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哥譚,如同油畫雨中女郎,俯視自己的裙襬。
夜爲底色,血爲花,罪惡爲骨,端是一個混亂無序。
蝙蝠俠和他的羅賓們,就像是一顆顆星星,劃過夜幕,一頭創死犯罪,給人們帶來正義。
雖然大多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蝙蝠俠和犯罪沒有區別,就像狗屎味道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狗屎的關係,兩坨都不想沾。注1
不過遇見蝙蝠俠就能夠活命,遇上罪犯就很有可能喪命,被嚇一跳就嚇一跳吧, 命重要。
在這種扭曲的環境下,蝙蝠俠和他小助手得到了一大批的支持者。
世界就是如此魔幻,讓人無可奈何。
通往正義的道路上佈滿了荊棘,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總是傷痕累累。
鮮血造就了多疑, 蝙蝠俠布魯斯韋恩更是各種翹楚。
蝙蝠洞,一聽名字就知道是蝙蝠俠的領地,在各種高精尖的儀器包圍下,布魯斯韋恩側着身子窩在椅子上,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握拳抵在額頭一側眉頭緊皺,聽着竊聽器裏傳來聲音。
這個竊聽器就是放在史蒂文身上的那個,布魯斯無意竊取科研成果,他在意的是那位被自己遺忘之人。
只是他佈置在曼納莎病房中的竊聽器都失去作用,也就史蒂文身上的還在工作。
只是史蒂文是個工作狂,一忙起來就是幾個小時,竊聽器中除筆在紙張上書寫的沙沙聲,就是敲擊鍵盤的咔咔聲。
時不時和同事交流意見,每天過得非常規律。
眼看史蒂文這邊也套不出情報,布魯斯一口乾掉手上的咖啡,起身向外面走去。
邊走邊思考,先從哪裏入手,根據醫院線人傳回來的消息,曼納莎和嵐兩人這天一直在醫院中,沒有外出。
也是,這兩人一個是病患,一個是宅男。
只需要一個有電的房間,兩人可以待到天荒地老。
在這樣的情況下,獲取情報的就只能從兩人身邊人入手。
這就巧了,嵐是死宅,人際關係爲零。
曼納莎人際關係網則是亂成蜘蛛網,上到哥譚名流淑女,下到流鶯混混,都和她有交集。
布魯斯決定,幾個方面下手,用不同的身份,遊走於曼納莎混亂的關係網中,尋找曼納莎納的隱藏的祕密。
出門時布魯斯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忘記了什麼了?
看了一眼手錶,要趕不上男爵夫人的宴會了,布魯斯決定將這件事拋到腦後,既然能被自己忘記,說明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於是下水道中與植物苦戰的紅羅賓,再次被人忘記了。
哥譚的上流社會,也有三六九等之分,頂流圈子是凝聚的,不與外人分享。
他們的中層與下層,則是飛速更新的,從中層跌入下層。
不好好經營,直接從上流圈除名的也不是沒有。
男爵夫人,一個有錢的寡婦,一個上流社會的底層人。
已經60歲的她正在準備一場宴會,爲了這次宴會,她花重金租借了一套古董首飾,爲什麼不自己買了,因爲沒錢:)
男爵夫人對着鏡子,調整頭上的古董王冠,左看右看,還是不放心,從抽屜裏拿出幾個鉑金小卡子,將王冠固定好,再用同色系的頭髮遮住。
這個古董頭冠如果出事,她的家族將徹底跌入下等階層。
男爵夫人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伸手撫摸鏡子中的自己。
手指描繪過面頰,臉上的皮膚依舊白皙,但是不再Q彈緊緻。
眼睛依舊有神,只是魚尾紋已經爬上眼角。
男爵夫人對着鏡子笑了,精心保養的面孔僵硬地動了動,五官扭曲,失去美感。
“我老了唉~”男爵夫人嘆息一聲,收斂表情。
她再次成爲冷豔高貴的男爵夫人。
推開大門,她的兒子已經在門口等着自己,挽着兒子的手臂,男爵夫人高調出場。
“親愛的朋友們,今天的宴會上來了一位尊貴的客人,讓我們敬他一杯。”
男爵夫人拿起一杯香檳,向着舞廳一角舉杯示意。
布魯斯韋恩,哥譚王子,哥譚首富,上流社會的領軍者,屈尊來到這個小小的舞會中。
布魯斯韋恩一時間成爲人羣的焦點,他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舉杯回禮。
宴會正式開始,男爵夫人如同高傲的天鵝,驕傲地走入人羣中。
“男爵夫人,沒想到您居然認識韋恩先生。”
男爵夫人的塑料姐妹花湊到她身邊,挽着她的手,語氣中滿是豔羨。
“哪裏哪裏。”男爵夫人微微抬起下巴,驕傲地與夫人小姐寒暄。
相信憑藉這次宴會,她的家族能更上一步。
男爵夫人的驕傲止步在布魯斯韋恩身前,他所在的位置,圍滿了她平時見不到的大人物。
布魯斯韋恩與他們交談甚歡,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
男爵夫人怯懦地停住腳步,直到布魯斯主動走過來。
哥譚寶貝有着迷人的藍色眼睛,這雙眼睛正溫柔地看向自己。
“夫人很高興見到你。”
布魯斯紳士地親吻男爵夫人的手。
兩人相談甚歡,直到布魯斯試探地提到曼納莎。
上流社會的老婦人,端着紅酒杯,不緊不慢地說道“曼納莎大夫醫術十分高明,我頭疼好多年了,她用鍼灸一個療程就幫我紮好了。”
同時試探性地問道:“韋恩你怎麼問起這個,難道生病了。”
對於老夫人的試探,布魯斯只能禮貌搪塞過去,同時繼續收集信息。
布魯斯手上男爵夫人的全部資料。
年輕時的男爵夫人靠着自己的美貌嫁入豪門,中年時丈夫意外死亡,她放飛自我了。
一天八個男模,夜夜笙歌好不快活,顛鸞倒鳳不知今夕是何年。
等管家前來,通知她遺產即將耗盡時,男爵夫人才從夢中驚醒。
那時的男爵夫人才驚恐地發現,她手上的資金已經不剩多少,丈夫的產業也在年年虧損中,上流社會的大門即將關閉。
爲了自己的孩子們,爲了自己的未來,男爵夫人發憤圖強,終於將家族穩定在上流社會的邊緣。
後來她的孩子接過了手上的權力,男爵夫人終於可以休息了。
因爲過度勞累,男爵夫人患上了頭疾,每次風吹過,男爵夫人就會頭疼欲裂。
喫藥、手術、理療用盡手段,都不見好,直到手下的人將曼納莎介紹給她。
也是病急亂投醫,不然男爵夫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曼納莎看病。
布魯斯收集到自己想要的情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男爵夫人的宴會。
哥譚是一座島嶼城市,除了幾座大橋,物資運輸依靠港口船隻。
優質的港口,創造了多個崗位,人們在碼頭上忙忙碌碌填飽自己的肚子。
“曼納莎醫生呀,她是個好姑娘,上次腰受傷了,本來要做手術的,找到她那兒,幾下就給我安好了。”哥譚碼頭大叔提起曼納莎的時候是滿滿的感激,畢竟曼納莎收費低,時間短,效果好,非常適合打工人。
大叔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布魯斯:“小夥子你也是受傷了,想找曼納莎醫生治療嗎?”
“是呀,打工久了我腰疼得厲害。”
說話的人有着灰色的頭髮和棕色的眼睛,體型健壯,此人正是布魯斯的僞裝。
剛纔還是衣冠楚楚的宴會之星,轉眼就成了一名碼頭工人,布魯斯用出神入化的演技,融入了這裏,並接近目標。
聽到布魯斯回答,大叔嘆息地搖了搖頭,輕輕拍了他的肩膀:“真不湊巧,曼納莎醫生爲了救人,受傷住院了,不過她的助手還在,你可以去找她。”
說着從衣服中拿出一個小本本,寫下了一個地址,然後塞到布魯斯手中。
“這位助手的醫術也不錯,就是人冷了一點,過去後態度好點,還有不能說曼納莎小姐的壞話。”
大叔好心地絮絮叨叨,就怕眼前這個年輕人惹惱了那位可怕的助手。
“謝謝。”布魯斯收下大叔遞過來的診所地址,找了個藉口,結束交談,並離開碼頭。
上車,油門踩到底,向着遠方駛去。
最後一站,牛鬼蛇神的犯罪巷。
“她是天使,上帝讓她來世間拯救世界。”
“那個碧池就是個魔鬼,就是來折磨我們的。”
“她呀,是個爛好心的聖母,要不是有守護者,早就被人扒皮抽骨了。”
犯罪巷的人對曼納莎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說她是惡魔,有人說她是天使。
但是所有人都認可她的醫術,同時也認可她的道德。
曼納莎的道德,如同一面鏡子,映襯出他人的虛僞,這也是別人討厭她的原因。
其實在這裏布魯斯沒有收集到多少信息,他到曼納莎開在黑市中的店鋪,發現已關門,爲了不打草驚蛇,今日到此爲止。
忙碌了一天的韋恩師傅,回到了自己家,一頭扎進資勞的海洋。
布魯斯看着手中彙總的資料,有些頭疼。
曼納莎做得很仔細,她證件齊全,看病都用的是按摩爲藉口,草藥是香包,最重要的是她按時繳稅。
你敢相信,在這個所有人都在皆傾全力避稅的國家,有人按規矩繳稅,問題就有些嚴重了。
這讓布魯斯想讓戈登以非法經營罪逮捕曼納莎,到時就可以近距離觀察她,同時也可以試探一下嵐。
願望落空的同時,布魯斯對兩人的警惕再度提升。
一口喝掉杯子中的咖啡,開始瀏覽史蒂文這段時間發佈的論文,布魯斯想通過這種方式瞭解曼納莎。
太陽落下,蝙蝠家族的生活正式開始。
所有人齊聚蝙蝠洞,準備今天的夜巡。
也就在這時,蝙蝠俠和夜翼發現,有隻小鳥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