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把這幫子小毛孩打發走了,徐清風覺得比跑個萬米還累,長長地舒出口氣,歉意地對唐正凱說道:“不好意思了唐軍長,我這兩個小徒弟不太懂事,太鬧了點。”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武晶晶姐妹的病情已經好得多,徐清風也沒必要自曝家醜,便這樣解釋。
在病房裏呆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誠意已經表夠,而且雙方說得很投機,此行的目的已經基本達成,唐正凱就向徐清風告辭,說他先回去處理點公務,明天上午再來。徐清風當然沒理由留他,說軍長手底下管着萬把號人,平時肯定是忙得腳後跟直打後腦勺的,下午已經在他身上浪費了一個小時,怎麼可以再爲他耽誤時間?何況他這連輕微傷都算不上,軍長明天實在用不着來的,還是過兩天出院的時候,他去軍長那裏表示感謝吧,以後到了南州,他一定和唐斌好好敘敘。
“不說這小子傲氣得一塌糊塗嗎,我怎麼覺得他挺好說話的?”一出病房,唐正凱如釋重負地對副軍長說道。
“傲氣是肯定的,不過我看他也分人哦我不是說他欺軟怕硬勢利眼什麼的,而是喫軟不喫硬犟驢子脾氣,順着毛理不給他臉色看就沒事,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很江湖,呵呵,很江湖。”副軍長笑着答道,“這小子是專業玩宗教的,一天到晚把眼睛翻到腦門上,誰骨頭那麼賤貼上去找氣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套活肯定玩得很順溜。”
“人才,人才啊!”唐正凱只剩下感慨。
剛纔還滿屋子人。一轉眼走得乾乾淨淨,徐清風有些不太適應。看到牀頭櫃上放着刑警隊長跟魏局長走之前給他送回來的提包。便探身拿了過來。東西都在,只是寫生本皺得不成樣子。鉛筆全斷了,裝銀針的小盒被擠壓得有點變形,剛買沒多久的手機屏幕摔出幾道裂紋,後蓋的卡榫也斷了幾個,關不上了。擺弄幾下手機,竟然還能開機,便試着給司雲飛撥了過去。
此時司雲飛正在數落玉葉蘿。
司雲飛知道玉葉蘿對她有看法,甚至於有些看不起她,但看在玉葉蘿年齡小的份上。不想跟她計較。等她費半天勁把“雲淡軒”網站上的相關內容刪掉,再大老遠地從和平山莊馱回一堆喫的用的,剛把東西卸到地上還沒進門,玉葉蘿就衝出來責問道:“你跑哪去了,怎麼纔回來!”小臉拉得老長。
“怎麼了?”司雲飛嚇一哆嗦,心說不會又出現反覆了吧。
“你沒聽出我哥其實是在暗示嗎?”玉葉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
“暗示!什麼暗示?”司雲飛都被她說糊塗了,聽完玉葉蘿的解釋,哭笑不得地說道:“他的脾氣我還不知道,誰能逼得了他。都這時候了。還繞圈子不耽誤事嗎?除非不讓他打電話,否則是什麼他就會說什麼,拿刀架脖子上都不在乎的。”
玉葉蘿覺得司雲飛說得確實有道理,剛纔田靜姝也說過類似的話。雖然她是徐清風的乾妹妹,畢竟沒在一起生活過,對徐清風的瞭解程度。估計還不如田靜姝,但還是不甘心地嘟囔道:“那我乾媽怎麼說他小時候特別愛捉弄人。把小朋友的糖果騙光,也不喫。藏回人家書包裏,小朋友找老師告狀,他死不承認,還帶老師去看證據,說小朋友嫉妒老師喜歡他。”
司雲飛想這都哪跟哪啊,幼兒園的事也能拿到現在當旁證用?不過看來徐清風從小就一肚子壞水,難怪今天把市長惹成那樣叫警察抓他。儘管剛纔玉葉蘿態度很惡劣,但出發點是好的,司雲飛覺得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便讓玉葉蘿喊下田靜姝幫着把東西搬進屋去。玉葉蘿心裏有鬼,忙說:“小田上樓晾衣服去了,我來我來,我來就行了,雲飛姐你這麼遠的路把東西運回來挺累的,進屋歇着吧!”左手迅速拎起一桶油,右手抓過個米袋子,“呼哧呼哧”地往屋裏快步走去。
“唉”沒喊住玉葉蘿,司雲飛只能搖頭苦笑,心說這小丫頭倒是個直性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還全寫在臉上。不過總覺得玉葉蘿轉變得太突然,難道有什麼貓膩?果不其然,當司雲飛決定乾脆把搬東西的任務交給玉葉蘿,自己趕緊把自行車給人送回去,推起自行車剛剛轉身,玉葉蘿就追了出來,猶豫着喊了聲“雲飛姐”,低下頭期期艾艾地把章東嶽等人被她誤導,讓徐剛派人去找駐軍要人的事說了出來。
“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下就這不添亂嘛!本來清風已經沒事了,這下倒好,又把他推回坑裏去了!”司雲飛是真的怒了,不得不擺出一副長姐模樣,“我手機呢,快拿來給我,我得趕緊給徐總打電話,希望還來得及不行不行,從徐總那拐個彎太浪費時間,你知道徐總都派哪些人去了嗎?什麼?徐總剛纔來電話找過我,你怎麼不早說!哦,是郜繼明帶隊,還是直接打給他吧!”司雲飛現在懶得跟玉葉蘿計較那些細節問題,趕緊找到郜繼明的號碼拔過去。
其實徐剛早就接到郜繼明的報告,這次差點好心辦成壞事,徐剛心中不免對在南州瞎指揮的章東嶽等人有氣;再說人是他安排的雖然後來去了那麼多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卻由武晶晶那小毛丫頭出面化解了危機,還要請那幫人晚上去白雲飯店喫飯,這不“爲人作嫁”讓武連超白長了把臉提高江湖地位嘛,這叫徐剛情何以堪?大佬自然有大佬的矜持,不能一點脾氣一點城府都沒有,徐剛就故意不把情況向南州那邊及時通報,先晾他們半天,讓他們再急一會。要是武連超識相來電話跟他協調晚上的請客事,那兩家還有轉寰的餘地,大家齊心協力把尾給收好;要是武連超不會辦事只給他發個赴宴邀請或者乾脆把他甩到一邊,那他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帶着徐虎去駐軍醫院看望徐清風,多在徐清風身上下點功夫扳回這一局。當然,司雲飛是得告訴一聲的,但司雲飛找清雲去了手機在玉葉蘿手裏,想到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小丫頭瞎攙和的結果,徐剛就連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跟她說,只讓她轉告司雲飛儘快回電話。
從郜繼明那裏瞭解到最新情況,司雲飛總算放了心,然後就開始數落玉葉蘿:“你看你,多大的人了,連晶晶這麼大的小孩子都不如,再說晶晶腦袋還很有問題,就這樣她做事都比你有譜”
確實是她的錯,這下玉葉蘿老實多了,司雲飛說什麼都不敢分辯,心裏卻覺得自己挺委屈,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又不是存心坑害徐清風,再說這不沒出事嘛,司雲飛算她什麼人這樣說她?越想越憋氣,眼淚都快下來了。司雲飛的手機一響,瞄見是徐清風的號碼,玉葉蘿終於盼來了救星,喜出望外地喊道:“是我哥的號碼,快接快接啊,哼!看我哥怎麼說”激動得都跳起來了。
徐清風已經跟郜繼明見過面,得知他的來意後直呼“好玄”,要不是武晶晶來得快,隨着混混們越聚越多,駐軍方面再憋不下這口氣的話,就要出大事了。不過徐剛只交待如果徐清風確實只是車禍住院,郜繼明就把其他人撤回來;如果事實上有出入,馬上給他打電話請示下一步行動,情況緊急沒來得及跟郜繼明說更多的話。郜繼明都不知道前因後果,徐清風當然無從得知,現在聽說根源竟然在玉葉蘿這裏,徐清風不由哭笑不得。只是玉葉蘿雖然是他乾妹妹,畢竟相處時間很短,實際上還是個陌生人,話說輕說重了都不合適,乾脆什麼都不說,還勸司雲飛說事情既然已經過去,反正也沒造成什麼不良後果,讓玉葉蘿自己記住這個教訓就行,不要再說她了,免得小丫頭記仇將來不好相處。
感覺到徐清風心裏其實是向着她的,司雲飛便見好就收,問徐清風在醫院還缺什麼不,要不要給他送幾套換洗衣服過去。這一提醒,徐清風纔想到自己確實沒衣服換,醫院有病號服,外衣三兩天內無所謂,總不能不換內衣吧!雖說徐清風自己是醫生,但以前從來沒住過院,沒有任何經驗,加上住進來後這病房裏就沒斷過人,攪得他腦袋嗡嗡的,根本沒功夫琢磨這些事。於是說那就送些衣服來吧,主要是內衣,外衣帶一套就夠,另外把上次沒用完的清雲親手炒的雨前“雲山白霧”帶三盒過去,包裝盒和茶葉罐都換成他用竹子親制的那種,他要送人。
交待完司雲飛,徐清風想該辦正事了,給在徐剛那個工藝廠裏上班的師侄輩們打去電話。徐清風原先打算把送給老太太和楊家賢的那兩臺製氧器帶去南州對付,但轉想想,讓楊科大老遠地跑一趟不太合適,反正他除了左腳不能使勁外別的都沒什麼問題,部隊這邊也應該不會嫌他弄得一地竹屑,還是就地開工整套新的吧。正好玉葉蘿剛纔一着急忘了給楊科打電話,連二遍電話都免了。原計劃沿襲上次的風格用竹根雕刻,打算這兩天去各村轉轉,看誰家存的竹根合用。但現在去不成了,場地又不便,只能事急從權,用竹板拼接整成方的得了,這樣還可以做成任意大小的,不受材料的限制。在平板上雕刻,也要比竹根省事,說不定還能多趕幾臺出來,萬一哪刀下錯了,只需要換掉一塊竹板甚至其中一根竹條,不像竹根那樣整個報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