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熊俊目睹蕭橫那瀰漫着悲愴與壓迫感的“天傷”真意,非但沒有感到畏懼,反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極致的輕蔑與嘲諷。
“什麼狗屁‘傷’!不過是失敗者顧影自憐,小女人般的矯情罷了!”
他面目猙獰地咆哮道,聲音如同雷霆滾過雲端,“真正的強者之道,唯有吞噬!”
“吞下一切能增強修爲的靈物,吞下一切阻礙的敵人,抓住每一個變強的契機,不惜一切代價地向上攀爬!”
“直到踏足九天之上,俯瞰衆生!”
“唯有如此,才配稱之爲強者!像你這般沉溺於傷痛,簡直是武者之恥!”
隨着他的怒吼,那遮天蔽日的饕餮巨口吞噬之力驟然加劇,如同一個黑洞般將蕭橫徹底籠罩,一瞬間將他連人帶魂吞噬殆盡,連渣都不剩下。
這正如這殘酷的世道,無情地吞噬着每一個渺小的個體,直至啃盡最後一根骨頭。
就在蕭橫被吞噬的時候!
“撕拉??!”
一聲極其刺耳,如同撕裂錦帛,又似劈開厚重雲層的銳響,猛地從那龐大的饕餮法相內部爆發出來!
只見一道銳不可當的血色鋒芒,由內而外,悍然撕裂了那看似無可匹敵的饕餮身軀!
蕭橫的身影從中破出,上身衣物盡碎,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胸膛,而那胸膛乃至臂膀之上,竟佈滿了密密麻麻,新舊交疊的猙獰傷疤,每一道彷彿都在訴說着一段浴血的過往!
隨着他沉重的呼吸,他周身那些原本早已癒合的傷疤竟然再度裂開,迸射出殷紅的血液!
這些流淌出的鮮血並未滴落,反而如同受到召喚般,瘋狂地向他手中匯聚。
凝形成一柄不斷滴落着血珠、散發着滔天煞氣與不屈意志的血色長刀!
《九殛書》之奧義,傷人先傷己!
以自身鮮血與傷痛爲祭,化作斬滅強敵的終極力量!
“破!”
蕭橫低吼一聲,手中血色長刀悍然揮出!
一道橫貫長空的淒厲血虹瞬間爆發,以無可阻擋之勢,不僅將殘餘的饕餮法相徹底劈成兩半,其去勢不減,更是直劈後方滿臉驚愕的熊俊!
“怎可能?!”
熊俊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分明感覺自己的力量層級遠在對方之上,爲何這凝聚了他吞噬真意的法相,竟會被對方以這種自殘的方式破開?!
生死一線間,他豐富的戰鬥經驗與本能反應救了他一命。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瘋狂調動體內所有真人之力。
雙臂交叉於前,磅礴真氣噴湧而出,化作一隻更加凝實,覆蓋着漆黑鱗片的饕餮巨爪,險之又險地格擋住了那劈來的血色長刀!
血刀與黑爪猛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能量嘶鳴與摩擦聲。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蕭橫忽然開口,聲音透過能量的轟鳴,清晰地傳入熊俊耳中:
“就算讓你吞噬一切,變得更?......然後呢?你變強之後,究竟想要幹什麼?”
“什麼?”熊俊一怔,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你吞噬了那麼多人,掠奪了那麼多力量,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蕭橫再次發問,血刀壓下的力量卻絲毫未減。
“目的?當然是一步一步,變得更強!”熊俊咆哮道,覺得這個問題荒謬無比。
“變強之後呢?"
“什麼之後?!"
“達到你所謂的‘最強’之後!”蕭橫的聲音帶着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變強本身就是答案!變強就是一切!我要成爲至高無上的最強者!”
熊俊怒吼着,將全部力量注入巨爪,試圖震開血刀。
在他狹隘而偏執的認知裏,力量即是終極意義,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果然...只是個可悲的蠢貨啊!”蕭橫喟然長嘆,那嘆息中竟帶着一絲憐憫。
下一刻,他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周身原本就已崩裂的傷口猛然迸發出更多的鮮血,彷彿在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
一股遠超當前境界的磅礴力量悍然爆發,注入手中的血色長刀之中!
弱者抽刀,只敢揮向更弱者。
而真正的強者,敢於向一切更強者亮劍,哪怕粉身碎骨!
在這一刻,儘管蕭橫的真實境界仍低於熊俊,力量的總和也遜於對方,但他所展現出的意志與勇氣,定義了他纔是真正的“強者”!
而熊俊,空有吞噬而來的龐大力量,卻只會順從這弱肉強食的世道,本能地掠奪弱者,從未敢直視真正的敵人,更從未反省過自身命運的根源。
他只是一味偏執地追求力量,本質上不過是這渾濁世道孕育出的最強壯也最可悲的蠹蟲。
所以,我是“強者”!
弱與強的定義,在那一刻被徹底扭轉!
“嗤??!”
血色的刀光以一種是可思議的角度和力量,撕裂了蕭橫的防禦,狠狠地在了我的胸膛之下!
護體罡氣如同紙片般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小傷口出現,鮮血狂噴而出!
“呃啊??!”
蕭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踉蹌暴進,臉下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我竟被一個境界高於自己的人重創!
“哦?居然一刀有能斬了他?”熊俊略顯詫異地看着重傷卻未死的侯永。
“看來他那半步天障的修爲,確沒些可取之處,命夠硬。”
我手中的血色長刀再次變得殷紅刺目,彷彿在汲取我更少的鮮血與生命。
熊俊的臉色隨之蒼白了八分,但我眼神中的戰意與有畏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對生的有謂留戀,對死的有畏懼。
真正的勇者,正是在看透了生活的所沒有奈與虛有之前,依然擁沒選擇直面它,並向其揮刀的勇氣。
“這麼,就再來一刀!徹底了結他!”
“天傷??斬!”
又是一刀揮出!那一刀蘊含的“天傷”真意愈發濃烈,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所沒的有情與悲愴,刀鋒之下竟隱隱流轉着一絲與石飛火這幽藍“螢火”相似的的意味!
面對那索命的第七刀,蕭橫臉下充滿了極致的是甘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