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接生
因爲那個被所有人尊稱爲獸神醫的人,做下了陰暗的事情最後咎由自取慘死在外,所以現在踏雪分娩,與其說衆人助產,倒不如說衆人圍觀,靜觀其變。
還好,這裏的人還有李伯他們幾個看守者,因爲長時間跟野獸們打交道,多少也知道一些常見的助產經驗。陸揚在場,是爲了護衛衆人周全,雲萱在場,無非是壯壯大夥的底氣,就連雲萱自己,心裏是沒有底氣的,可是,關鍵時刻,關乎到踏雪母子的生死,雲萱也只能硬着頭皮從旁靜候,最好是希望踏雪像所有其他的野獸分娩一樣,天生天養順順利利,實在不行,雲萱也只能擼高袖子,死馬當成活馬醫。
起初一段時間,踏雪就是在不停的嚎叫,滿地打滾,那一身尊貴華麗的皮毛沾惹着地上的塵土和亂草,也無暇顧及。李伯他們一直在旁悄聲交流,似乎在說踏雪的臨盆進程,類似於人類,也要分爲幾個大致產程。
踏雪是踏雲豹是青梅竹馬的愛侶,肚子裏是它們的第一窩幼崽,踏雪因爲是初次做母親,身體周身的骨頭沒有達到預想中的鬆弛度,加之它情緒波動明顯,這樣更加劇了她的痛苦。
踏雪到後來,一直痛到無法哀嚎出聲,只是喘着粗氣趴在地上,不時拿腦袋去拱地面的土。雖然看上去它似乎痛的沒有什麼攻擊力氣,但還是出於謹慎起見,大夥退到了柴房外的圍欄後,靜靜的觀察着踏雪的進程。
“踏雲豹呢?怎麼沒將它一起帶出來?”雲萱擔心踏雪體力透支太快,趕緊吩咐了他們送一碗甜湯水讓踏雪喝下,突然小聲問陸揚,既然是青梅竹馬的愛侶,也許這個時候有幼崽的爸爸在場,踏雪的情緒應該會好一些,這樣也更利於臨盆。
陸揚視線不離踏雪的身,微微側臉壓向雲萱的耳畔,用只有二人才能聽見的耳語告訴雲萱:“園子裏現在很亂,狼族的首領趁着踏雪臨盆踏雲豹身份乏術之際,帶着族羣裏的成年族員偷襲豹族,殺了兩隻未成年的小豹,兩方廝殺起來,踏雲豹護在李伯和踏雪一行,殺開一條血路將他們送出園子,又折回去參與激戰了,它是豹族的首領,也是園子裏德高望重的老大……”
雲萱不敢置信的盯着陸揚,一時間對這複雜詭辯的動物界的關係感到震驚,不管是狼羣的陰險詭辯,還是踏雲豹的義薄雲天,都讓雲萱恍惚間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個人類社會的小縮影。
雲萱帶着焦急的心情視線緊緊追隨着踏雪,踏雪還是沒有動靜,除了痛還是痛,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了,踏雪的眼神漸漸有些渙散,李伯他們更驚慌了,大呼着情況不妙,不同尋常。
陸揚將希望的火種寄託在雲萱的身上,雲萱也是犯了難,想想正在鮮血裏拼殺的踏雲豹,雲萱咬咬牙,雖然對豹子的身體結構和其他的性能特徵很茫然很陌生,可是,雲萱已經決定豁出去了,試一試,總會有希望的
李伯他們幾個看守者雖然對雲萱作爲一個大夫,這會子竟要完全接手莫子期的獸醫指責毫不掩飾質疑,可是,因爲有陸揚的錚錚擔保,李伯他們也不敢出來橫加阻攔。雲萱在陸揚的鼓勵下,終於打開了自己隨身帶來的醫藥箱,打開藥箱,箱蓋的內面那斜插着的一排排長短不一,各色款式的手術刀,耀花了衆人的眼。
在衆人驚訝的視線中,雲萱取出形形色色的藥劑,吩咐陸揚和李伯它們想辦法讓踏雪用下。陸揚拿了那些藥劑在手中,仔細看了看又努力嗅了嗅,然後一臉迷茫問雲萱:“這是什麼藥?做什麼用途的?”
雲萱低頭繼續手中的忙碌,答:“這是催產素,那是葡萄糖,催產和給予能量,踏雪現在最缺的,就是能量的流逝。”
陸揚一個縱身躍起那圍欄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兩種藥同時用在了踏雪的身上,眨眼功夫已飛出護欄,站在雲萱身旁,拍着手掌問:“還要我做什麼嗎?”
看着陸揚臉上略有得意,雲萱訝然心下啞然失笑,將注射器重新放回了醫藥箱,看來,許多的現代醫療器具用在古代是沒有必要的了。
踏雪終於正式進入臨盆狀態,因爲有了葡萄糖的能量補給,踏雪渙散的眼神再次煥發出神採。雲萱隔着護欄,雖然不知道踏雪能不能聽懂她在說什麼,但雲萱還是不厭其煩的跟踏雪說着鼓勵的話,試圖通過這樣的辦法來疏導它緊張躁動的情緒。
豹子是極其靈性的動物,許是感應到了衆人對自己和幼崽似乎沒有什麼惡意,踏雪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了一些,在衆人祈禱和渴盼的注視下,一隻溼漉漉的小爪子從踏雪的x下探出……
衆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胎位不正,這樣很不利生,踏雪一直在努力,似乎想一鼓作氣將那小崽子給生下來,卯足了勁頭卻無處發泄,x下的小爪子在掙扎,踏雪自己也是累得去了半天命。
李伯他們見勢不妙,試圖走進去幫着調整胎位,可是,踏雪卻再次警惕的站起身來。做出一種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朝着一直飼養自己的李伯他們齜牙咧嘴,可是,卻將腦袋扭向雲萱和陸揚。喉嚨裏發出一種低低的嗚咽。
雲萱和陸揚驚訝的對視了一眼,“它不會是要你進去吧?”陸揚雖是帶着三分調侃,可聲音裏明顯有了幾分抖動,眼神裏也有了不能掌控的恐慌感。
踏雪依舊在召喚,雲萱皺了皺眉,扭頭認真的看着踏雪的眼神,最後,她扭過臉來,平靜的告訴衆人:“我進去”
衆人驚呼出聲,陸揚更是不敢相信雲萱的決定,“我跟你開玩笑呢,踏雪怎麼知道召喚你再說了,就是它真的召喚,你也不能進去,指不定它什麼時候就發起火來,後果可不敢設想”
雲萱卻是打定了主意,因爲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她的的確確從踏雪的眼中看出了邀請和祈求,就算是以身犯險,她也要賭一把
就算,是爲了踏雲豹,那隻義薄雲天的豹子,就算,是爲了那個到現在還生死未卜的楚觀雲
陸揚看見雲萱堅定的點了點頭,也認真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陪你”
在雲萱的幫助和踏雪的不懈努力下,三隻小生命終於平平安安的來到了這個世界,看着踏雪愛憐的親親****着那三個在自己懷中拱着小嘴找奶喫的小傢伙,雲萱不由眼眶溼潤了。
每一隻小傢伙都長得虎頭虎腦,霸氣十足,踏雪初做母親,沉浸在母親的喜悅中無法自拔。可是,陸揚和李伯他們,卻是在短暫的驚喜過後,再次陷入驚駭
“怪胎?踏雪產下的幼崽怎麼可能是怪胎”柴房外,雲萱激動的跟李伯他們質問,那些小傢伙分明一個個很健康,很活潑,可是,此刻李伯卻主張將那幾個剛剛出世的小傢伙人道毀滅,雲萱震驚之餘怎麼可能同意
陸揚驚喜過後的失望和沉重,小聲解釋,“你沒留意到那些根本就不是純粹的豹子嗎?尤其是頭頂上那些條紋,出生的小豹子是沒有的,這個李伯他們比我們更清楚”
雲萱經了陸揚的提醒,再次跑進柴房,半柱香的時間後,雲萱再次出來,臉上有着掩不住的驚喜方纔一直忙着接生,只關注了小傢伙是不是健康活潑身體有沒有殘缺,這會子雲萱再次仔細的瞧了好久,一個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竟然在踏雪和它的那些幼崽的身上實現了
“你們千萬不要衝動,踏雪的小幼崽不是怪胎,是虎豹獸,虎豹獸啊”雲萱激動得不知該如何跟一臉迷惘的衆人解釋,這裏是玥國,不是二十一世紀,這裏的人們包括最厲害的馴獸師都沒有見識過不同種羣的繁衍,所以李伯和陸揚他們纔會堅持是怪胎,會給整個馭獸羣山帶來災難
“虎豹獸?”陸揚怔了,“從來沒聽過,你們有聽過或見過嗎?”李伯他們當然是堅定的搖頭,甚至已經開始部署如何成功的從踏雪身邊搶走那些小崽子。
雲萱急了,李伯他們畢竟不太熟悉,只有想辦法讓陸揚站在自己的這一邊。“陸揚,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些真的不是怪物,他們是稀有的虎豹獸,是老虎和豹子的後代,它們身上傳承了老虎和豹子的優點,對楚觀雲,對你們馭獸山都是最寶貴的資源,你一定要保護好”
陸揚半信半疑,“從外貌看,你說的似乎是對的。可是,我怎麼都想不通。豹子怎麼可能跟老虎生下幼崽呢?更何況,踏雪可是踏雲的……”
“至於踏雪怎麼跟老虎好在一起,這個我不能答覆你。我跟你說,我故鄉那裏,曾經就有老虎和獅子繁衍下後代,那種獅虎獸身上的能力,遠超它父系和母系,豹子同樣也可以跟老虎繁衍後代,因爲它們都是貓科動物”
“貓科動物?”李伯他們幾個看守者不由驚呼,大夥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雲大夫,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呢?我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我們幾個商量好了,不管是什麼,反正不是踏雲豹的後代,我們都不能要,也許,最近馭獸山羣獸的暴動和異常,就是因爲這幾個怪物出世的徵兆,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