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天驕和李烈火聽到師傅的話,此刻人已經麻了。
晁天驕當上神仙這段日子,每天就是不斷地巡視世界,看看有沒有什麼魔頭出現的跡象,可以說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只有在休的時候她才能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
倒不是他不喜歡自己的工作,只是那工作也太無聊了,駕着馬車一個人在那裏奔走,讓他覺得比喫屎還難受。
但沒想到今天卻突然被通知能去凌霄殿赴宴。
這就好比一個世界頂級公司的保安,正在巡視的時候,突然被隊長通知,要去那世界上最奢華的地方,和董事長一起喫飯。
自然是心頭一陣的恍惚。
李烈火就更不用說了,今天一天帶來的衝擊,讓他此刻都有些發懵。
而天書老人則是口中說着那神仙帝君,但卻彷彿在說家中的隔壁客人。
明明是天底下最珍貴的宴席,天書老人卻只是簡單地知會了一聲。
天帝的邀請,李烈火和晁天驕自然不敢拒絕,此刻只敢低頭說是。
而慕容復臉上出現了一絲的玩味。
李青山臉上卻是鐵青,眉頭皺起了一個川字。
而晁天驕看着昔日的舊識李青山的眼神,卻越發的複雜。
他知道,他們這些神將,或者說哪怕是那天宮的正神,又有幾個人能值得天帝正眼相待?
而這李青山此番上天,只要稍稍向天帝低頭,大概就能獲得不下於天書老人的地位。
天書老人可是讓真武帝君見了都要客氣三分的人吶!
或許,這是晁天驕此生都不一定能達到的地位,但李青山卻是唾手可得。
晁天驕心中不免感嘆道:“這小子之前說的話還真對了,想當官,殺人放火受招安。李青山悟道比我早啊。”
而李烈火此刻也緩了過來,心中不斷感嘆,又覺得心意難平。那魔民在黑雲城外殘戮了多少同胞?而李青山剛剛又殘害了多少同門?
但如今只要輕輕低個頭,竟然可以一筆勾銷,甚至成爲那天上的神官?!
真是一個人一個命啊。
而李青山此刻卻是天人交戰,他不知道天帝宴請他到底什麼意思,只是想起了那個身披熊皮,給自己美酒、土地和軒轅劍的男人。
當時看那男人濃眉大眼的,還以爲是個好人,沒想到竟然是那天帝,是自己的頭號大敵。
而慕容復此刻則想的是,那天帝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姐夫,或者說是舅舅?
當年他可是拿太陽燒自己,拿弱水淹自己,恨不得把自己送上那斬龍臺,一刀兩斷。
若不是,那又會是誰?
若真是,那到時候見面,對方的面容恐怕會多出幾個顏色………………
而李青山此刻卻也散去了腦中的天人交戰,而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天書老人手中的旌節。
他有所發現,於是直言不諱地問道:“這是什麼?”
天書老人靈光一閃,笑呵呵地說道:“這是天帝賜下的旌節,代表了陛下,代表了蒼天。”
“我問你,這他媽是什麼?”李青山再問。
晁天驕對於李青山的不尊重態度有些嗔怒,畢竟這天書老人是自己的師父,也是他們的太上宗主。
李青山拆了這萬象城,天書老人都沒有發怒,甚至還是以禮相待。
可此刻對方竟不知好歹的耍起了渾?!
於是晁天驕不耐煩地對李青山說道:“李青山,你不會連旌節都不認識了吧?還是你要故意找事?”
但下一刻,晁天驕又仔細地看了一眼那根旌節。
不過那旌節實在是太過普通,甚至是粗劣了,只是一根斑駁的黃色竹竿,十尺左右,上面刻畫着極其簡略的粗糲圖案。
最上面是一顆粗劣的熊頭。下面綁着一些不知名的皮毛。
若不是知道這竹竿是來自於九天之上,具備一些非凡的屬性,否則扔到地上,恐怕晁天驕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不知道李青山爲何對這旌節如此的在意。
但李青山卻能從這旌節之上感受到比阿修羅道更加恢宏的殺伐之氣,那顆頂上咆哮的熊頭彷彿要吞噬天地。
而那下面的一串皮毛之中,每一縷都有着極爲頑強的意志,哪怕經歷萬世,也無法磨滅。
李青山彷彿聽到了一首悲歌,不由得心中起了一陣的殺氣,一陣的怒嚎。
所以他才反覆追問着旌節。
而天書老人則是淡淡說道:“小哥真是好眼力呀,這些皮毛可都是用牛尾的最後一節制成。
這不是普通的牛,相傳那神農氏人善於耕作,常常化爲大力神牛......”
說到這裏,天書老人卻忽然剎住了,眼神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李青山。
而李青山也陡然變了臉色,意識到了什麼。
慕容復也從那旌節之中看到了曾經的慘烈,想來定是一場如同史詩一般的戰爭。
慕容復曾經在那寶蓮燈世界親眼見過那封神量劫。
可以說是各種大能齊展身手。不過因爲他的參與,他在那量劫之前將瑤姬救出,所以楊戩哪吒等人沒有像原定計劃一般入劫,而是成爲了天庭真正的通緝犯,只得隨他一起去到了玄鯨世界。
但想來,這炎黃之爭,當年的有熊氏和神農氏,恐怕要比這封神量劫要殘酷和悲壯千萬倍。
慕容復又想到了已經到來的天地殺劫,感嘆又不知要有多少人死亡,多少世界破滅。
而此刻李青山正低着頭,面色晦暗,身軀發抖。
而天書老人則是對着自己兩個弟子解釋道:“你們不要小看了這旌節,這上面每一條牛尾巴的主人,放在當下都不比這小哥弱。
晁天驕和李烈火一臉的愕然,如今的李青山可是真神強者,這粗糙的旌節竟然用了這麼多真神的骨骸。
那答案就呼之慾出了,擁有這般手筆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玉帝。
他突然理解了饕餮魔神的憤怒,又忽然想起了牛哥的眼淚。
而此刻,在天書老人話音落下的時候,就看到那天地晦暗,滾滾黑雲憑空凝聚,彷彿是劫雲到來。
李青山昂着頭顱凝視蒼天,目眥盡裂。
而那黑雲滾動剎那之間,彷彿是一條神龍低下頭顱與之對視。
下一刻,天雷劈下,但劈的卻不是李青山,而是其一旁的天書老人。
那天書老人趕忙閃身,縮着脖子,作揖道:
“陛下息怒,老朽失言了,老朽失言了。
陛下這雕刻實在是大巧不工,栩栩如生,不同於世俗的浮華,而有上古的真諦。”
下一刻,雲消雷隱,衆人才能正常地呼吸。
李青山還是那般的憤怒,而慕容復此刻卻感覺那條龍好像在消散之前看了自己一眼?!
“不會把我認出來了吧?”慕容復心中暗道。
不知爲何,在寶蓮世界中,他感覺玉帝像是一個昏君一般。而此刻在這大聖傳的宇宙中,他卻感受到天帝的壓迫感,讓他無法呼吸。
而此刻天書老人又對在場的諸人悄悄傳念道: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們這位陛下不僅手藝不好,心眼還小啊,你們上天以後切莫得罪他。”
李青山也收起了自己的怒火,剛剛那天帝根本沒有在意他,剛剛這毀天滅地的氣勢,似乎只是他和這天書老人君臣之間的玩笑罷了。
確實啊!
李青山感嘆道,自己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真神,又怎能在那度過了八次天劫,煉虛合道的天帝面前得到重視呢?!
自己現在連魔域都不敢出,因爲一旦出了魔域,都不用天帝動手,那無慾天宮的真武大帝出手,瞬間就能將自己斬落。
否則他哪需要派出分身來這裏搶奪萬象天書呢?
那天書老人繼續說道:“二位小哥,我說的話雖然是奉了天命,但同樣也是爲了你們的身家性命。
俗話說,殺人放火受招安。如今招安已經來了,何不順應天命呢?
更何況你們也不是爲了自己。豈不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位李小哥,你若成了天庭的正神,天庭自然允許你自建一方天宮,直屬於天帝麾下,與四方帝君齊平。
到時候與你有關的人都可以在你的羽翼之下得到庇護,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那以後,在九天之上,老哥我見了你,要請安問候一聲帝君。
至於這位小哥......帝君可能暫時當不了,但和老哥我平起平坐,弄個神君的職位,也不算埋沒你吧?”
天書老人此刻言辭懇切,循循善誘。
而晁天驕和李烈火在一旁聽得口乾舌燥,就想替二人答應。
畢竟他們以前只以爲李青山上天會封成神君,萬萬沒想到玉帝竟然如此看重他,竟然要他自建天宮,成爲帝君!
那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而天書老人也搖了搖手中的旌節說道:“衆生也能免去這次大劫的苦難,而且......你們二人也不想被掛在這上面吧?”
這天書老人正話反話都說了,可以說是蘿蔔加大棒都用了。
李青山面色深沉,看向了一旁的慕容復。
而慕容復則是邁出了一步,對着天書老人說道:
“老哥,你早年是不是統領過一個門派,叫做逍遙派?”