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要揩油咩?
趙昀一進房間就看到蘇徵拍着白玉堂的肩頭, 不由癟癟嘴,上前抱着他爹的大腿道:“爹爹。”
蘇徵笑着矮身將他抱起來,最近身體好些了之後抱他一會兒倒是也沒之前那般困難了, 讓他攬着自己的脖子,自己騰出手來捏捏他的小臉道:“喲, 還真瘦了。”
趙昀委屈道:“先生非讓我練武!”
蘇徵淡然道:“應該的,你難道沒看到你白大哥和他的兄長們也每天練武嗎?大家都是一樣的。”
趙昀更委屈道:“可是他們都練劍, 先生卻讓我扎馬步, 好疼啊!”
蘇徵看了眼剛進來的清然衝他笑笑,又回神哄趙昀道:“你白大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是扎馬步的。”
趙昀頓時氣餒,柳木是這麼跟他說的, 白玉堂和他的兄長們沒事兒逗他的時候也是這麼勸慰他的, 如今自己的爹爹也這麼說,難道他還真要繼續練下去?嗚嗚, 可是好難受的。
腦筋一轉, 突然想起來一個藉口,於是掙扎了下從他爹身上要蹦下來。
蘇徵有些不捨的將他放下來,之前這小東西經常吵着要他抱,他沒氣力。如今等他身子稍好了一些,這孩子卻在他懷裏呆不下去了, 還真讓他有了那麼一點爲人父的酸楚感覺。
趙昀走到清然身邊抱着清然的腰身對蘇徵道:“我不管、我不管,師父都打不過師叔,爲什麼不讓師叔教我?”
蘇徵頓時眼睛一亮, 兒子,幹得好!
垂頭清咳一聲,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收起了眼中的算計,悠然的看着清然被趙昀抱着腰身蹭來蹭去最後皺起眉頭的樣子。
這人性子冷,容貌雖然俊秀清越,但是平時跟人的感覺也是冷極的,就像一塊堅冰,冰寒無比。可每當他皺起眉頭,眼中微顯苦惱,他給人的感覺就要親切許多,最少這人還有情緒,還會動容。
白玉堂忍着笑意陪着蘇徵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他與蘇徵看待清然的角度還不同。對蘇徵而言清然是對手,可以與他鬥志,也可以與他鬥氣,更可以陪他消磨時間打發寂寞。
而在他們五鼠眼中,清然是武學宗師一樣的人物,高不可攀,好似神祗。他們對他只有敬畏之情。所以每當看到這個神祗被趙昀折騰的有些苦惱的時候,他就覺得十分有趣——看到自己心中高高在上的神祗也有苦惱又無奈的模樣,難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麼?
“師叔,師叔,你教昀兒好不好,先生好兇的。”趙昀那黑漆漆的眸子期期艾艾的看着清然,雙手扯着他的衣袖搖啊搖,再搖啊搖。
清然……狼狽……
蘇徵一下沒忍住,輕笑出聲,一道寒氣瞬間將他鎖定,他卻不給那人面子笑的更開懷,等笑過之後纔對自己的兒子道:“趙昀,不能對你師叔無禮,你先跟你先生將基本功練好再來找你師叔。”
趙昀只得有些無奈的放手,仰着脖子看着他師叔道:“師叔,到時候你不許騙我哦。”
清然沒應聲冷颼颼的看着已經給他畫了一個圈兒的某人,好,很好。
趙昀卻是不等他答應就上前拉了白玉堂的手:“白大哥,走,陪我去後面玩,管家說等下有好喫的點心哦。”
白玉堂對他點點頭,身爲五鼠中自小的存在,他對趙昀這個小不點感覺十分親切。對蘇徵和清然各自行禮後才退下,將空間留給這兩人。
蘇徵等他們都走了便對冷着臉的清然道:“師弟,別生氣嘛。”
清然冷哼一聲,回道:“趙元儼,你儘管給本座上套!”
“哎,話怎麼能這麼說呢,師弟你要是不同意我再怎麼個你下套也沒用啊,對不對?”蘇徵眉眼皆彎,笑的跟狐狸一樣。
恩,還是一隻英俊的狐狸精。
清然宗師對狐狸沒好氣道:“今天晚上你等着!”
丟下這句讓英俊狐狸那張狐狸臉頓時變成咔吧碎片的話,他老人家就悠哉的踱步出門,不知上什麼地方逍遙去了。
晚上啊,晚上……
蘇徵聽到這兩個字就頭疼。練氣什麼的,真是折騰人!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都這般年紀了才練氣,經脈早就萎縮了,痛那也是必然的。可雖然知道這些但是每天晚上在清然幫他運氣疏通經絡的時候,他還是會忍受不住那種痛苦的直接昏睡過去,但幸運的是這一夜他可以無夢好眠。
等書房中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他才臨了兩貼字,趙寧就捧着一堆宗捲走了進來。
“爺,這是官家命人送來的,讓您給哪個主意,明日若是身體無礙就上朝去。”
蘇徵放下手中的筆,對趙寧道:“關於遼國來使的事情?”
趙寧蹙眉,“老奴怎會得知?只是秦弦讓我給您傳信,說是太後的病穩住了,但看眼下這情況,就算能保住性命,但也和以往不同了。”
蘇徵挑眉,又略笑笑,對此倒是不以爲意。
他從來不會低估劉太後,但也絕對不會高估她一分,如今她這般活下來也好,他已經掐中了她這條美人蛇的七寸之處,又怕她什麼呢?
伸手接過來,從第一本開始翻閱,等看完蘇徵心中也有了計量——楚王趙元佐,南唐餘孽,劉太後,丁謂,遼國。
這小皇帝的龍椅還能做安穩到現在,也還真是不容易啊。
“來人走了沒?”
“還沒呢,還在等您的回信兒。”趙寧遞上一杯茶道:“您可要見他?”
蘇徵接過茶杯搖搖頭,笑道:“以包拯的能力,明日早朝還少不得有熱鬧要看,我怎麼能錯過?讓他告訴皇上,說我知道了。”
趙寧笑笑,應了下來,又道:“現在天色不早了,可要去陪世子用膳?”
蘇徵這纔想起來天色已晚,已……晚……
心不由悲痛了那麼一下,他現在最恨的就是晚上,最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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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男人的顏面,雖然蘇徵十分討厭每晚的酷刑,但當喫過完飯他領着趙昀父子兩人在月色下散過步後,還是會乖乖的主動回房間沐浴。
新建的浴池中霧氣氤氳,藥香瀰漫,蘇徵每次沐浴都覺得自己都快變成唐三藏了,每天這麼多藥材砸進去變成洗澡水,饒是他當年也是有名的敗家子,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大手筆。
他想到這兒就用眼睛掃掃池中的另一人,能開出這樣一張“藥方”給他的某人,想來也是個敗家玩意兒吧?
嘿。
心裏這一番腹誹下來,蘇徵倒也覺得等下就算要再受上一次酷刑也沒那麼不能忍受了,於是對揉搓着自己長髮的男子道:“師弟,有沒有人說你這樣很姑娘?”
他倒不完全只是找事兒,說的也是心裏話。趙元儼生的漂亮但更多的還是男人的那種漂亮,柔和儒雅但是也英氣。但對面的青年就不同了,臉如玉敷,眉眼秀氣的過了頭,倘若不是頎長的身高和過於銳利冰寒的氣質,想來這樣沒事兒喊他一聲姑孃的人也該不少。
清然沒回話,只是從舀水繼續沖洗頭髮。
呃?
蘇徵不由有些瞪眼,這人今天這是怎麼了?要是平常他這麼說估計他早一道指風過來,第二天又要工匠來修補這浴室了。可今天怎麼有點反常?
突然他想到一個不好的念頭,頓時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孽不可活,猶豫了下遊了過去,走到青年身邊親熱的靠上去,笑道:“師弟啊!”
他師弟沒搭理他,繼續衝頭髮,好似格外愛惜。
蘇徵繼續陪笑,順便伸手握住清然的手。
清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卻沒將手抽出來,好像在等他的下一個動作。而蘇徵也沒客氣,直接從他手裏將舀子從他手裏抽出來又轉到他身後幫他衝發,口上還道:“哎哎,師弟你每天都幫我梳髮真是辛苦了,今天我就幫你洗髮好了。”
他師弟冷哼一聲,回道:“洗好了。”
居然不給他表現機會……蘇徵心裏又腹誹了一下,不過換個藉口還不容易?蘇徵索性將他已經沖洗好的頭髮用髮帶束起來,然後放在清然胸前,將空出的雙手放在清然的背上,“那師兄幫你擦背按摩好了,你總要給師兄一個機會啊!”
千萬不要直接趕盡殺絕啊!
他家師弟被他靠的如此至今,他甚至能感覺到蘇徵的腰腹可以碰觸到他的肌膚,而兩隻熱乎乎的手就這麼放在他的肩上,這樣的親暱讓他十分不習慣,也十分的……彆扭。
“師弟,好不好?”蘇徵再次低姿態道。
清然卻笑了,脣輕輕的上揚,弧度優美,這人原來也知道怕啊。除了第一天給他運氣的時候他痛呼出聲,之後都是緊咬牙關硬撐,直到暈倒……
既如此,他給他一個機會又何妨?既然敢喊出那聲姑娘,他找某人就要付出代價。
只是感覺到那人和自己越貼越近,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將笑意收回又繃着臉,他才輕輕的“嗯”了一聲,幾乎若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