠臣的傷勢:"傷到哪了?"
嚴漠臣阻止了莫濯南的手,搖了搖頭:"趕快帶向婉去醫院,晚了就來不及了..."
"可是你..."
嚴漠臣仍堅定地搖頭:"不要...讓她有事。"
莫濯南和嚴漠臣對視,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那麼清晰的情感。
嚴漠臣和他一樣,對她的感情都是一樣,不管付出什麼,只要她安好,就夠了。
隊長這時湊了過來:"別擔心,我會跟在你後面帶他去醫院,我看夏小姐應該等不了了。"
莫濯南沒有其他辦法,只得點頭,抱着向婉離去前拍了拍嚴漠臣的肩膀:"謝謝。"
謝謝,太沉重的兩字個字。
嚴漠臣卻靠着牀邊,看着向婉在莫濯南的懷中,慢慢消失,才漸漸露出一絲苦笑。
就當是還了當初欠她的債吧...
拿出那場綁架、爆炸,她是怎樣的心情?是不是也和現在的他一樣,覺得心滿意足?
被夏苡姍開槍擊中的時候,嚴漠臣就在想,一定不能讓向婉出事,不能讓孩子出事,當然,莫濯南也不能有事。
她現在心心念唸的愛着莫濯南,所以他不能讓莫濯南出事,否則她剛剛得來不易的幸福生活不是又要煙消雲散麼?
而他,還有恩恩,即便死了,想到她如今一件三口團圓,也覺得無憾了。
前世債,今生還。
只是,他還了命債,可是情債呢?
這一生一世,恐怕是再也斷不了吧...
桑城十五分鐘前接到莫濯南的電話,於是匆匆趕來,剛下車,就見到莫濯南橫抱着向婉,大步走向他。
"莫先生!"桑城迎上去,看到向婉的情況很不好,兩人的汗水早就溼透了,尤其向婉,即便窩在莫濯南的懷抱,也早不復見曾經的安詳和乖巧,此刻,精緻嬌小的眉眼都緊緊擰着,似乎非常難受。
"直升機準備好了嗎?"莫濯南連忙將向婉放到車子後座上,自己也坐了進去,用力的抱着她。
"準備好了,開五分鐘就到了,就停在北方的空地上!"桑城一邊說着,一邊啓動車子。
向婉一直咬着脣,下脣被她折磨得無法入目,莫濯南心裏一痛,將自己的手指塞進她的口中。
此時向婉早就不知身處何方了,只是莫濯南身上的氣味會讓她稍稍安心,身下的痛一波接着一波,想昏過去卻根本不行!
"濯南,殺了我吧,我好痛..."向婉搖着頭,淚水不斷從眼眶裏流出來,這種痛苦比她想象的還要難以忍受。
莫濯南臉上也逸出痛苦的神色,不由得又緊抱她,撥開她汗溼的長髮,吻了吻她發燙的額頭:"再忍忍,馬上就到醫院了。苡薇,爲了我,再忍一忍。"
向婉知道不該說着這樣的話,可是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這一刻終於明白爲什麼那些人都說,只有女兒做了媽媽,纔會親身體會到家長有多麼不容易。
向婉咬破了莫濯南的手指,男人眉頭卻沒有絲毫皺一下,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她銀難受而哭泣的臉,恨不得如果可以,多想代替她承受這種疼痛。
桑城用最快的時間將車子開到了直升機前,莫濯南仍是抱着向婉,即便趕回到醫院,這一路也沒有放鬆過。
最後,向婉被推進了手術室,莫昶和賽琳娜等人才匆匆趕來。
"怎麼回事?!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莫昶一見到莫濯南,幾惡狠狠地問道,現在裏面躺着的可是他認可的兒媳婦和自己第一個孫女,他怎麼能不急?
賽琳娜也紅了眼睛,她和莫昶知道的情況差不多,都是桑城在路上打給他們的,一得知向婉被綁架而且早產,賽琳娜也嚇壞了。
賽琳娜見莫昶急得直用手捂着胸口,忙過去攙住他:"你先別急,早產也沒事,新聞裏不是好多小孩子才四五個月就早產的嗎?這裏是最好的醫院了,你要對苡薇有信心。"
莫昶長呼一口氣,這才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桑城這時候也趕了過來,瞄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莫昶和賽琳娜,忙走到莫濯南身旁,說:"嚴先生也被推進手術室了,一路上出血不少,暫時還不知道情況。"
莫濯南掐了掐眉心,淡淡應了一聲,臉上出現難以掩飾的倦意:"那個女人呢?"
桑城知道莫濯南問的是誰,於是說:"隊長已經派人在那一帶搜尋了,不過現在還是沒有她的影子,我怕,她十有八九是跑了。"
莫濯南並不意外,夏苡姍並不笨,她只是被自己不孕的事情刺激得昏了頭,纔想着把自己妹妹的孩子佔爲己有,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向婉並不是真正的夏家人。
"多派點人,保護恩恩,剩下的人全部來醫院守着苡薇和嚴漠臣。這段時間,我不允許他們再有什麼差池。"這些全是向婉關心的人,他決不允許在這種關頭讓他們其中任何一人出事。
桑城會意過來,忙點頭,將這件事交代下去。至於警方和媒體那裏,恐怕也要他來招架了。
向婉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只有將孩子生下來後就可以的了。劉主任早在接到莫濯南的電話後就進手術室等候了,只怕萬一在過程中向婉會出什麼緊急狀況。
手術維持了很長時間,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身上沾着鮮血的莫清煬推着一個保溫箱走了出來。
莫濯南大步迎了上去,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有些虛軟。
莫昶在賽琳娜的攙扶下也跟了過去:"怎麼樣了?!"
莫清煬用眼神示意他們向下看,保溫箱裏有一個小孩子此刻正躺在裏面睡大覺,身上紅紅的,只是還有些瘦,其他的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莫清煬看着莫濯南這個在這一刻升格做父親的人,說:"孩子很平安,各項發育都很健全,雖然早產,但也還有六斤二兩,只要再保溫箱裏再呆兩三天,沒什麼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到家人身邊。"
莫昶大大鬆了口氣,賽琳娜也忍不住輕泣出聲。
莫濯南看着保溫箱裏的寶寶,忽然覺得生命真是太偉大的東西了。這個小手小腳,還不及他手臂粗的小東西竟然是從向婉的身體裏出來的!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莫濯南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平穩住強烈的心跳,問:"苡薇呢,她怎麼樣?"
"劉主任現在在觀察,手術應該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你現在不用擔心,應該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其實莫清煬自己也沒有把握,但是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與其讓他們坐在這裏擔心不已,不如說一些安心的話,讓他們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好過一些。
莫清煬將孩子推走了,莫濯南則靠在走廊上,忽然想抽一支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